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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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斯很快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还远没有到天亮的时候。整层牢房依旧安静，巡逻的脚步声也还没有出现。
也就是说他还有时间。
卢卡斯继续把刚刚挖穿的洞继续往外扩大。
外面的冷空气很快从裂开的地方灌了进来，扑在他脸上。夜里的风带着一点湿冷，让卢卡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墙外那一层土明显比里面更硬，勺子刮在上面的时候，声音也更沉闷一些。但他并不需要挖得太精细，只要挖出一个大致的洞，让自己的身体能够勉强钻出去就够了。
泥土一点一点被刮开，洞口很快扩大到足够让一个人挤过去的大小。
卢卡斯慢慢把头探出去，看了一眼外面。
外面一片漆黑，底下黑得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连一盏灯都没有。
这抠搜的典狱长，卖器官赚了这么多钱还不舍得开个灯呢，卢卡斯又骂了一句。
不过借着远处一点淡淡的月光，他还是隐约能看出一些轮廓。正如他之前观察到的那样，墙外下面确实有一根管子，正对着他的洞。
卢卡斯先把一只脚慢慢伸出洞外，小心地往下试探。
脚尖很快碰到了管子，那根管子稳稳地横在墙下，足够承住一个人的重量。
卢卡斯停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把另一只脚也慢慢伸了出去。
他的双手还抓着洞口的边缘，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慢慢把整个人从洞口里挪了出去。
卢卡斯手脚并用地抱住管子。
那根管子并不是很光滑，表面做得相当粗糙，上面甚至还有一些凸起的焊点和不规则的突起。对卢卡斯来说，刚好成了落脚的地方。
他先把脚踩在其中一个突起上，试着稳住身体，确认不会滑下去以后，手指又往上挪了一点，紧紧扣住管子边缘，再慢慢把另一只脚往下移。
就这样一点一点往下爬。
夜里的空气很冷，墙壁贴在背后也带着潮气。卢卡斯的手僵硬到没知觉，但他继续机械攀爬。他不敢往下看，只能专心盯着自己手脚的位置，一寸一寸地挪动。有几次脚踩空了一点，他整个人都猛地晃了一下，好在还是没有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卢卡斯的脚往下一探，踩到了坚硬平整的质感。
是地面。
他成功来到了地上。
脚踩到地面以后，事情反而变得简单了一些。
卢卡斯趁着劳作时观察过这里的情况。
监狱里的垃圾车会定期把废物运出去，而运车的时间，总是比狱警前来点名的时间更早一些。也就是说，只要他能躲进垃圾车里，被车带出监狱，再找机会从车上溜下来。等预警发现牢房里少了一个人时，他早就已经在外面了。
卢卡斯贴着墙边，小心地往垃圾车停放的方向走去。夜里整个院子都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点风声。他尽量把脚步放得很轻，顺着阴影一点一点往前挪。
可就在他快要靠近垃圾车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说话。
是狱警的声音。
而且不止一个。
声音离他不远，像是正往这边走来。
卢卡斯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往旁边的仓库跑去。那间仓库他之前整理过，里面的情况他多少有些印象。门没有锁，里面堆满了木箱和杂物。
卢卡斯几乎是贴着门缝钻了进去。
仓库里一片昏暗。
他凭感觉找到了一个靠墙的木箱，蹲下身躲在后面。那一带刚刚被清理过，地面干净，没有太多灰尘和脚印。
按理说，狱警不会有那么多闲心专门进来翻查这些箱子。
卢卡斯这样安慰自己，可他的心脏却跳得厉害。在这样安静的夜里，那“扑通扑通”的声音几乎让他觉得整间仓库都能听见。
他只能努力压住呼吸，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只要等他们走过去就好了。
只要等他们离开，他就还能继续去垃圾车那里。
可事情却没有按照他想的那样发展。
狱警的脚步声在仓库门口停了下来。他们没有走，反而就在门外站住，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卢卡斯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只能竖起耳朵听。
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很沉，带着点中气十足的粗声，在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那批货准备得怎么样了？”
另一道声音稍微高一点，像是年轻一些的人，很快接了一句：“已经准备好了，应该能让对面满意。”
那道低沉的声音又说了一句：“好。你们干得很好，这批货质量都不错，应该能缓过一段时间。”
两人说着说着又踱步而去。
卢卡斯躲在木箱后面，整个人僵在那里。他努力在脑子里把这些话拼在一起。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阿列克曾经说过的话。
那些被拖走的人。
505、506、507。
卢卡斯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难道他们口中的货就是那些被带走的人？
