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七连改编 孙墨被 ...
-
孙墨被史今扶回三班。史今先把孙墨放在床上让他侧躺着，然后打了盆水帮他擦脸擦手。忙完之后，他让孙墨靠着墙坐起来一下，给他冲了杯蜂蜜水。
孙墨双手捧着水杯慢慢喝着，他静静地看着那晃荡的水，突然开口，“他是第一个从七连跳槽的兵。”
史今无奈道，“别想这些了，好好睡一觉。”
“嗯。”
成才走的那天只有许三多去送了他，那天下着大雨，成才又哭又笑地对许三多说:“我还以为至少有半个连的人来送我，结果只有你。”
他坐在马路一边的石阶上，“三呆子，我这次、我这次是不是真的有点，太过分了。”
许三多难过，班长给他讲了一个自己之前的故事，“人总是要分别的，而且越来越远。三多，你大步地走。等到最后你发现其实天南到海北也不过是一抬腿的距离。”
师部召开了会议，军队改革势在必行，师党委决定把三五三团作为试点单位。
师长再次说出了那句话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军队没时间了，没有时间给老兵挽留，给新兵适应，一切的一切都像是龙卷风一般席卷了所有军队。
一个月，这是王庆瑞团长争取出来的时间。
一场针对三五三团的风雨即将到来。
王团长遇到了被派去师部搞夜间射击示范和夜间射击表演赛的许三多。许三多立刻跑了过来，“报告，团长好。”
王团长他笑呵呵地说表扬他的电话打得自己都要烦死喽。许三多不好意思地笑笑。
知道许三多在等车，王团长大手一挥让许三多坐自己的车回去。
路上聊天中许三多说自己在看图书馆的书，从A到Z，他现在才看到D。王团长哈哈大笑。
“你觉得钢七连怎么样啊？”
“我在努力。”
“哎，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对钢七连的印象怎么样？”
“好！”
“怎么样个好法呢？”
“好、好就是很好。”
王团长又笑了，突然又收起了笑容，“假如说，有一天钢七连不存在了，你怎么办啊？”
“为什么？”许三多有些呆又有些害怕。
“我只是打个比方。”
“怎么会呢。”许三多回答。
“我跟你开个玩笑。”王团长道。许三多心里却有些不知所措地惊慌。
王团长望向窗外，“告诉你吧，我以前也是这样，心里盼望着新的主战坦克改装。可一旦真的要改装了，我又害怕。因为老坦克是四个人员组成，而新坦克是三个人。你晓得不晓得我为什么害怕啊。”
“明白，因为是三个人就得走一个。”
“许三多，你跟你的战友分没分开过啊。”
“分开过。”
“挺不挺得住啊？”
“挺得住。就、就现在我跟他们分开一个月了，没事，这回去啊我马上就能看到他们。”
王团长笑着看着他。
伍六一和史今又在那个老地方待着，如今多了一个人、孙墨。
看了伍六一一眼，孙墨掏出盒烟递过去，史今笑道:“早就听到六一的兜里钢镚响了，一根接一根，有啥好抽的。”
“烟雾制造商。”孙墨评价道，“炊事班哪天没火做饭就能从这位大神这借点。”
“一边去你。”伍六一不客气地拿出一根放手上，剩下的揣兜里。
“咱当兵的没几个钱，省着点花。”史今劝着伍六一，孙墨道:“老婆本都攒不下来，我看啊，到时候班长你孩子都上学了他还没个对象呢。”
“要你管啊孙墨。”伍六一回怼。他表面不在意，实际心里却很喜欢。
一个六一最喜欢被他管着的史今，还有一个他心里承认是朋友还帮史今拿到提干的孙墨，糟心的又要去师部表演一个月。此刻伍六一的心无比宁静幸福。
但回到三班看到那口大白牙他就笑不出来了。
伍六一木着张脸，想着今天忘看黄历了。
过了几天，三班来了个从电子营调过来的学员兵，叫马小帅。这个少年身上带着无比的朝气。
一切都看上去无比的风平浪静。
这天训练，白铁军对马小帅道:“我跟你说，咱七连就要改编了。”
“不可能。”
“我说真的。就是可怜你了就来几天。我啊本来就要复员了。”
孙墨走过来，“白铁军、马小帅，去训练。”
“是。”两个人立刻走了。
