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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一百一十九 一个悲伤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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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应该算是新派虫族内部的矛盾,在最后那几十年出生的个体们,一生下来就被取消了死亡这个环节,但这几百年间我们的宇宙并无变化,因为个体还是那一批个体,生活在一日日的重复,而欲望也随着岁月的流逝被消磨。我们这个如机器一般程序化运行的政府和军部也越来越无害,整个宇宙在最后一代永生的虫子的统治下,好像提前进入了衰老,这并不是说它资源不够了如何。我们与它的关系更像是衰老的灵魂与年轻的□□,纵使我们能做许多事,但也不愿再做了。比如继续探索宇宙的边界,比如思考我们宇宙的本质。
重复的生活与重复的生活中的虫子,让那些被永生者们生出来的,没有见过旧派虫族的生活变化有多快的个体们提前迎来了精神崩溃。
完全无法阻止的种族内部的恐怖袭击和集体自杀派对。让我们政府的虫子忙碌了有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我们发现那些虫子并不会死。
纵使被摔成了碎片,纵使被搅成了肉泥,那些个体却总是又会莫名奇妙的出现,他们中许多还保留不久之前死亡的记忆。
反常至极!
反常至极。
越来越多的永生者发现自己不死后,精神崩溃的更严重了。
五号总长也格外警惕,我从没在那张脸上见到过如此明显的紧张,我也一并跟着将脑中的弦给绷紧了。
那些不死的永生者,在发现生命的尺度变成无限,生命也将成为他们唯一不改的属性后,开始了许多病态的社会活动,他们称之为生命献祭的无差别袭击。
我们政府的警卫力量完全无法阻止永生者们四处屠杀,更不用说军部那边的反应了。自从永生者掌权后,那个本该是最激进的权力机构早早成了一摊死灰,连带着军雌、军雄这两个名词都进了历史垃圾堆,不再拥有军队建制的军部早就名存实亡了。
而仅剩的雄虫政府,对于这种情况大多数时候也是无力的,这种无力最终让我们变成了猎物。
因为我们是立场坚定的非永生者,永生者们在内部屠杀数年后,突然记起了我们。
他们开始好奇我们是否是杀得死的存在。
如果不是五号总长早有准备,在政府大楼建造之初便考虑过如果虫族内部掀起全面战争,而雄虫政府又被单独针对的情况,所以修建了完备的防御工事。不然在新派旧派内部斗争变成战争并打响的头一周,我们这些旧派虫子便得被那些新派的虫子给收割掉生命了。
但即使是这样,我们的成员也不足四万名,其中大多数还是曾经在黑塞服役过的雄虫。
真是奇怪,明明按照生理情况来说雌虫比我们拥有更长的寿命,但最终却是我们活了下来。我们也料不到,我们这些曾经战斗过的战友们,在数百年之后重新并肩作战,竟是这么一个情况。
那些在黑塞大坝上战斗过几百年又在大坝消失后生活了几百年的虫子,面对当下的情况语气愤慨的说:“早知道会变成这样,还不如继续维持当初那个生态呢。”
另外一个虫子则是面色发青的说:“我就说当初那个所谓的生命延长技术有问题,那根本就不符合我们现有的科技水平,也并不符合宇宙的规律。那些永生的个体并没有摆脱对能量的依赖,但宇宙的能量终究是有限的,纵使我们种族的数量不再增多,但谁又能料到整个宇宙不会有被他们给吃空的那一天。”
我听着他那个猜测又想起肖曾经给我说的话,冷汗忍不住直冒出来,“过去我们有宇宙反面和我们一起交换平衡能量,现在我们只有我们自己的宇宙了,若是能量真的被全部消耗完了。那这个宇宙的结局将会是什么呢?”
五号总长严肃的打断了我的话,“不!我们并不是单缸形态的宇宙,我们仍旧与某个宇宙连接,只是我们现在察觉不到而已。”
他这么一说,我竟在漫长的记忆中找到了广占川(Khan Günther)死后和他的那次对话。
我忍不住出声问他:“所以神(Elohim)总长,你觉得现下这种情况是因为那个宇宙向我们排的东西导致的吗?”
五号总长说:“是的,而且应该还没有到最后一步。”
“但我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
永生者和非永生者之间的斗争,被猎杀的对象并不只局限于我们政府,外面也依旧有其他的非永生者,他们遭到了永生者的袭击和杀害。但我们不知道受害者有多少。
事情也确实如五号总长所说,无论是生命延长技术,还是现下的永生者的暴动,都并没有到最后一步。
而那最后一步是什么呢?
是广占川(Khan Günther)曾经遇到的那种情况。
依旧是以黑塞为中心,临近黑塞的那些居住星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没有意识的木偶一样的虫族个体,这些突然出现的虫族引起了一段时间的混乱,因为不知道他们是从何而来,又是为何而来。这个宇宙竟然可以违背生命延续的规则凭空诞生新的个体,那些个体能算为同族吗?他们会比现下掌控虫族的永生者们更强吗?
这是每个知晓了那个消息的虫族都有的疑问。
恐惧、警惕、敌意。
在永生者们的屠刀转向这些“新生命”之际,那些永生者们,在里面发现了自己熟悉的虫族。甚至,那些早早离去的与他们有联系的存在。
时隔多年的重逢和“新生命”的加入,让那些永生者们的精神崩溃不治而愈,他们离开了街道,放下了武器,聚集在我们政府大楼外的示威者如潮水般褪去,只在地上留下一片狼藉和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们赞颂生命的奇迹和宇宙的奇妙。
而在这段时间遇害的那些非永生者们。
却再也回不来了。
我们终究不同于永生者,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而这个结论是由他们的牺牲验证出来的。
他们中许多都是和我一样身份的存在,黑塞服役过的军雄,活过了黑塞“混乱”时期,活过了智慧种大混战,为新虫族的诞生贡献了自己所有的虫子们。
就那么死去了。
我们也不再被称为英雄。
长生让我对时间也麻木了,但即使变得这样麻木,我也清楚我们这些非永生者和那些永生者成了两个种族。
在我们过去的战友的葬礼上,五号总长带着我们为他们挖掘坟地,埋葬棺椁。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们都有说不出的疲惫。
我们再坚持个什么呢?
谁也不知道。
“这里已经不再适合我们了。”
五号总长这么说着,我们依旧沉默,默认他的观点。
他对我们嘱咐道:“你们如果有谁想的话,去找你们的亲虫告个别吧,那些成为永生者的亲虫,以后或许再也见不到了。我们到黑塞那里生活吧,或许只有那里才属于我们。我们创造出来的世界已经不属于我们了,旧的被新的取代,再正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