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悲伤的故事》徐彦之

110、一百一十 一个悲伤的

　　五号总长带我在大坝上跑了很久，我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在干什么，直到他按着紧急联络器把那边的广占川（Khan Günther）狠狠骂了一顿。

　　脚下的大坝亮起将黑塞都险些映亮的线条，在世界险些颠倒的震动中，那像是水泥敷衍浇筑的大坝内响起连绵不绝的摩擦音，银蛇样的电流甚至在表面上不停跳跃，我赶忙学五号总长把下半身用触手包裹起来，脚与大坝分开。

　　在我仰头的注视中，一层层白色的奇异材料板以我脚下的大坝为起点不停向上向下伸展着，带着看不出来的弧度，直到形成一个毫无缝隙的蛋壳，冷白的光让我的左眼有点刺疼，正伸手揉眼睛呢，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蛋内响起回音不绝。

　　“广占川（Khan Günther）上校。”

　　“您好。”

　　“距离上次您唤醒我已经过去了617天，请问您这次需要我做什么事吗？”

　　五号总长露出牙酸的表情，我还没把手放下就听见广占川（Khan Günther）语气温柔的说：“好久不见了。”

　　“喻明（Ymir）”

　　我也忍不住露出了牙酸的表情。

　　“理解不了是吧？没关系，我也理解不了。”一根白色的触手又把我勾到了五号总长旁边，他表情扭曲着说：“中二病成恋爱脑的后果很严重的，你不要学广占川（Khan Günther）那家伙，他雌的搞一生一世一雌一雄，什么反虫族的虫子。”

　　“神（Elohim），你那边的话筒可是没关的。”

　　他对我们说话的声音又是和一前一样的漫不经心了。

　　“喻明（Ymir）给我报告神（Elohim）和唐乐康( Don Luca)的位置。”

　　“好的，神（Elohim）和唐乐奇(Don Loki)正在第十一战区防御面中央，坐标……”

　　我抠抠耳朵问五号总长，“所以钓鱼是怎么钓啊。”

　　“这就要看你的好二叔有没有找到好演员了。”他伸出触手开始数道：“献（Xian）的身体被他夺走之前，我们只在他体内留了够支持三个月的缓释药剂，这还是献（Xian）必须在实验室里不动弹才能坚持的时间，那家伙一天到晚想着怎么找到你这里跑那里跑的，怕是□□早就要崩溃了。”

　　他的眼睛眯起来，“肖（Shaw）那家伙还是很靠谱嘛，居然真能把你藏起来七天。你二叔那边找了一批军雄演戏来这里采集黑荆棘制药，唐乐奇(Don Loki)要是还想□□继续活下去，必须来这里搞劫镖了。”

　　“这么明显的陷阱他还不能不跳，不跳可就死了。”

　　我挠挠头，好像有点懂了，“也就是说那怪物现在也在大坝上乱窜？我就在这里，喻明（Ymir）还报了我的坐标，他是不是马上要来找我了啊？”

　　我话音刚落，无数记忆那怪物的记忆混乱的进入我的脑子，我的四肢僵住不能动弹，眼睛有些不受控制的开始转起来，被我强压住，向一边看去。

　　身边白色的茧开始慢慢变成金色，里面传出闷闷的“唐乐康( Don Luca)坚持自我啊！你等会还得陪我们一起上工”的话。

　　我好想翻个白眼，但是我得绷住。

　　但是五号总长，你这拿鱼儿反复打窝还要鱼饵继续配合的样子…真的很适合被我写进衍生文里面啊！

　　你和广占川（Khan Günther）雄雄恋的cp谣言我造定了！

　　一个人类的完整一生被塞进了我的脑子里。

　　确实是个人类，不论是他自称还是外在的种种都能证明这一点，只不过他的生命短暂得离奇，在人类的光脑设备上浏览评论时情绪过猛踹坏了电源，就这么触电而亡。紧接着就是在一片无尽的灰白色空间中，一个发光的圆球凭空出现飞到他面前，当然在这段记忆里的视角是飞到了“我”面前。

　　一段很没有意义的对话，两个互相利用的个体，一个想要成为所谓的“主角”，依照另一方的安排一步一步走向预设好的“完美命运”。一个因为不能直接介入剧情所以需要与另一个个体合作，来影响他们称之为因为作者烂尾而崩溃的小世界。