孙墨看向训练的大家，心中不知所措。哪怕钢七连改编是个传言，他也不愿意。
而且，他心里此刻无比的慌张。上次这种情况是在幸福树着火那天。
高城站在训练场上，一旁的三连连长说，“高城，最近关于你们连的传言有点多啊。”
“传言都是论吨装，但那也是论吨装的传言嘛。”
“嘿你小子。”
去红三连的成才转了士官，但被转去了草原五班。他争取来的结果要面临的代价都要自己承受。
而高城也收到了下达的七连改编的红头文件。他和指导员两人难过的时候一群人回来了，指导员问，“一连赢了还是咱们七连赢了？”
“当然是咱们七连啦！”
年轻的士兵、挥洒的汗水、鲜活的面容、自豪的话语。
七连这把尖刀终究成了对自己的剔骨刀。
指导员为即将退伍的战士在自己的食堂悄悄办了欢送会。
白铁军不知情况，最后去的时候高城立马站了起来。白铁军他又哭又笑，“咋……咋又是我呀，咋这么快呀……”
欢送会的最后，所有的战士都胡乱拥抱在一起。连长看着这一切，勉强维持微笑。
要走的人都忍不住去抱指导员，甘小宁揽着白铁军强忍泪水，“走，好好喝。”
退伍的有三十多个，而七连的指导员也要去对手团了。
白铁军走的时候大家不能去送，大家都躺在床上默默流着泪。
虽然如今的钢七连不成规模，但高城还是带着大家冒雨训练，“起床！”
这是钢七连最后的尊严。
“向右看齐！”
“向前看！”
“向右转！”
“目标靶场，全速冲击。”
“杀！”
所有人拼命向前冲，伍六一冲在最前面，孙墨紧跟在他身后。大家都在这场大雨中挥洒自己悲痛。
团报编辑室的张干事在上期军报中写下“大功六连打的孟良崮首战”，可那是七连打下的。这天，连长高城带着七连人去团部干架。
他冲进团报编辑室，指着身后的红旗，孙墨和伍六一各自展开自己拿的旗。
“五十七条命才换回的这浴血先锋钢七连。”高城看着张干事，要他道歉认错并在这期军报解释清楚。
张干事拉不下脸，想混过去，“我说高连长，你这不是借题发挥吗，啊？”他伸手拍拍高城，“哎呀，我跟你说啊，你们连解散又不是我的主意。你去找啊，那管事的吵去，啊。”
高城的眼神冰冷，他死死盯着张干事，“你给我听着啊，第一，七连还没有散。第二，七连就是散了番号也在，那叫整编不叫解散。第三，今天这事跟七连解不解散没关系。”
“那你说怎么办？”张干事摊开手。
“道歉。”
张干事笑笑，“别逗了，老高，啊。”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
高城一脚踹向地面的东西，张干事惊了。过来的黄参谋没说话，张干事让李梦说说，李梦赔笑着脸说他们会考虑考虑的，伍六一和孙墨直接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这时团长走了进来。他拿起张干事的刻章，笑着对张干事道:“刻的蛮好嘛，啊。”
“但是你对七连连史的无知，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你就是变成了雕刻家，那也不行！”
“黄参谋。”
“到。”
“带他去四连体验生活，和士兵们一起起
居。”
“是。”
处理完张干事，王团长问高城对团部还有没有别的要求。高城直视前方，说除了修改军报内容再无其他要求。
一如当初师长问王团长对三五三团还有没有别的请求，而王团长回答。
“责无旁贷。”
这天，七连的人在众目睽睽下穿过了走廊，他们是胜利者。但两杆连旗无力耷拉在战士们肩上，他们又是失败者。
几名校官在这尉官和几名士兵身前让开，眼里写着惋惜又写着尊敬。
几名校官在这尉官和几名士兵身前让开，眼里写着惋惜又写着尊敬。
最后的时刻，可以显示最后的骨气，表现最后的悲壮，可最后，就是最后，高城知道，已经到了最后。（这一小短段是小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七连改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