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悲伤的故事》徐彦之

122、一百一十六 一个悲伤的

　　在我一百四十多岁的时候柏崇（Bishop Zeno）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发疯了，而随着他的发疯整个柏家也陷入了一团糟之中，进而这最后一个雌虫军勋贵族之家也渐渐土崩瓦解。

　　就是看伍毅( Wayne)和雌父的样子，他们好像并没有做好瓦解了军勋贵族之后的进一步工作，而正是在这个混乱的时候，五号总长借着帮助雌虫军部清算现有军雌异常军功与贡献点的劲，出手接管了军部军功和贡献点的核算登记工作。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个冤大头的工作，后面经五号总长的提点才知道，这么一个工作的重要之处在于所有雌虫他们未来能走多久，都将由雄虫政府决定，而经过了我们这一环，雌虫才有可能进入雌虫军部拼搏他们最后能走多远。

　　换一句话说五号总长这么一出手，直接就捏住了雌虫的命根子，真正意义上的命根子。

　　当时听他那雀跃的语气，其实我是有点子慌的，虽然现下雌虫雄虫的比例缓缓上升，但雌虫依旧比雄虫多了快十几倍吧，要是这些雌虫也反应过来了意识到了这一点，想要把权力拿回去搞什么雄虫何故造反之类的，嘶，那画面我都不敢细想。

　　五号总长当时却只是拍了拍我的脑袋说：“天塌了也有我们这些SS级高个的顶着，你怕什么。”

　　被他这么一说，我梗了一下，心想那是那是，您老和广占川（Khan Günther）可是我们雄虫的两大支柱呢，出事了可不得是你们先顶着嘛。

　　然后我就反应过来了我好像很久都没看见广占川（Khan Günther）了。

　　这一反应不要紧，顺势一想我发现我居然有好几年没看见过这个最强雄虫的消息了。

　　直觉这事很反常的我又去找了广占川（Khan Günther）曾经的“雄雄恋”姘头，啊，虽然说这是我造谣的。反正就是又去找五号总长去问了这件事，五号总长只是眼神奇怪的盯着我看了好一会说：“你的二叔跑去和他数字雌君隐居起来了，你该不会想去打扰他们两口子过日子吧。”

　　说老实话在政府中待了这么多年的我是很清楚五号总长这个虫子是什么样的，一旦他在听见问题后没有及时回复，那么就证明他的话一半是他认真思考的回答，一半是他的敷衍。

　　然后我就说：“你别是骗我啊，我觉得你这么多年看透自己的心把广占川（Khan Günther）关小黑屋了都比较靠谱。”

　　他却没说话，只是放出了精神力触手差点把我吊起来打屁股，我赶忙摇着触手跑了。

　　五号总长的反常让我抓心挠肝啊，抓心挠肝。

　　在他那里没到什么突破的我只好去找那个许多年前曾经骚扰过我的柏崇（Bishop Zeno），曾经的柏家大家长在几年前的崩溃之后，一直待在柏家没有出来，我上门拜访的时候，被柏家的虫子问了下来意就领了进去。

　　曾经被记录是最不可撼动也最辉煌的军勋贵族之家的柏家，现下冷冷清清的样子，再没有多年之前那样的门庭若市。

　　雌虫各军勋贵族之家瓦解之后，那些能够成精英的和此前靠家族出力登上高位的虫子都遭到了清算，他们的贡献点和军功项目中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在被我们核实清楚之后雌虫军部便直接将那些虫子们重新踹回基层去了。

　　我想着这些年的变化，被雌虫引着去了柏崇（Bishop Zeno）的房子，但见到的却是一个形容枯槁的雌虫。

　　很反常，真的很反常，广占川（Khan Günther）没有消息很反常，柏崇（Bishop Zeno）现下的样子也很反常。

　　虫族的衰老是很罕见的现象，需要在十分困难的条件下才能达成，但我见到的这个雌虫脸上却满是不该出现在虫族身上的岁月的痕迹。

　　让他看起来更加疯癫、邪崇和怪异了。

　　在听见我的问题后，雌虫夸张的笑了起来，却只笑了三声就开始咳嗽，这说明他的身体已经衰败的不成样子了。

　　“他没有给你说吗？”曾经在全虫族权利之巅待了许多年的虫子，孤零零的站在他的院子里面，隔着篱笆对我说：“你的二叔已经死了，是自杀的。”

　　那时我还试图追问什么，雌虫却再也不愿和我说了。他不顾礼节的就将我留在原地，自己又回了房子里，这一幅送客姿态，我自然是清楚他的意思，便也走了。

　　我一直不敢相信他的话。

　　无论是死还是自杀，在我的认知里面都是不该发生在广占川（Khan Günther）上身上的事，但柏崇（Bishop Zeno）却说他已经死了。

　　我抓了抓脑袋又觉得他说的话确有些可信度，因为我也想不到除了广占川（Khan Günther）的死之外，还有什么能带给柏崇（Bishop Zeno）那样大的打击。

　　但广占川（Khan Günther）怎么就死了呢？

　　我又去问了五号总长，之前欺瞒我的雄虫奇怪的看了看我说：“你一定要知道？”

　　我点点头，雄虫皱起脸伸出一根触手来，在我没反应的时候就扎进了我的额头。

　　比记忆读取更加禁忌的雄虫精神力的运用方法之一记忆植入。

　　让我看见了我无法相信的东西。

　　……

　　政府成立一百周年的庆典晚会上，广占川（Khan Günther）与“我”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孤军战斗了两百多年的雄虫看起来还是那样年轻，他靠在沙发上像在沉思什么。

　　“我”好奇的问他，“你不是把‘喻明（Ymir）’给修好了吗？这会又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干嘛。为了让你能和‘喻明（Ymir）’有私虫空间，我可是把黑塞大坝那一片的区域都照你所说搞成了禁区，禁止别虫出入了。这么多年过去，我还以为你能够在数字生命上又搞出什么突破，结果你小子是一点进度都没有啊，一个bug能卡这么久，还能把‘喻明（Ymir）’都给卡死机了，你厉害。”

　　“我”说起这个事时，广占川（Khan Günther）才把眼睛转到我这里来，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冷淡的说：“‘喻明（Ymir）’只有那一次无故的突然崩溃过，在我修了十几年把‘他’重新开机之后，也再没有像之前那样死机了，但是‘他’给我的感觉是像在瞒着我什么。”

　　“这不正常嘛，再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数字生命，不符合生命的定义，也有生命的机能，更有自己的思想，说谎瞒你可太正常了。“

　　“我”语气轻快的说，坐沙发上的雄虫却没对这番话做出反应，他只朝“我”翻了个白眼。

　　过了又有好一会，他突然问起一个奇怪的问题。

　　“神（Elohim）总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离开你很久的虫子又出现在了你身边。他是按照你的记忆中出现的完美的他，就连他脑子里的记忆都需要靠你来唤起来赋予，你会觉得这个他会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他吗？而等他的记忆在你的干涉下越来越完全，甚至记忆中出现了你和他没相处时完全独属于他的记忆，你还能够觉得他不是他吗？”

　　这绕口令一样的话让“我”感觉很烦躁，“我”不爽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广占川（Khan Günther）突然又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