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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陈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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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白被捕的消息被严格封锁,对外只宣称是涉及经济犯罪和学术不端,正在进行调查。天枢研究所被暂时接管,由上级指派的联合工作组进行全面审查。墨韵斋的陈国安以及其他从陈墨白这条线上挖出的涉案人员,陆续被收押审讯。
表面上,江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一中重建工程进展迅速,周小雨的腿经过几次手术,保住了,虽然会留下后遗症,但至少不用截肢。她已经开始在病床上自学落下的功课,还时常发消息问何允初题目。
何家也暂时回归平静。何景明忙于收拾何明远留下的烂摊子,整顿何家内部,清理与陈墨白有过不明往来的边缘人物。何景琛和何景深协助秦上校和沈博士,处理从陈墨白那里缴获的海量数据和证物。何景曜继续他的赛车,但明显减少了外出,更多时间留在江城。何景墨也请了假,从学校回来,陪着何允初,也帮着处理一些技术性的工作。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沈博士对“门”文件夹的破解工作进展缓慢。那层加密技术极其先进,融合了生物信息、量子密钥和某种未知的动态算法,即使调用国家级别的解密资源,也非一朝一夕可成。
“这不是常规的加密,更像是一种……‘锁’。”沈博士在电话会议上对何允初和萧嘉礼解释,她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它不完全是数字层面的防御,更像是在等待特定的‘钥匙’来开启。这个‘钥匙’,可能是一段特定的基因序列,一组脑电波频率,或者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生物特征。陈墨白的实验日志里提到过,‘门’需要‘真正的钥匙’才能打开。他可能认为你已经具备了这个条件,或者,他试图通过你的数据,反向推导出这把‘钥匙’。”
“所以我父亲的原始数据,可能就锁在里面?”何允初问。
“可能性极大。但强行破解的风险同样巨大。日志显示,陈墨白在尝试破解他自己备份的、从你父亲那里窃取的部分原始数据时,就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导致数据部分损毁。这个‘门’文件夹的防护只会更强。我们正在尝试模拟和破解,但必须非常小心。”
“那‘幽魂’那边呢?”萧嘉礼问。
“暂时没有明显异动。”秦上校接过话头,“陈墨白被捕,他们损失不小,应该会暂时蛰伏。但我们监控到,有几个与‘幽魂’有过资金往来的离岸账户,近期有异常的资金调动,方向是……东南亚。暂时无法确定是撤退,还是在筹备新的行动。另外,我们截获了几条经过加密的境外通讯,内容残缺,但提到了‘样本丢失’、‘备用计划’、‘钥匙载体’等词汇。不能掉以轻心。”
钥匙载体……这明显指的是何允初。
压力无形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何允初的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正常上学,但身边的安保等级提到了最高。萧嘉礼几乎成了她的专属保镖,夜莺小队的成员也轮流在暗处警戒。学校里,多了几个“新转来的体育老师”和“后勤工作人员”。
周三下午,生物实验课。这节课的内容是观察植物细胞的有丝分裂。何允初和同桌一起操作显微镜,记录观察结果。同桌是个活泼的女生,叫林晓,一边调焦一边小声跟她抱怨最近作业太多。
突然,林晓“咦”了一声,凑近显微镜又看了看,然后抬头,脸色有点奇怪:“允初,你来看看这个洋葱表皮细胞……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何允初凑过去,透过目镜看去。载玻片上,经过染色的洋葱表皮细胞整齐排列,正处于分裂的不同时期,这本是正常的。但她的目光落在几个处于分裂中期的细胞时,瞳孔微微一缩。
那些细胞的染色体形态……似乎和标准图谱有极其细微的差异。不是病变,也不是操作失误导致的变形,而是一种……更有序,更“紧凑”的排列方式,染色体臂的末端隐约有极淡的荧光,那不是染色剂的效果。
她立刻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显微镜的放大倍数和光源。在更高的放大倍数和特定波长的光线下,那些异常更加明显——染色体的端粒区域,似乎比正常细胞活跃得多,而且有一种奇特的、规律性的能量波动残留,虽然极其微弱,正在快速消散。
这种波动特征……她在沈博士分享的陈墨白部分实验数据中见过类似的描述!那是被篡改的“钥匙”能量与生物细胞发生不稳定耦合时,可能产生的残留信号!虽然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但她体内的“钥匙”特质,让她对这种能量波动有种本能的敏感。
有人在用极其隐蔽的方式,在学校的实验材料上做手脚?还是说……
她猛地想起,这节实验课用的洋葱和实验器材,是这周一才统一采购分发下来的。采购清单……她记得好像看到过,是由一个新来的、负责实验室管理的老师经手的。
“林晓,这洋葱是哪来的?”她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
“就实验室冰箱里拿的啊,标签上写着周一新到的。”林晓随口答,又去看自己的片子了。
何允初悄悄用手机(经过特殊改装,有基础扫描功能)对准载玻片,快速扫描了一下那片异常区域,将数据加密保存。然后,她装作不小心,手一抖,碰倒了旁边的染色剂瓶子,深紫色的液体泼洒出来,弄脏了载玻片和她的实验服。
“哎呀!对不起!”她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收拾。
“没事没事,我帮你擦。”林晓赶紧帮忙。
趁着混乱,何允初快速将那枚异常的载玻片混入一堆待清洗的玻片中,然后换了一片新的。她的动作很自然,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
下课后,她以弄脏衣服需要清洗为由,提前离开了实验室。走到僻静处,她立刻联系了沈博士,将扫描到的异常数据片段发了过去,并简要说明了情况。
不到十分钟,沈博士的回复来了,语气凝重:“确实是‘钥匙’能量残留!虽然微弱到仪器几乎无法检测,但特征吻合!允初,你立刻离开学校!我们派人去接你!那个实验室管理员,我们马上控制!”