确实很合理，这个温度和冻土，监狱无法种植和养殖，他也从未收到过加工的劳作，除了犯人的器官，确实没有其他能被称得上货的东西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卢卡斯的背脊就忍不住一阵发冷。
过了一会儿，门口重新安静下来。
卢卡斯这才小心地从仓库里溜出来，继续往垃圾车那边摸过去。
可当他靠近那辆车的时候，却不敢相信他看到了什么。
车厢里堆着一堆血淋淋的东西，像是刚刚被解剖出来的一样。暗红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凝固，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味。
卢卡斯突然意识到这辆垃圾车，很可能就是刚才两位狱警口中说的那一批货。
也就是说，这辆车不是把垃圾运出去的，而是把那些被拆开的器官，送给买家。
如果他现在躲进这辆车里，被车带出去，那就是羊入虎口了。
卢卡斯想，买家恐怕也不会介意再多收下一副器官。
想到这里，卢卡斯没有再靠近那辆车，而是转身重新爬回来时的管子。
他大致地在地底找了些刚才挖穿时掉下来的那些泥土块，他把它们推到墙角稍微堆在一起，又用脚踩了踩，把它们压实了一点。这样远远看过去，只像是地面本来就有的一小堆泥，不会特别显眼。
卢卡斯一点一点往上挪。
下来的时候他几乎是摸索着踩的，每一步都不太确定脚下是什么，所以晃得厉害。可现在往上爬反而容易一些，毕竟脚只要踩在刚才手摸过的位置就行。
卢卡斯爬得很快，一边爬，一边迅速在心里盘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没过多久，他就重新回到了自己挖开的洞口，他先把身体挤进去，然后爬回牢房里，他钻到床底下，把之前藏在那里的一堆泥土块拖了出来。
那些都是他之前挖出来藏好，还没来得及丢掉的。
现在废物利用又重新派上了用场。
卢卡斯把泥土一块一块压碎，又沾点唾液，让它们重新变得湿润，然后把这些泥一点一点糊在洞口外侧。
泥块被他重新压在一起，慢慢地，又变回了一整块墙面，从外面看过去，只是一片普通的泥墙，几乎看不出什么异常。等把最后一点缝隙也抹平以后，卢卡斯这才终于停下来。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
他倒在床上，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卢卡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他做了个噩梦，梦里，他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长长的餐桌上。他的手脚被牢牢固定着，身体完全动弹不得。桌面冰冷而坚硬，灯光从高处照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餐桌周围坐着许多人。那些人穿着华丽的衣服，衣襟、袖口、领带上都有精致的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隆重的宴会。
可他们的脸却看不清，像是被一层阴影遮住了，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他们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刀叉，低声交谈着，像是在等待一道即将端上来的菜。
卢卡斯拼命挣扎。
“放开我——！”
“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
那些人只是继续交谈，甚至有人轻轻敲了敲餐具，像是在催促。
卢卡斯慌乱地转动头颅环顾四周。
他一个人都不认识。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典狱长阿尔瓦。
他穿着蓝色长袍，衣摆垂在地面上，看起来华丽而整洁。
与小屋苏醒后卢卡斯见到的装扮一模一样，但是好像又有些不同。
卢卡斯注视了很久，才发觉典狱长手中也与其他宾客一样拿着一副刀叉。
银色的刀叉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
阿尔瓦站在餐桌旁边，神情轻松得像是在准备一顿再普通不过的晚餐。
旁边有一个像狱警一样打扮的侍从走过来，恭敬地递给他一把刀。
那是一把很锋利的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阿尔瓦接过刀，看了看刀锋，脸上露出一点愉快的笑。
他说：“哎呀。抓到了一只不听话的小老鼠。”
他轻轻晃了晃那把刀：“看来今天可以把它当作下酒菜了。”说完，他慢慢举起刀。
刀尖对准了卢卡斯的腹部。
卢卡斯拼命挣扎。
他什么都动不了，他只能无助地喊着：“不要——！不要！”
就像505，506，507被带走前那样喊着。
可没有人理他。
四周那些看不清面孔的人只是静静看着，像是在等待宴席开始。
刀落了下来，剧痛仿佛瞬间贯穿了他的身体。
卢卡斯想要喊叫，可声音却像被掐住了一样。
他的意识忽然变得很轻，整个人从身体里被抽了出来。
他飘在半空中，看着下面那张餐桌。
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一点解剖。
那些宾客开始动手。有人拿起刀叉，把他的器官切下来放进盘子里，有人把一块血淋淋的内脏举到灯下端详，甚至有人把他的器官拿起来，笑着按在自己的身体上，赞叹道：“啊。多么漂亮的一副器官。”
宴会继续。
而卢卡斯只能漂浮在那里，看着这一切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