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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万事古董铺3 ...

  •   苏有走出去了才想起来忘记问库房在哪,但懒得回去,连蒙带猜地找到了库房。

      库房用一间厚厚的铁门锁着,门上锈迹如蛛网般蔓延,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息,透过门缝钻出来。

      细微的“沙沙”声在门后响动,像是细小的爪子在挠动。

      苏有站在铁门前,突然打开商城,用刚刚得到的积分购买了一瓶酒精和一盒火柴。

      「时间」对他大手大脚的行为表示不赞同:【你可真有钱。】

      青年并不和祂解释,兀自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黑暗如潮水般。

      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黑暗里,一切事物在苏有的眼中无所遁形。

      无数架台里分出无数格子,数不尽的纸脑袋从中探出,它们齐齐扭过头,鲜血染成的瞳孔直勾勾盯着闯入者。

      门自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里,一个穿绿衣的小男孩样式的纸人从阴影中飘出,它的身体有些发灰,水珠顺着衣服下摆滴在地上,细微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清晰。

      它双手捧着一个烛台,跳动的火焰照亮它固定的笑容和夸张的大红腮红,稚嫩的童声从它裂开的唇部发出:“陪我玩一会儿,我告诉你‘镇魂锁’在哪里,好不好呀!”

      苏有笑着答应它:“好呀,玩呗。”

      他话音落下的一瞬,库房里唯一的光亮熄灭,所有纸人凭空消失,四周静悄悄的,只余下黑暗。

      短暂的黑暗里,一切时间仿佛被拉长,显得分外难熬。

      下一刻,火光在库房门正对面的尽头亮起,小男孩嘻嘻哈哈:“来玩吧,来玩吧!我看着你的时候,你不能动,直到你到达我的身后,碰到我!”

      “无论发生什么——”

      男孩唇部裂开到眼角,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苏有身边响起,他抬眸,架台上的那些脑袋已经不见了。

      “都不可以动哦!一定要——遵守游戏规则!”

      苏有不自主地想到了“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

      一个人做“鬼”,其他人扮演“木头人”,做“鬼”的人背对着“木头人”说完:“一、二、三、木头人”后,就可以回头盯着“木头人”。

      如果游戏过程中,“木头人”动了,就必须回到起点,从头再来。

      小男孩说完,转过身去,稚童天真浪漫的声音在库房回荡:“一——”

      苏有向前跑了几步,却感觉脚踩在棉花上,除了消耗了体力,和男孩之间的距离却没有减少。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在限制着苏有。

      这不是一个单纯的跑步游戏。

      “二——”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迅速靠近,大概就是架台上消失那些纸人。

      “三——!”

      那群纸人距离越来越近,指尖已经快捉上来人的手臂,撕扯出一条条细小的伤口,而他与标志着终点的男孩还有很长的距离。

      苏有法确定这场游戏还能不能到下一轮,男孩可没说他不会在玩游戏的过程中死去。

      苏有垂着眼睑,不疾不徐地按下了怀表。

      这大概是固定要消耗一次“怀表”才能通过,类似游戏的操作指导。

      【玩家苏有使用:怀表,暂停时间10秒。】

      【怀表次数:2】

      ——刹那间,世界静止。

      只有苏有仍在行走,仿佛此间仅他一人,而那股限制他的力量散去,几步下来,和男孩之间的距离肉眼可见的在减少。

      周围密密麻麻的纸人,大多数是孩子模样,现在像是一尊尊栩栩如生的雕像,伸着手,面目狰狞,像是要扑来,但又被定格住。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小男孩纸人身边,按照“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规则,拍下它的肩膀,道:“我赢了。”

      【怀表时效结束,异化生成。】

      小男孩纸人的四肢开始收紧,原本圆润的身躯变得像干枯的火柴棍。

      它似乎并未察觉到自己的变化,耷拉着脸,像是一个普通小孩那样闷闷不乐道:“好吧,你赢了,我会告诉你‘镇魂锁’在哪里的……对了,你千万不可以把它从原本的位置上拿下。”

      房内密密麻麻的纸人,在与男孩的游戏结束瞬间消失,苏有安全地按男孩的话,找到了“镇魂锁”的所在地。

      它名为“镇魂锁”,看起来却像是一颗拳头大的铜制心脏,它仿佛是活的,被放在一个恰好能将它卡住的凹槽里,正在缓慢跳动着,如一颗真正的心脏。

      它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珠,苏有回到垂头丧气的男孩身边,对方一见他,就瞪着眼睛:“干嘛?”

      “给块布,”苏有理直气壮地伸着手,“不给布怎么擦?”

      小男孩气得原地蹦起来,怒道:“没有!自己找去!”

      瞧它都气成这副德性还没攻击人,苏有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一只亲近人类的玄凤,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走到小男孩身边蹲下,吓得对方大退一步,说话都打着瞌巴:“你、你干嘛?”