但已经晚了。
何允初刚收起手机,准备往校门口走,一个穿着后勤工作服、推着清洁车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但何允初一眼就认出,他推着的清洁车轱辘痕迹很浅,里面装的绝不是垃圾。
“何同学,能帮个忙吗?储藏室的钥匙好像掉在花坛那边了,我眼神不好,能帮我找找吗?”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听起来很自然。
但何允初注意到,他说话时,右手一直插在宽大的工作服口袋里,口袋微微鼓起。而且,他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她通往教学楼和校门的两条主要路径,只留下通往偏僻的旧体育馆的小路。
旧体育馆因为设施老旧,已经关闭准备翻修,平时很少有人去。
是陷阱。
“抱歉,我急着回家,您找别人吧。”何允初说着,就想侧身绕过他。
男人脚步一挪,再次挡住她,同时右手从口袋里微微抽出一点,露出一个黑色的、像遥控器又像对讲机的东西。
“别急着走嘛,何同学。”男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口音也变了,变得冰冷而标准,“我们老板想见你,就在旧体育馆。你自己走过去,对大家都好。否则……”
他拇指轻轻按在那个黑色装置上。
何允初的耳麦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干扰声,然后是一声闷哼,像是有人被重击倒下——是附近暗中保护她的一个夜莺小队成员!
对方有备而来,而且能干扰他们的加密通讯,甚至发现了暗哨!
“你们把他怎么了?”何允初眼神一冷。
“放心,只是让他睡一会儿。我们不想闹大,只要你配合。”男人示意她往旧体育馆方向走,“别耍花样,这周围,不止我一个。你也不希望你的同学和老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何允初迅速评估形势。对方显然计划周密,在学校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动手,肯定有全身而退的把握,或者根本不在乎暴露。硬拼不明智,而且可能伤及无辜。旧体育馆虽然偏僻,但至少空间相对封闭,万一动手,波及范围小。
“好,我跟你去。”她平静地说,转身朝旧体育馆走去。
男人推着清洁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始终在她的视线死角。
旧体育馆大门虚掩着,里面很暗,只有高处几扇积满灰尘的气窗透进些许光线。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空旷的篮球场上,站着三个人。
中间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文质彬彬,像个教授或高管。他身后站着两个穿着黑色休闲装、眼神锐利的男人,显然是保镖。
看到何允初进来,中间的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甚至微微欠身:“何允初小姐,冒昧打扰,还请见谅。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杨,杨振业。是‘幽魂’在本地区的联络人,你也可以叫我……‘信使’。”
“你们想干什么?”何允初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走,手悄悄放进了外套口袋,握住了□□。
“别紧张,我们只是想和你谈谈,做一笔交易。”杨振业示意她走近些,“陈墨白教授太冒进了,也太固执,所以失败了。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更专业,也更……懂得变通。”
“什么交易?”
“我们知道你是‘钥匙’计划的完美载体,陈墨白教授穷尽一生想要破解的秘密,很可能就在你身上。”杨振业的目光在何允初身上扫过,带着一种评估和贪婪,“我们不要你,也不要你现在掌握的那些零散数据。我们只要一样东西——你父亲何明远院士留下的,关于‘钥匙’能量稳定与转化的核心原始公式。据我们可靠情报,这个公式,应该以某种方式,封存在陈墨白未能破解的那个‘门’文件夹里,或者……就在你的记忆深处。”
“我没有那个公式。”何允初冷冷道。
“别急着拒绝。”杨振业笑了笑,“我们知道破解‘门’文件夹需要特殊的‘钥匙’,很可能与你的基因或生物场有关。我们可以提供技术和资源,协助你安全地打开它。作为回报,我们共享公式。而且,我们可以保证,拿到公式后,立刻离开华夏,永不回来。你也可以从此摆脱‘钥匙’带来的麻烦,安心过你的生活。双赢,不是吗?”
“如果我拒绝呢?”
