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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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被莱恩带回牢房。
铁门落锁后，走廊恢复了死寂。隔壁空着，508死后监狱方尚未安排人住进来。509的隔壁就是墙了，由于分贝检测器的存在，卢卡斯无法与507交流。
卢卡斯靠在墙边坐了一会儿，有些百无聊赖。
卢卡斯靠着墙，忽然想起自己刚被押进来的那天。
502、503趴在栏杆边上冲他笑，说话声并不小。嘲讽、挑衅，甚至故意提高音量。狱警就在不远处站着，却没有制止或者加于惩罚。
当时尚未看见监狱守则的他只当是平常。
现在再回头去看，就显得不太对劲。
508说过，502、503是审判庭的人。
如果那是真的，那么那天的放任，是不是就意味着：狱警之中，也有人在替他们遮掩？再往下推一步，是否狱警之中也有人是审判庭的人。
但紧接着，卢卡斯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牢房之间的信息是单向的。所有他获取信息的来源只有508，而508可以捏造事实，变成适用于他的说辞。
他其实并不知道真相。
好在验证猜想的机会很快到来。
走廊忽然响起一声广播：“第三层就餐准备。”
走廊尽头只站着两名狱警。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钥匙串，另一人持枪，枪口始终对着牢房方向。
他们从最尽头的509开始，一间间放行。
整条走廊，只有他们两个人。
如果要动手，理论上只需要压倒这两个。
可问题在于，动静一旦闹大，其他楼层的狱警会立刻赶来。
卢卡斯忽然想起508说过的越狱。
按照508那种语气，不像是在空谈。如果508没有被审判庭蒙骗，那他打算怎么越狱？难道狱警里有他的同伙？典狱长的人已经被审判庭渗透成刷子了？
念头刚起，卢卡斯又自己否定。看典狱长那狂妄的样子一定是有所依仗。
这里是荒原。真要出事，典狱长完全可以把人处理干净。审判庭远在城镇，未必能及时干预。
那么508的底气从哪里来？
队伍开始往外移动。
卢卡斯扫了一圈。
502、503站得很近。505独自一人。506、507偶尔朝他看一眼。两名狱警神情冷淡，没有任何异常。
看不出破绽。
一路走到第三层。
食堂灯光明亮得刺眼。长桌沿着两侧排开，地面擦得发亮。入口处设着一道铁栏通道，犯人依次进入，在窗口领取餐盘，再往前挪动打饭。
队伍刚成形，就有人开始往前挤。
几个体格强壮的犯人从侧面硬生生插进来，把原本站在前面的几人挤到后面。被挤开的人低声骂了两句，看见对方的体型，又把话咽了回去。
持枪的狱警站在墙边，目光冷淡地扫着整条队伍。理应维持秩序的他们没有制止。
秩序大体还在，没人打起来，他显然懒得管这种细枝末节。
队伍又缓慢向前移动。
快轮到卢卡斯时，一个大汉突然从侧边挤进来，肩膀重重顶了他一下，站到了他前面。
卢卡斯被迫往后退了半步，他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对方身形高大，手臂粗壮，眼神里带着试探。
卢卡斯没有说话。他向后挪了一步，不打算惹事。
就在这时，站在他身后的502和503同时上前一步。
“排队。”502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503盯着那大汉，左手握住右手手腕，轻轻一拧；然后换过来，右手扣住左手手腕，再压了一下。像是在活动关节，又像是在提前热身。
大汉看了他们一眼，又看看卢卡斯，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转动。忽然咧嘴笑了：“原来是这种关系。行，那我以后不找这小白脸的麻烦了。”
他说完，退开半步，懒洋洋地往后站去。
卢卡斯下意识想开口反驳，但那人已经转身走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队伍继续前移。
502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别理他。”他说，“有我们在。”
503也笑了一下：“放心。”
卢卡斯瞥见502微微侧过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只是一个口型。
卢卡斯读出来了。
是审判庭。
卢卡斯端着餐盘往里走。
盘子是薄薄一层铁皮，边缘有些凹陷。饭是压得很实的一小团，旁边堆着一勺煮得发软的青菜，颜色发暗。汤水里漂着几片碎叶。肉只有一小块，切得很薄，油脂几乎被熬干。
分量够填饱肚子，但谈不上好吃。
卢卡斯扫了一圈，最终自然地在502、503对面坐下。
既然要试探，就没必要刻意避开。
四周的桌子陆续坐满。几处有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不高，但并未完全禁止。靠墙站着的狱警偶尔抬眼看一看，并没有制止。
看上去，吃饭时间是少数能开口说话的时段。
502先开口：“莱恩和马修不会再频繁来五层。”他说得很平静，“他们负责的不是这一层。过来太多，会惹人注意。接下来，由我们跟你对接。”
卢卡斯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你们怎么跟他们对接？”他抬眼看过去。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503抬起头。他的目光不善，没有笑意。
“做好你自己的事。”他说。
