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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归朝.劫 定州雀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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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雀林。
“公主,过了雀林就……”刃风把几只刚射中的麻雀扔在火堆旁,怔住了,反应过来又补充:“……到晏京了。”
刃风就眼看着柔弱到不能自理的安阳公主探手从木筛里抓出一只鸟,熟练地掐死,最后用削尖的树枝贯穿鸟的身体,即便弄了满掌心鸟血也不在意,又接着以同样的方式串下一只:“此地名雀林,可是因这林中鸟雀颇多?”
“……是,是的。”刃风忍不住:“……公主还会这个?”
“自然,幼时在冷宫没饭吃,为了活下去,倒是烤老鼠肉练的十分顺手。”白书婉看着火堆,用树枝拨了拨柴火:“可到头来,她终究是死在我认为的喜讯里。”
喜讯?是啊,对于一个从出生就被困于冷宫七岁的孩童来说赐封号安阳公主,赏赐无数,确实是喜讯,但这仅仅也是建立在把这个安阳公主送去他国做质的利用,她的母亲那天也从冷宫出来,穿的衣裳是她那七年来从未见过的华贵柔和。
她一直期待的,那素未谋面的父皇亲自来看她,宣了一道把她送往别国的圣旨,她的母亲,曾经的大荣第一才女在那一刻疯了,以死相逼,终未能换帝王的一分怜惜,母亲死了,还未等到母亲尸体凉透,送她去异国的马车已经在宫外候着了。
“哎!殿下!”刃风没等到白书婉的后话,却等来了自家主子提着一对野兔回来了,嘿!细一瞧还怪有意思的,一公一母。
白书婉自顾自吃着烤兔肉,又看一眼用刀撕兔肉的白泽川:“所以,兔子是没被蛇抓住的,只是没料到会死在皇兄手里?”
“心疼了?”白泽川扫她一眼,将手中吃剩的骨头扔在一旁。
“有点儿,但有所得必有所失,兔肉也不错。”
白泽川想笑,他倒觉得,兔子应该感谢自己,至少这对兔子的兔穴及其兔崽还是平安的,不然那条聪明的蛇一定会把兔窝也端了。
“难怪!”刃风炫肉的动作停下,一眼就看出自家主子笑的意味在哪里:“怪不得一公一母,原来是对夫妻。”
“不错。”白泽川嘴上这么说着。不过白泽川更是欣赏兔子慌忙逃窜的模样,那种慌不择路,疯狂乱撞的窘态。更可观的还是被折磨至死的无用挣扎。就像以往送到他身边的女人一样。上一秒还讨好的媚笑着,下一秒就惊慌失措了面容狰狞丑陋……真是十分……可观。
“吃好了?吃好了,便启程回京。”白泽川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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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晏京。皇都市井。
岸影推开二楼雕花的窗棂,倚靠在窗棂旁,看着楼下的喧嚣:“这安阳公主回朝的阵仗还真不是随便什么权贵就能比的,王爷当真不去看看?”岸影抱剑握拳一问。
“本王的妹妹绝世无双,遗世独立,风华绝代,这些本王都知道。既知花好,又何必看花?”白景渡侧倚在桌案前,手持折扇支棱着太阳穴,用最不正经的口气盘算着最严肃的事:“这位妹妹能回来,能力就绝非一般,阿川又是与她一同回来的。这般盛景,本王自要坐高楼看戏。”
安阳公主死于十多年前的异国失火案里,而后起死回生,今日还朝,这么一出好戏,他当然要看。老皇帝统治清明不过是表象,她的回来也绝非一般,这晏京,快变天了…
岸影叹声:“晏京这水,这下彻底彻底浑了……”
“收摊儿了,收摊了!”官吏扯着嗓子疏通闹市。
“赶紧的两边儿——靠!”
“哎——!你听没听说?那个十年前去异国做质的什么公主死而复生,同恶魔将军,就那杀人如麻,攻无不克的太子一同回来的。”靠边民众好奇地议论着。
“那公主也够本事的,不仅能火场逃生,隐姓埋名数十载,还能和人间恶魔同行,到底不简单啊。”
“噫!那安阳公主哪是不简单呐!根本就是绝世无双!”
“哎——你这小道士,怎么如此说话?”
“是啊,给个说法儿。”
“咳咳!这位安阳公主可不一般,长得美若天仙,比那西施还胜上三分。”白袍的小道士(许阳之)扬声,折扇轻扬继续道:“先别说琴棋书画样样儿都神乎其神,就论当年孤身一人去了盛国做质子,哪知盛国,嘿——!”
“什么啊?”
“就是,然后呢?”
“盛国那暴君不仅虐待安阳公主,最后还放火烧了公主府,可谁曾想——!安阳公主那叫英勇无畏啊!火海逃生,隐姓埋名,吃尽人间疾苦,直到今天,有幸归朝,但这都是……”
“都是什么?”
众人都大睁着眼睛,竖着耳朵听着。
“托我们温润如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绝色无双,善良深情的晏平王白景渡王爷,在寺庙里一月一长跪的衷心祈祷啊!”
众百姓:“……”
许阳知说得入神,自己可是晏平王花了五十两白银请的说客,要求倒是不高,但一定要编的,啊不,是说的惊天地泣鬼神,确保安阳公主开开心心的回来。
“开个路,开个路,保持安静啊!”官吏维护着秩序。
“封城将军——太子殿下到!恭迎太子殿下得胜归朝!”
“安阳公主到——!叩迎公主得胜还朝,公主万福金安!”
百姓密密麻麻的断续下跪,压下一片黝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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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都宫门,众臣伫立。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得胜归朝!叩迎安阳公主得胜还朝!”
马车停下的那一刹那,白书婉的手抖了,这是这是她十年前梦寐以求的身份,可如今得到了,为什么如此不安?……因为她知道了,这是深渊。
“平身。”
男声低沉如石,女声像是深渊里刹那飞瀑出的清泉,两道声音交织成线。
“臣等谢太子殿下,安阳公主!”
群臣起身,声音震耳欲聋。
白泽川下马,侧眼扫过马车。群臣向马车张望。
白书婉一手撩开车帘,从容下车,黑色锦裙衬得整个人冷美。
“好一个安阳公主,屈身青楼多年……”泱泱人群里,女声里带着几分狂傲,软轿上的美人团扇半遮面,锁骨上是朵桃花美人痣,团扇遮面:“怕是早就忘了宫中规矩——!”乐华公主的声音破空般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