      苏有微笑着朝它伸长手,快准狠地扯下它一边胳膊宽大的袖子,扯了扯,韧性不错,满意道:“给我了。”

      小男孩顿时安静了,低头看看自己光秃秃并皱巴巴的胳膊,又抬头看看大摇大摆离开的苏有,血色的泪不自主落下。

      墙里探出几颗好奇的纸脑袋,被它吼一嗓子:“看什么看!不许看!”又缩了回去。

      另一头,苏有拧干男孩潮湿的袖子,小心翼翼地粘去“镇魂锁”上的水珠,完成后,按理,接下来要回去找老朝奉述职。

      但苏有偏不按常理。

      他提着袖子回去找小男孩,将袖子放到它手里:“喏,还你。”

      小男孩把袖子放进口袋,哭道:“等我娘来了,我要让我娘帮我补上……还要让我爹揍你!”

      “哦,你娘挺好,你爹也挺好。”苏有敷衍地回答,“你知不知道这里哪里会有土?”

      小男孩正生着气,报复性的:“知道也不告诉你!”

      也只是想妈妈的孩子。

      苏有心里有点愧疚,但原计划不变。

      他左手举着一盒刚刚购买的火柴,男孩只看了一眼,就笑出声来:“哼,区区火柴还想威胁我?你个蠢货,铺子可是被潮湿覆盖的,掌柜防得就是你这种心怀不轨……”

      它笑着笑着,看见苏有另一只手上轻轻摇晃的酒精:“……我知道在哪里,大哥哥,我带你去好不好鸭?”

      小男孩笑得无比谄媚,苏有看着满意极了,回道:“乖孩子,走吧。”

      小男孩带着苏有穿过库房的排排架台,钻进一扇一碰就掉泥巴的门里,来到一片连接着库房的小院。

      院里荒草丛生,在一片连草都没有的荒地上,孤独地立着两块石碑,一块墓碑前有一个大坑,院外是街道,红色的迷雾弥散在院子土墙边。

      小男孩站在门口,它道:“这里就是了,你要做什么自己做,我先走了。”

      说完,它转身要回库房,身后响起一道无波澜的声音:“钟思琳,你认识吗?”

      小男孩步子一顿,立刻转回来,两颗画上去的眼睛忽然有了神采,它难掩雀跃地问:“你认识我娘?她最近有没有吃好、喝好?我爹有没有气她?”

      它期冀地望着苏有,渴望一个好的回复,就像神明身前跪着祈祷的虔诚信徒。

      苏有毫不犹豫地胡编乱造:“你爹和你娘吵了一架后出走了,好多天没回来,你娘正四处寻呢。”

      “什么!”小男孩不可置信地目瞪大眼睛,有些迟疑,“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苏有早已锻炼成一个说谎高手,谈起谎来,眼不眨心不跳的:“你有什么好骗的?玩游戏玩不过我,打也打不过我。只是可怜了你娘,成日以泪洗面,瘦了一大圈,怕是命不久矣……”

      “你不许这样说我娘!”没等他说完,小男孩急得大哭起来,“哇呜呜!我才没了,爹又气娘,娘得多伤心啊!”

      苏有趁机问:“那你不去看看你娘和你爹吗?”

      小男孩更急了,无处发泄的它只能嚎啕大哭:“呜呜呜!掌柜的说了,做了鬼就不能去见还活着的亲朋好友,会夺人阳气的!而且……而且……”

      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苏有毫不感情地拍拍它的肩,平静道:“不急,缓缓再说。”

      小男孩的眼泪下雨般掉落:“我出不去!呜呜呜!我出不去啊!”

      它知道自己死了,却不知道自己娘也死了。但苏有不打算告诉它,它知道了只会哭得更伤心,和它的交流只会更困难。

      他问:“出不去是什么意思?”

      小男孩抬起皱巴巴的脸,怒喊一声:“出不去就是出去不啊!”然后一股脑钻进了库房,只留下一条长长的哭声。

      苏有:真好玩。

      玩够了,他这才开始做正事。

      他的右手抚上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黑钻石戒指,一只颜色更黑的蝴蝶似乎藏在其中。

      说明里称这东西是【个人系统管理器】,他只需要轻轻一碰,就可以照出他的个人系统,使用系统中的各种功能。

      他将刚刚花光积蓄购买的火柴和酒精从系统背包中取出,先是蹲在那个被挖开的洞前,用指尖轻轻抚摸边缘的泥土,松散的,是刚刚挖开的没错了。

      看向这个土坑里,放着一把铲子,秉持着“勤俭持家”的态度,苏有毫不犹豫地把铲子拿出来据为己有。

      随后,一股脑的将一瓶酒精尽数倒进土坑里,院里的泥土很潮湿,酒精几乎不怎么下渗,坑底渐渐积起一个小酒精坑。

      「时间」问:【你要做什么?】

      苏有笑道:“你可以猜猜。”

      【我猜不到。】

      苏有忙活着,发现空掉的酒精瓶子无法收回系统背包后,也一同丢了进坑里,同时敷衍道:“那你就不知道吧。”

      漫长而浓稠的黑暗中,一团小小的火苗亮起,随后向下落去,落到底火光消失一瞬,又猛地炸亮。

      黑暗被火光刺破。

      老朝奉有一个猪鼻子,往往这类鼻子对气味更敏感,如果他是从土里出来,会不会回到土中去?

      希望没猜错。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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