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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血仇.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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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荣安三十四年,祥州盛都十分繁华,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尤其是醉心楼。
楼台中央,姑娘罗衫起舞,舞转红袖,身轻如纱。
“舞得真漂亮呀。”
“谁说不是呢?这银月可是盛都第一舞姬。”
“银月!银月!”台下是风起云涌般的喝彩。
一曲舞毕,收尾时红裙飞旋,如同火焰般炫目……
“好——!”
“银月姑娘,着急去哪啊?”正退场的银月突被一人拽住,她挣开,退一步。
“见过小侯爷。”银月浅行一礼。
周围侍人试图将二人隔开……
“一个妓子,退什么步啊!”
何竟(何小侯爷)一手拉过银月:“小爷来这儿花了千两黄金,谁敢拦小爷?!”
彩柔(醉心楼楼主)皱眉,笑僵住,想快步走去拦……
下一刹,彩柔瞳仁张大。
“哐啷!”瓷器的破裂声尖锐刺耳,扰乱了楼里的笑语声歌。
“放开月姐姐!”嫣紫(醉心楼舞姬)的声音如晴空霹雳。
瓷屑混着血珠碎在何竟流血的后脑勺。
彩柔一瞬就怕了,她整个人僵住……
下一刹,何竟忍痛的脸上扭曲,挤出一笑。随后将吓得呆住的嫣紫拦腰扛在肩上,径直上楼。后者在挣扎反抗……可是所有人都置若罔闻地看戏。
何竟的护卫执剑拦住彩柔银月等人,楼里的侍卫下刻拔剑相抵。
彩柔沉脸,只道:“都放下。”
银月纤细的指关节握的发白…指甲陷进皮肉,她咽喉发烫,僵在原地…
不能哭…想办法,对,想办法…
银月移步,最后提起裙摆跑着上楼,想一脚踢开房门,杀了何竟!将人救出!
“砰咚——!”彩柔一把将银月拽得摔在墙上:“你疯了?想搭两条命?!你现在上去除了送死还有什么用?!”
彩柔全身都在抖,唯有拽银月的手很稳,她脸色发白,却很冷静……
软床里,嫣紫裸身上盖着锦被,仅露在软被外的肌肤也一样布满淤青,脸上的倦意被苍白的笑掩盖。
坐在床边的银月死死握住嫣紫冰凉的手:“别怕…大夫一会儿就来了。”
“月姐姐…嫣紫以后陪不了姐姐们了…”嫣紫的声音是从鼻腔挤出来的。
银月将嫣紫的手捧在自己脸上,温热的泪眼贴着鼻尖去蹭无力柔软的手。银月摇着头,泪很烫,但滑下的一瞬又变凉……
命的这根丝线很细很脆弱,一剪就断,但它又很坚韧,不惧刀剑。
最后的温语随生命的终止线而断,可是房间外,楼台上照样是莺歌燕舞,嬉笑不绝,醉生梦死。
霜降大雪,与天一色,像是盐洒在天空大地,铺了满山,给千万无字碑镀上银色。
嫣紫的墓碑很干净。银月跪在雪里,她知道无字碑永远代表卑贱……
银月红了眼眶,眼泪落地成霜,她的指甲扣在碑上,刺骨的冷破开指皮,血沫随指肚滑过,在无字碑染上殷红。
风雪浸在心上,她原本以为,安分守己,便可活一世,如今看来,却非如此,世间并非是非黑即白,而是权贵定生死。安阳公主的身份,该拿回来了,这笔血债,也该问他们讨要了……
【】
酒楼里,喧哗不绝。
“哼!开战就开战吧,像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躲着就成。”
“也对,李兄也算个秀才”男子低声“毕竟换个皇帝官制应该不变”。
盛国皇帝常年昏庸,不理朝政,达官也只想着在战争时逃亡,毕竟荣国的战书上写的是讨伐盛室,而非百姓,所以怕什么?
白启初(荣帝)这种战术确实可以让战争的死亡率减少,不得不说,的确是老谋深算。
烛火摇曳,女学置案。
杏雨轻推茶盏大的药罐给银月:“涣神散,服用此毒不会立刻致死,只有人从极度放松散漫的环境,立刻转变到极度惊惧恐惧的状态下,才会毒发身亡。”
银月垂眼看药瓶,而后伸手去拿。杏雨却按住药瓶,指甲叩瓶底:“银月妹妹,这药的分量可不少。”杏雨叩瓶的动作停下:“有些事,做了,便没有回头路……”
银月一怔,她觉得可笑,后悔没有回头路?她母亲在天之灵如果看到自己之前苟且偷生的活,一定非常失望。但她现在明白了,白书婉几乎强行抽过杏雨指下药瓶:“我意已决,多谢姐姐劝言。”
“小婉…记住,生如夏花,灼灼其华;死若丹青,名流青史…”
这是母亲拿钗簪割破脖颈时,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