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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执念难消 缘一心思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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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吞将来龙去脉告知故友大天狗，并拜托他开导女儿，可是大天狗听了之后，却提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要求。
“你要先放了那个叫珠世的女鬼，让她去往阿江身边。”
“可她先前冒充我，还带阿江踏足牢狱，简直胆大包天，罪该万死。”酒吞很不情愿。
“可是如今，我想阿江更能听进去她的话，而非你的。”大天狗却指出一个事实。
“至于我，也需要一个牵线搭桥之人。”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珠世可以做这个中间人。
“……那好吧。”为了女儿，酒吞最后还是妥协了。
不仅派人去把珠世放了出来，还将珠世叫到面前交代了一番，整个过程中，大天狗都在场。
珠世素来聪慧，很快就洞悉了他们两个的意图，并表示愿意配合，只因她也觉得阿江现在的状态着实需要开解一番。
而大天狗生前曾是僧侣出身，精修佛法，又是缘一的师父，缘一的品格如何，珠世也是知道的，有鉴于此，她很愿意帮这个忙。
珠世换了一身侍女的衣服，端着汤羹去往了阿江的寝殿。
自从得知真相之后，阿江就一直不吃不喝，也不起身，终日躺在床榻上以泪洗面。
而姬君的悲痛欲绝，连带着整座华美的宫殿都显得暗淡无光。
侍候的女妖们更是个个谨慎，一字也不敢多言，这也使得整个宫殿越发的寂静压抑。
当珠世端着汤羹，转过屏风，看到的便是侧躺在床榻上的阿江，眼角的泪痕都还未干，可见是刚哭过一场了。
“姬君。”珠世心疼的很，赶忙上前行礼，阿江却根本不理会，直接翻身背对着她。
“姬君，这是我和妖怪医师们一起调配的汤羹，里面放了龙骨，甘草，桂心和茯苓，重镇安神最好不过，你趁热喝一点吧。”
珠世把托盘放到一旁，盛了一小碗出来，端着东西上前劝说。
然而阿江毫无反应，一动也不动，珠世见状，只得狠了狠心，主动提起了那个伤她至此的罪魁祸首。
“无惨品性低劣，本就配不上姬君，还那般花言巧语，不识好歹。”
“姬君如今却为了他伤心忧虑，不顾身体，你父亲知道了，不知有多么心疼。”
“你这又是何必呢？”
珠世口苦婆心的劝说，还顺带传达了一下酒吞的担忧。
“他真的会心疼我吗？”阿江听到这儿，总算有了些动静，但还是不曾转过身来。
“这是自然，哪有父母不心疼女儿的？”
“你父亲一手抚养你长大，几百年来从未有一日懈怠。”
“难道这还不能体现他的舐犊情深吗？”珠世眼看她有所动摇，于是再接再厉道。
“可若他真的这般爱我，怜我，那又为何要欺我，瞒我？”
阿江这次倒是转过来了，甚至慢慢的从床榻上起身半坐，但她的眉头依旧紧锁，显然这戒备和怀疑还未消除。
“这……”，珠世有些语塞。
“我不了解你父亲，所以也不敢妄加猜测。”
“不过我想着，父母之爱子，多为其计深远。”
“想当初，我们初识之时，你是那般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想必过去数百年，你与你父亲相处，也定然十分和睦的。”
“最近这段日子，他为了你操劳奔波，不曾有一刻停歇，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我相信，即便他真的欺瞒了你什么，也必然是出于善意，是为了你好。”
“如若你果真……心有疑惑不得疏解，那何不养好身体，再来和他谈谈呢？”
涉及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又不了解具体情况，便是珠世也不敢随意置喙，只能斟酌着开口劝说了几句。
“说来说去，你就是来当说客的，我不想听，出去！”
阿江却被这话激起了逆反心理，当即就下了逐客令。
“……那姬君你好好休息。”珠世眼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多说无益，也只好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只是她却没有把那汤羹带走，而是留在了房间里。
阿江心里恼怒非常，刚想摔了碗碟，可才要动手，却听外面又传来了珠世的声音。
“大人，大天狗大人，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也就是这一句，瞬间止住了阿江的动作。
大天狗是父亲的故友，她自然是知道的，可她不明白的是，对方怎么突然来了，还到了她寝殿外面？
她心中有疑惑，外面的人也恰到好处的给出了答案，只是不是对她解释，而是对珠世解释。
“自然是为你而来，我都听酒吞说了，缘一这段时间劳你看顾良多。”
“我这个做长辈的，于情于理，都要来道谢，你若有什么难处，也尽可开口。”大天狗信手拈来便是一个理由。
