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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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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烟娘!我把话搁这了,今儿个你不嫁也得嫁,婚姻大事由不得你胡来!”
“你爹为你相看的那人家条件多好啊,年纪大是大了点……那不是会疼人么?好女儿,爹娘就你一个女孩儿,难道还能害了你去?你怎么就是想不通呢……”
“警告!请宿主尽快完成攻略任务,时代同化值+0.00……1%。”
柳烟从熟悉的噩梦中惊醒,正正撞入侍女兰儿含着担忧的眼眸,方想起这是她穿书的第二十个年头。
六年前,她被父亲卖给有克妻之名的老童生做续弦。
柳烟岂甘认命?何况她身怀一个非做不可的攻略任务。完成不了她就将被彻底同化,永世困于书中世界。
不能等,就是死在路上,她也要跑!
柳烟明面上做出乖乖备嫁的姿态,实则暗中寻找逃婚时机。
幸得义士相助,得以躲过亲朋监管。怎奈何天不遂人意,终究是被拦截在了城门口。
“通知:反派岑子陵已被流放三月,请宿主尽快完成攻略任务。当前同化值43.27%。”一连播报了三遍才消停。
这三个月来,系统每隔三个时辰就要来上这么一遭,搅得柳烟夜不成寐。好好的美人儿无端憔悴不老少,然在外人眼中,全化作对亡夫的情深意切。
最要命的是这同化值,其每增长10%,她就会失去三年穿书前的记忆!
就在半月前,同化值激增5%。
“杀人了啊!柳烟娘把我李家长辈打出门,眼里没王法了啊!”
外头一阵喧哗,好不闹热。
柳烟摁了摁太阳穴,问兰儿:“外头怎么回事?”
“坏人,打、打!”兰儿见柳烟跟自己说话,当即忘了前一秒的关切,也忘了手里拿着的汗巾,眼睛亮晶晶的。
柳烟见状轻车熟路地哄道:“我们兰儿刚刚把坏人打跑了吗,哇!兰儿好生厉害。”
兰儿笑容愈发灿烂,童稚神态彰显在这张早已长开了的面容上,没有违和意味。
这是义士的妹妹,天生神力,又是赤子心性。柳烟爱而生怜,平日里多有照拂,待如亲姊妹。
柳烟掀了被子,起身时心里有了盘算。
会上门的,除了劝她再嫁的媒人,就只有想吃绝户的亲戚。李生入土才半月,媒人再不长心眼,也不会选此时上门。
本就是午后小憩,稍加打理即可出门见客。兰儿拉开门,阳光下一片翡色衣角一晃而过。
柳烟本想喊住来人,可惜那人速度太快,眨眼间没了影儿。她笑侃一声:“小丫头片子,没个定性。”
另一名贴身侍女丁香凑趣道:“清姑娘是知道娘子宠她呢。”
李生膝下仅有一亲女,第二位妻子所生。按大周律法,男子三十岁以上无子,方可纳妾、续弦。
官府不作为,民间就少了约束力。李生二十七时续弦,前头那位刚去一年,立即抬了新妇入宅。暗地里没少受人唾弃。
续弦育有一子一女,难产而去。儿子在襁褓时没立住,女儿现年十五。
四年前李生过继来一子,今儿长到八岁了,性子木讷。
李生上头有两哥两姐。他这个年纪的人,父母亲早已辞去。姐姐么,远嫁不必提。
门口这群正是李大一家子。
李二?李二过继了孩子,早已将弟弟家财看作囊中之物。要是收到消息,还反得帮忙呢。
邻家人听着声响一个个走出家门,见是远近闻名的豆腐西施家,不由翘首以观。
豆腐铺子是柳烟开的,李生本来不允,抵不过柳烟拿出来的嫩豆腐方子。改良后的豆腐又嫩又滑,光是放豆豉都极为美味。重点是合了南方的口味。
豆子又便宜,用来经商练手再合适不过。资金积累差不多了,江南嫩豆腐的名气也已传开,游商闻着味赶来求购方子,柳烟赚了个盆满钵满。
豆腐铺子倒依旧开着,重心更多是转向走商。
她知道,自己不会一直待在这个小地方,嫩豆腐是她搭的第一个桥,她的目光落点永远在回家上。
至于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眼前这桩麻烦事。
虽说她此前从未有过类似经历,但小说里看得多了,此时心里有些忐忑却并不慌张。
柳烟酝酿好情绪,未语泪先流。
一身素衣掐得人越发消瘦,热孝在身的小娘子泪眼朦胧。另一方却是人多势众气势汹汹,看客自然选择偏心前者。
更何况前者是他们朝夕相处的邻居,平日里人情往来可还记着呢,如今人孤儿寡母被人欺负,焉有此理?
“好妹子莫怕,有婶子在,保管他们伤不了你一根头发!”