502看了503一眼，随后语气缓和下来：“你别多想。我们既然坐在一起，就是一条线上的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事情成了，我们出去的时候，会带上你。审判庭是仁慈的地方，我们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同伴个。”
卢卡斯心里却轻轻一哂。
一人唱红脸一人唱白脸的计谋罢了。
空气里的气氛还残留着一点紧绷。
卢卡斯低头吃了几口饭，再抬头时，神情已经收敛得温和许多。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们？”他说，“总不能一直用编号。”
502看了他一眼，“伊森。”他说。
503抬了抬下巴：“维克多。”
卢卡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好。”他笑了笑，“那以后就是同伴了，伊森，维克多。”他念得自然，好像他们的关系很好一样。
伊森的神情明显松下来些：“当然。”
维克多低声应了一句，没有再用刚才那种带刺的目光盯他。
既然是朋友关系了，那就可以拿来利用了。
“对了，我的朋友。”卢卡斯说，笑意不深，并未抵达眼底，“能不能跟我说说，阿列克是怎么回事？”
伊森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维克多抬眼看向他。
卢卡斯没有退缩，继续往下说：“就是508……阿列克。他那天和莱恩、马修交谈了一会儿，后来就……没了。说实话，我有点怕。”
这句话是真的，但他脸上的表情，是刻意摆出来的。
“我不太清楚规矩。”卢卡斯把视线落在伊森身上，“有些地方，我是不是踩线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有什么是一定不能碰的？”
卢卡斯把话说完，气氛沉了一瞬。
伊森先开口。“莱恩和马修的性格，我们也说不准。这是第一次和他们共事。”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他继续道，“只要你能完成他们交代的事，他们不会动你。”
卢卡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鼓励伊森吐露更多信息。
伊森也不负卢卡斯的期待，他继续补充道：“阿列克的事……谁知道呢。也许是给了不全的信息，或者给了假信息。你知道的。典狱长和审判庭一直在角力。说不定，他已经站错边了。”
卢卡斯不知道典狱长和审判庭在角力，不过他现在知道了，卢卡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
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安抚下来，但他心里却没有被说服。
阿列克说起审判庭时的语气，他记得很清楚。那不像一个随时准备倒向典狱长的人。
如果阿列克真的背叛，维克多刚才的眼神不会那样冷。伊森的话像是现编的解释。
卢卡斯没有再追问。他低头继续吃饭，脸上维持着刚刚那种知道了的神情。
短暂的沉默之后，卢卡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放下餐具，抬眼看向伊森：“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可以告诉我。我是真的想离开这个地方。”
伊森：“有需要的时候，会找你。”
他没有给出任何计划，也没有透露细节，只是留下一句模糊的承诺。“消息会在这里说。”他说着，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食堂。”
卢卡斯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
对方不愿多说，本身就是答案。
他低头继续吃饭，像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对话到此为止，三人低头继续吃饭。看起来，和周围那些低声交谈的犯人没有区别。
监狱并没有给他们太多吃饭的时间。没过多久，走廊方向传来短促的电子提示音，随即有狱警进来宣布用餐结束。
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又赶紧往嘴里扒了几口；也有人干脆放弃，把还剩下的饭匆匆咽下，端着盘子起身。
队伍重新排开，餐盘被依次放到水槽旁冲洗，水流哗啦作响，洗干净后再按顺序叠回原处。整个流程迅速而机械，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谁。
卢卡斯在站起身时刻意放慢了动作。他一边走向水槽，一边留意伊森和维克多的举动。两人的餐盘干干净净，没有塞纸条，也没有刻意留下什么痕迹。餐盘翻转、冲洗、归位，一切都再普通不过。看不出任何借食堂传递信息的迹象。
那他们是怎么与外界对接的？
难道是通过狱警？
队伍很快被重新压送回楼道。仍旧是那两名狱警，一人持枪，一人看守。卢卡斯走在队伍中段，趁着转弯的间隙抬头往墙上瞥了一眼。天花板角落嵌着监控，镜头旁有一个极小的红点，在昏暗光线里持续闪着，像是某种感应装置。
如果在狱警不在场的情况下有人擅自离队，会被当场射杀。
阿列克的话得到验证了。
回到第五层时，铁门重新一间间合上。
卢卡斯靠在墙边，脑子里却没有停下来。
既然监控存在，那在监控下传递消息显然不太现实。上次莱恩和马修与阿列克的接触还能解释为出现异响或许有人干扰了监控，那一次两次倒还好。如果要多次传递消息，这种方式显然是不太可靠。
那伊森和维克多所谓的外界意思，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