“只是举手之劳，大人不必客气。”珠世欠了欠身。
“要的，要的。”
“缘一可是我最看重的后辈，你曾帮助于他，那也是有恩有我。”
“况且我们天狗一族又多修佛法，讲的就是一个缘字。”
“你就不要推辞了。”大天狗十分诚恳道。
“既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大人，还请坐吧。”
说着，珠世就在走廊下简单布置了一番，又请他入座。
“我的确有些疑问想请教大人。”她则跪坐在一旁，恭敬的行了一礼后，开口了。
“但说无妨。”大天狗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羽扇，示意她继续就是。
“我想问大人，是如何看待缘一的？”出乎意料，她并没有询问如何解决阿江的事，反而先问起了缘一。
自然了，这也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抛砖引玉，以人喻己，也能减轻阿江的防备。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在听到他们接下来要谈的是缘一的时候，阿江反而不那么抵触了，还竖起耳朵听着。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珠世和大天狗自然猜到，她这是在听。
眼看事情进展顺利，他们也就继续了。
“如何看待？自然是十分看重啊，他可是我的后辈，不止血脉相连，更是天赋异禀。”
大天狗轻摇羽扇，毫不吝啬对缘一的夸赞和喜爱。
“我不是问这个，而是想问，缘一的性格为何会是如此？”岂料珠世却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相处，我能看的出来，他心思澄澈，至真至纯，可待人接物却又略显……”她顿了顿，脸上也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略显木讷，甚至是死板，对吗？”她不方便说的，大天狗替她说了。
“大人恕罪，只是我实在好奇，还请大人解惑。”珠世没有附和，也没有否定，只是请他继续。
“缘一七岁离家，但十八岁才遇到我，那是在京都不远处的鞍马寺里。”
“而我在成为妖怪之前，曾是人间的崇德天皇，缘一是继国家的孩子，虽隶属于清和源氏一脉，但也是我的后辈。”
“即便双方相隔数百年，可血脉相连就是血脉相连，任谁也抹不去这点。”
“最让我欣喜的是，他天赋极佳，我只略微指点一二，他便修炼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剑技刀法。”
“我带了他两年，传授他武艺的同时，也教他修行佛法。”
“或许正是如此，他的性格才会如水一般通透吧。”
大天狗将自己和缘一的过往徐徐道来，但他的这个解释，却让珠世越发不解。
“若果真如水一般通透，那为何他执着至此？”
“大人，虽然我不清楚缘一的过往，但从这些天的相处来看，他似乎拼命的想守住什么，可是每每行事，却又适得其反。”
“到底发生了什么？”珠世再一次追问细节。
“他想守住，只因他曾失去。”大天狗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如实告知。
“据他所言，他曾有妻有子，可又在一夜之间，丧妻丧子。”
“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天地为何物，不知自己往何处。”
“而他在鞍马寺见到我的第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并跪下来请求，我是否可以让他得到解脱。”
“我告诉他，佛祖点化世人，讲究一个禅机。”
“禅机一过，缘即灭矣。”
“而禅机未到，哪怕我肯，他也开悟不得。”
“于是他便留在了我身边，学习武艺的同时，也修习佛法。”
“可他始终郁结于心，闷闷不乐，我明白他这是执念难消，最后也只得指点了他一番话，便让他下山去了。”
“本以为这次出行，能够解开他的心结。”
“可不成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竟卷入了人妖两界的因果争斗，还被我这故友带回了大江山。”
“没法子，我也就只能亲自走这一趟了。”
他不仅讲述了缘一的过往，还告知了自己来此地的缘由，可谓是十分坦诚了。
“容我冒昧问一句，大人在临行前，告诉他什么了？”珠世也顺势追问道。
“我告诉他，要随心而行。”大天狗言简意赅道。
“就这么简单？”她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信。
“心之一字，何谈简单？”大天狗却摇了摇头。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更不可得。”
“当未来成了现在，而现在又成了过去。”
“那么你执着于抓住的那颗心，到底又是哪个呢？”
“真实或虚妄，你又分得清吗？”
……
句句禅机，声声入耳，不止是珠世陷入了沉默，就连房间里的阿江也开始反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