　　那预设的感情线完成后，人类可以留在这里继续过在原世界里想都不敢想象的美好生活，也可以随系统将这个价值攫取完的世界抛下，去往下一个世界。

　　而那系统则可以获得这个从崩溃边缘拯救回来的世界的使用权，为它积累能量成为主神做准备。

　　但残缺崩溃的世界能量太少，所以当人类提出事业线要求时，系统比他更加积极。

　　由四本衍生小说共同构建的世界，足以媲美主神拥有的那个原本世界，而它也将在收获大量能量后繁衍，创造出为自己从小世界里攫取能量的系统来。

　　就像一个开启就无法停止的链式反应。

　　我有些无聊的将人类的记忆快进，通过他的眼睛看见了每一只虫子的“价值”，被“明码标价”着——所以才会区别对待么？

　　人类的声音和系统的机械音在我观看记忆时交替出现，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他们那么努力拯救这个世界里的角色了，为什么我们不领情，为什么世界还在无可避免的朝着他们认为的“崩坏”发展。

　　到最后一段他在我幼崽的□□里饱受病痛折磨，而口不择言怪罪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这个不和理的未知角色时，我突然笑了。

　　这感觉其实挺奇怪的。

　　我游神的想着，四肢还是不能动弹只有触手能在我面前扭着花玩翻翻乐，那个人类在我脑子里崩溃的怒吼着，但是说的人类语，我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五号总长的茧子打开了，他那变成金色的触手不知道从哪里拖出一团布来，他用触手把那团布架到我面前我才发现那是几乎已经成为骷髅的献（Xian）的身体。五号总长当着我的面将那身体撵成了肉泥，我来不及生出情绪就听见那机械音说：“ “零号道具主神空间克隆启动，扣除积分零，宿主剩余积分负十一万。”

　　我忍不住吐槽道：“好家伙原来这积分还可以贷款拿的啊！”

　　在无尽的灰色里我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刚才看到的记忆没有错误，有些惋惜的说：“你还真把那些物资低价给系统回收了啊，这买卖也太亏了。”

　　转头，一直借着虫族□□生活的人类灵魂与我一样漂浮在空中，只不过我是六肢微收的立着，他则是把自己缩成了一团，那双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怪物！怪物！”

　　我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灵魂体，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第二对上肢和背后的翅膀，准备好好记录一下看能不能开一个专门的灵魂学科。

　　虫族发展至今虽然外表看不出与人类的差异，但我们和人类终究不是一个祖先，也没经历同样的演化过程。

　　基因学证据证明，我们与各星球间分布最广的原始蜂是近亲，所以灵魂体保留蜂的形态也很正常。

　　但为什么我会是毛茸茸的熊蜂种。

　　我忍不住搓了搓腹部银紫相间的毛，熊蜂的本能让我想要找个地方停下来好好整理绒毛，但是想到还要把那个人类的灵魂揍得消亡得忙活好一阵，我头发里的两根翎毛都忍不住竖起来。

　　我快速的向那个人类飞去，看着他狼狈的撒腿跑着，一双腿当然没有翅膀飞得快，我一个甩尾将他给撞飞了出去。

　　“你再叫啊！你再喊那个系统给你道具啊！”

　　我又朝他飞去，捏紧四个拳头噼里啪啦的朝他揍过去，“你有本事叫它在这里面放道具啊！啊！不就是有可能被主神发现试图搞盗版薅羊毛会被抹杀吗？我们这个世界都给你俩陪葬你不是赚了吗？你喊啊！你喊啊！”

　　“你个傻批中二病！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明明瞧不起我们虫族还天天自以为救世主！你配吗？你个脑子不够用！又没有道德！还没有良心的家伙怎么好意思以救世主自居的！那些被系统洗脑认为你是岸远（Hadrian）的虫蛋才照顾你的雌虫们都不喜欢你！但是他们再怎么都养你护你了几十年啊！你怎么忍心把他们都杀了还下僵尸病毒的！你还说虫族没有心！你才没有心呢！”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是你可以肆意玩弄随意抹杀的存在！你又高贵在哪里！”

　　“你那能想出用智慧种联盟把虫族逼到要灭种的边缘再搞天下解兵试图换取我们感恩戴德认你为主的聪明脑子丢去喂唐乐安（Don Lothario）他都不吃！”

　　“我要是你，在攻略任务失败的第一时间就走了！你犟什么犟啊！不是一个种族非要来硬融入！要不是在外面你能开挂复活和闪现，我早把你抓住片成片下油锅了！你还想取代我！可恶！”

　　我抓住他恶狠狠的说，翎毛立得笔直，翅膀从身后拢到身前，喉咙里传出先祖狩猎时的威吓声，“但是——你也想不到夺舍中断的后果是我和那个系统间接绑定了吧，来自异世界的人类。”

　　“更想不到我能从你记忆里面发现你是可以被取代的吧。”

　　“同一个肉身里的两个灵魂，一个无望完成任务，一个很有可能完成任务。”

　　“你说它会怎么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