杨振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那我们会很遗憾。陈墨白教授虽然失败了,但他留下了很多有趣的东西,比如……一些可以定向激发‘钥匙’载体不稳定能量的小玩意儿。如果我们把它散布到这座城市里,想想看,会有多少人因为能量紊乱而生病、发疯,甚至……爆炸?而这一切的源头,都会指向你,指向何家。到那时候,你觉得,你还能安心生活吗?”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用全城人的安危,来逼她就范。
“你们敢!”何允初握紧了口袋里的□□。
“我们敢不敢,你很快就会知道。”杨振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像U盘一样的银色装置,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这是一个信号放大器,连接着我们散布在江城几个关键区域的‘小礼物’。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那些‘礼物’就会被激活,开始释放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虽然单个威力不大,但数量多了,足以引起大范围的恐慌和混乱。要试试吗?”
何允初死死盯着那个装置。她无法判断对方说的是真是假,但陈墨白能做出那些危险的实验,以“幽魂”的作风,散布类似的东西完全有可能。她不敢赌。
就在她内心剧烈挣扎,思考对策时,旧体育馆的气窗突然同时爆裂!几道身影如同猎鹰般从天而降!
是萧嘉礼和他带来的夜莺小队!他们竟然突破了对方的干扰和封锁,从屋顶突入!
“动手!”萧嘉礼低吼一声,人还在半空,手中的枪已经开火,子弹精准地射向杨振业手中的信号放大器!
杨振业脸色大变,显然没料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而且直接攻击信号源!他猛地侧身躲避,但还是慢了一拍,子弹擦过他的手背,信号放大器脱手飞出!
“抓住他!”杨振业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拔枪还击,同时护着他向体育馆后方的小门撤退。
枪声在空旷的体育馆内回荡,震耳欲聋。夜莺小队的成员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交叉火力,瞬间压制了两个保镖,并快速向杨振业包抄过去。
何允初也趁机躲到一个翻倒的体操垫后面,拔出□□。她没有盲目开枪,而是观察着战局。杨振业虽然被突袭打乱了阵脚,但并没有慌乱,他在两个保镖的拼死掩护下,已经退到了小门边。
“别让他跑了!”萧嘉礼一枪撂倒一个保镖,朝着杨振业冲去。
杨振业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怀里掏出另一个更小的黑色遥控器,狠狠按了下去!
“小心!是炸弹!”何允初大喊。
但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反而是一阵尖锐的、超出人耳可听范围的高频声波猛地爆发出来!那声波穿透力极强,瞬间灌满整个体育馆!
“啊——!”夜莺小队的成员猝不及防,虽然戴着战术耳机,但那高频声波似乎有特殊的穿透性,所有人都感到头部剧痛,耳膜仿佛要裂开,瞬间失去了平衡和战斗力,痛苦地捂住耳朵倒地。
萧嘉礼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脸色惨白。
何允初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但她体内的“钥匙”能量似乎对这种声波有某种奇特的抗性,虽然难受,但还能保持清醒。她看到杨振业趁机拉开了小门,闪身出去。
“站住!”她咬牙起身,追了出去。
小门外是体育馆的后巷,堆放着杂物。杨振业正踉跄着朝巷子另一端跑去,那里停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
何允初举起□□,瞄准他的后背,扣动扳机。两道电弧激射而出,但杨振业仿佛背后长眼,猛地向前一扑,电弧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火花。
杨振业翻滚起身,已经拉开了车门,回头看了何允初一眼,那眼神阴冷而怨毒。
“我们会再见的,钥匙小姐。”他用口型无声地说,然后钻进车里。
引擎轰鸣,轿车猛地加速,冲出巷子,消失在街道拐角。
何允初没有去追,她知道追不上了,而且体育馆里的同伴们需要帮助。她立刻转身返回。
体育馆里,高频声波已经停止,但夜莺小队的成员们还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暂时失去了战斗力。萧嘉礼挣扎着站起来,嘴角有一丝血迹。
“你怎么样?”何允初冲过去扶住他。
“没事……那声波,是专门针对我们这类人的……”萧嘉礼擦掉嘴角的血,看着小门方向,“让他跑了……”
“他跑不了多远,我已经让沈博士锁定这片区域的监控和信号了。”何允初说,同时拿出手机联系沈博士和秦上校。
很快,秦上校的人赶到现场,接管了处理。两个被打倒的保镖和那个伪装成清洁工的男人被带走。夜莺小队的成员被送去检查治疗,好在除了暂时的眩晕耳鸣和轻微脑震荡,没有生命危险。那个信号放大器被找到,已经由沈博士的专业团队接手处理,确认其激活指令被中断,散布在城里的所谓“小礼物”也正在被紧急排查。
“是我的疏忽,”在回程的车上,萧嘉礼自责道,“没想到他们在学校里就敢动手,还用了这种针对性的声波武器。”
“不怪你,他们蓄谋已久,而且对‘钥匙’的了解,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深。”何允初摇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回响着杨振业最后那句话。
我们会再见的。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第一次正面交锋。这只是“幽魂”在陈墨白倒台后,新一轮试探和行动的开始。
而那个“门”文件夹,似乎成了双方争夺的新焦点。
父亲真正的核心公式……“幽魂”也想要,而且不惜以全城安危相威胁。
“我们必须尽快打开那个‘门’。”何允初低声说,像是说给萧嘉礼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在‘幽魂’,或者别的什么人,用更极端的手段逼迫我们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