他们七嘴八舌,声音汇集一处,呜呜泱泱便难以分清了。唯有这家从事宰畜行当的婶子嗓音嘹亮,一下脱颖而出。
柳烟露出感激神情,冲着婶子一笑,而后红着眼眶看向李大一家。
“同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就是,大娘缘何……快起来,叫人看了,影响不好。”
李大娘子在地上撒泼,染了一身尘土。
柳烟本就不想搀扶她起身,做做样子也不。目光略过她看向李大,绵中带刺:
“李郎前些日子才去,走前还挂念着大哥,想和大哥再见一面。烟娘不懂大道理,只知道兄弟同根、血浓于水。”
“李郎病重,烟娘去信大哥,大哥许是绊住了脚,才没能——若是李郎泉下得知大哥来了,定高兴得不成样子。”
小娘子面色苍白,独独眼眶处又红又润,言辞又恳切,怎不教人心软?
屠户婶子恨不得代她对线。这一看就来者不善,怎还帮人说话呢!
她虎目一瞪,帮腔道:“呦~什么事能比自家弟兄重要?早不来晚不来,人封棺多久了,舍得来了。怎嘀,光屁股坐板凳呢?”
有板有眼唯独没脸。
这架势才有看点嘛,周围顿时“噗嗤”了好几声。
李大面上挂不住,他这个年纪的人,在家里头一向是说一不二,如今却当着一众小辈的面被挤兑。
他阴着脸,一边不着痕迹地踢了踢媳妇的腿。也是没法子了,他们门都进不得,不然哪愿意让人瞧笑。
“你这小泼妇,老头子不同你计较,我却要同你说道说道。”
李大娘子拄拐,人上年纪了身体就不中用,不是这痛就是那麻,腿脚也极不灵便。
不过这不影响她的战斗力。
她先前还躺在地上撒泼,得了指示像是打开某个开关一样,十分顺溜地爬起来。灰也不掸,舞起木拐直戳人面皮。
“嘿,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老李家的家事用得着你操心?吃了这歹毒妇多少好处帮着她说话?丧良心的、黑心肝,我呸——你才不要脸,你全家都不要脸!”
周围人不由退开了些,免得被这泼妇误伤。
一边议论纷纷。
一个道:“这李生的亲戚怎么这个样,还读书人呢,家里都教不好,出来教学生这不是害人嘛。”
一个就说:“人都死了,就当积点嘴德。”
也有人说:“就是可怜这李娘子了,年纪轻轻就守活寡,还摊上这样的亲戚。”
“……”
被人当面骂,柳烟心里头自然不痛快,她又不是泥捏的。
面上却越发惶惶:“大娘说的话,烟娘怎么听不懂呢?大娘许是对烟娘有些误解,只是万万没有牵连旁人的理。”
“啊呀,瞧烟娘这记性,又把你——当人看了。”
小娘子说什么话都是温吞好听的,一群人愣是反应了好久,才发觉是在骂人。
人群中,某个书生也在望着这场闹剧,先前闲散从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同的波澜。
这养伤的时日里,想来不会无趣了。
屠户婶子诧异了一瞬,虚虚捂着嘴笑:“不好意思啊,我哪知道你不是人来的。真是的,下回提前说啊。”
同样的动作换个人做来好似变了意味,嘲讽力度拉满,围观之人听得俱是抽动肩膀,有人捧场地大声喊着彩。
李大娘子面上青了又白,一个劲拍着大腿:“你、你……好哇,我就知道你这妇人阴险狠辣,装得跟菩萨似的,这回露出马脚了吧!”
像是抓住了什么天大的把柄,眼神恶狠狠地剜来。
说起柳烟和李大娘子之间的结,时间得倒回四年前,李生预备过继个子嗣来,免得后继无人。
李大娘子有一孙,和柳烟的继子李虎同年出生,李大娘子便想让其过继去,却没能全了算盘。
她认定是柳烟从中作梗,不然她那么好的孙子,李三怎么会不喜欢?
此后逮着机会就要来恶心一下柳烟。
柳烟说生意人怎能看不懂账本,借口要李生教她识字。一回,叫李大娘子撞着了,当即和李生说什么女子无才是德,有了墨水心养野。
话里话外,尽是劝李生断她学业。
效果不大,恶心人足矣。柳烟哪能咽这口气,不久三兄弟就因为李大娘子拐卖李虎一事彻底闹崩。
李大娘子坚称她只是要带侄子出门玩,旁的一概不认。
梁子就越结越深。
李大娘子捶胸痛哭:“我老李家可怜,造什么孽,摊上这么个弟妇,阿翁啊,你睁眼看看老李家被祸害成什么样,都是这搅家精害的啊!”
她喊得卖力,光打雷不下雨,几乎要撅过去。身旁几个小的忙帮着顺气。
她嚎,柳烟陪着哭。哭得梨花带雨,主打一个弱势在我。
俩人这架势大有持久之意,有人顿时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