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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小剧场(二):药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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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汽尚未散尽,湿漉漉地悬在空气里,混合着雪松与琥珀基调的沐浴露清香。
江辰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落在锁骨凹陷处,聚成一小颗,颤巍巍地欲坠不坠。
他只穿了条宽松的灰色运动长裤,上半身裸露着,皮肤被热水蒸腾出健康的淡粉色,肩背线条流畅,肌理分明。
顾屿正靠在床头看书,闻声抬眼。目光落在江辰身上,顿了顿,随即合上书,放到一边。
“过来一下。”他说,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江辰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看他一眼,没动。
顾屿已经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个深绿色的扁圆小铁盒。
是上次江辰后肩胛骨那里长了一小片轻微皮炎时,顾屿从医院带回来的药膏,效果很好,只用了几次就消了。
但顾屿说容易反复,叮嘱他要再巩固几次。
“坐这儿。”顾屿拍了拍床沿,自己先坐下,拧开药膏盖子,清凉的、略带苦味的药草气息弥漫开来。
江辰抿了抿唇,还是走了过去,背对着顾屿在床沿坐下。刚洗完澡的皮肤散发着湿润的热气,水珠顺着他脊椎那道微微凹陷的沟壑缓缓下滑,没入裤腰边缘。
顾屿的目光追随着那滴水珠,直到它消失不见。
然后,他伸出食指,从铁盒里剜出一小块乳白色的药膏。指尖微凉,带着药膏特有的细腻膏体。
他的手落在了江辰的后肩胛骨下方,那片曾经发红、现在已经恢复光洁的皮肤上。
“是这里?”顾屿的指尖很轻地点了点。
“……嗯。”江辰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他微微绷紧了背肌,那块皮肤在顾屿指尖下显得愈发敏感。
顾屿没再说话,开始用指腹将药膏缓缓推开。
动作很慢,力道均匀,打着圈,一点点将清凉的药膏涂抹、晕开,直到完全吸收。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精确的探测仪,仔细地抚过那片区域的每一寸,确认着皮肤的平滑与健康。
起初只是公事公办般的涂抹。但很快,那动作就变了意味。
指尖的轨迹开始偏离原本的区域,开始向四周蔓延。顺着肩胛骨的边缘,缓慢地、若有似无地游走,勾勒着骨骼清晰的形状。
偶尔,指腹会加重力道,按压在肌肉最紧实的位置,感受着掌心下肌纤维轻微的收缩和颤抖。
江辰的呼吸渐渐变了节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屿指尖的温度,从最初的微凉,到被自己皮肤熨烫,再到后来,那温度似乎比自己刚出浴的皮肤还要灼人。
药膏早已涂抹均匀,甚至可能已经被体温彻底融化吸收,但那手指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它开始沿着脊椎的凹陷,极其缓慢地向下滑。一节,一节,仿佛在数着他的脊骨。
滑动的速度慢得折磨人,每移动一分,都带来一阵细微的、无法言喻的痒。
那痒不只是在皮肤表面,更像顺着脊椎窜进了骨髓,又随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江辰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肩膀,脖颈微微前倾,形成一个脆弱的弧度。
“别动。”顾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刚才更低哑,气息拂过他湿漉漉的后颈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颗粒。
那根作乱的手指停住了,就停在腰窝上方一点,脊椎最末端那个小小的凹陷附近。
没有继续向下,却也没有离开,就那样悬停着,用指尖最敏感的部位,轻轻压着那块皮肤,感受着底下血肉的脉动和无法抑制的轻颤。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交织的、渐渐失去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模糊的车流声。
沐浴露的清香、药膏的苦味、以及皮肤蒸腾出的、干净又私密的气息,混杂在一起,酿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暧昧。
顾屿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也抬了起来,没有触碰,只是虚虚地扶在江辰另一侧的腰际,像是一个随时可以收紧的禁锢,又像只是一个无意识的支撑。
时间像是被黏稠的蜜糖拖住了脚步,流淌得极其缓慢。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充满无声的试探与紧绷的期待。
终于,顾屿动了。
不是继续向下,而是抬起了那根一直作祟的食指,放到自己鼻尖下,轻轻嗅了嗅。
“药味,”他低声说,声音含在喉咙里,带着一丝奇异的喑哑,“混着你的味道。”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江辰早已不平静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小的风。
脸上是未散尽的热气蒸出的红,眼尾也染着一抹薄红,不知是羞是恼,嘴唇紧紧抿着,瞪向顾屿。
“涂完了?”他问,声音竭力维持平静,却泄露出一丝不稳。
顾屿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地、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以往温和或促狭的模样,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满足感的笑。
他抬起那只沾过药膏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嗯,”他应道,目光像有了实质,寸寸扫过江辰泛红的皮肤,最后落回他因为羞恼而格外明亮的眼睛上,“涂完了。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
他刻意加重了“里里外外”四个字,语调拖得又慢又长,意有所指。
江辰的耳根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锁骨,都漫上一层更深的绯色。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词穷。
所有的质问和羞恼,在对上顾屿那双深不见底、却又亮得惊人的眼眸时,都堵在了喉咙里。
顾屿欣赏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
他忽然向前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于无。
江辰甚至能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喷在自己脸上的、灼热的呼吸。
“不过,”顾屿的嘴唇几乎要贴上江辰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慢悠悠地补充,“药膏是涂完了。但有些‘痒’……”
他停顿,舌尖几不可察地润了润下唇,目光幽深地看着江辰骤然收缩的瞳孔。
“……好像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他并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反而向后退开,拉开了距离。
顺手拿起床头柜上那盒药膏,盖子拧紧,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好了,”顾屿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用眼神和指尖将人逼到角落的人不是他,“去把头发吹干,别着凉。”
说完,他拿着药膏盒,走向衣柜,拉开抽屉,放了回去。动作自然流畅,行云流水。
江辰还僵在原地,背对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皮肤上,被顾屿指尖触碰过、描摹过的地方,那阵诡异的、深入骨髓的痒,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随着他平淡的话语和离去的背影,变得更加鲜明、更难耐。
他抬手,想碰碰自己发烫的耳垂,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卧室里,水汽将散未散,药膏的苦味渐渐淡去,只剩下沐浴露的冷冽香气,和一丝更隐秘的、纠缠不清的燥热。
【小剧场(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