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的月亮》夜圆满

3、能不能先结个婚

　　和叶芬说完话，江叶遥回了客房，周婷却亲自端了碗汤送来。

　　她走进来，脸上挂着主人的微笑，“招待不周了，今晚煮的药膳汤，还剩一些，热了一下，你喝点。”
　　江叶遥单手接过，进了浴室，踩开垃圾桶，连汤带渣倒了进去。

　　周婷眼睛瞪直，端着托盘僵站着，江叶遥把碗放了上去，冷声：“还有事吗？”
　　周婷转身出去，手有点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这是江叶遥第一次和周婷正面对抗，以为她从不这么做，因为她以为周婷只是乖乖在叶晓魏身边当娇妻，没作妖。
　　直到一个月前，叶晓魏的生日宴，她听到周婷与其闺蜜在泳池边的对话。

　　周婷说：“江叶遥她就不姓叶，这些东西哪能给她，别说房子了，房间也没她什么事。就连之前住的那套房子，我也把她东西收拾收拾让晓魏寄过去京州了。没扔算我对得起她。

　　她读书那几年一放假我就让晓魏送到她姑姑那，父女俩没多少感情。叶晓魏也是嫌我这多年没生出孩子，非要分钱给她，我闹了大半个月，才让他同意拖着。我不管了，等和我领了证，他要再给，我指定找个律师和他闹到底。”

　　江叶遥终于明白，自己不争不抢太久了，才会让周婷以为她是傻子。
　　周婷讪讪走了，江叶遥“啪”的一声把门甩上，尖锐的态度从一而终。

　　站在门口，她隐约听到叶晓魏斥念，“这孩子！”

　　江叶遥认床，换了地方睡就睡不好，第二天七点不到就醒了。

　　正好陪奶奶吃了个早餐，八点多，她就出门回京州。
　　叶晓魏要回公司，顺路送她去城轨站，一路上叶晓魏都在没话找话。

　　江城的环境不错，偶尔能看到鸟从天空飞过。
　　他指着问女儿，“遥遥，这是什么鸟？”
　　江叶遥对着镜子绑头发，随口答：“布谷鸟。”

　　实际上，她根本没看清，也没看见。
　　“哦。”叶晓魏也敷衍，“我女儿厉害。”

　　到了城轨站入口，叶晓魏忽然语重心长，“遥遥，爸爸不反对你有个性，但是周婷阿姨是要和爸爸相伴一生的人，你得尊重她。”
　　看叶晓魏这态度，周婷没把昨晚的事描得太黑，可江叶遥一旦针对一个人，怎么样都装不出好语气，“你先让她管好自己。”

　　江叶遥回到京州的住处，一套位于繁华地段的复式公寓，上下加起来才四十多平，总价三百多万。
　　十八岁成人那年，母亲江春娅问她以后想在哪发展，她说是京州。因为她最想加入的鸟类保护协会大本营都在京州。

　　江春娅就付了首付给她买了这套房子，叶晓魏知道后，就把贷款一次还清了。不管以后如何，起码让她有个落脚地。

　　江春娅也好，叶晓魏也罢，在物质上没有亏待过江叶遥。
　　所以江叶遥才会无法容忍周婷暗地里的谋划，本该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被她打散了，落到口袋里的保障，她也想掏走，岂有此理。

　　把观鸟设备放好之后，江叶遥重新洗了个澡，她几乎没有留换洗衣物在江城，还是穿的昨天那套回来。

　　***

　　雪唐coffee，江叶遥刚点的美式被端上，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侧身而入。

　　堪比T台模特的身姿，步伐轻盈有力，肌肉线条在简单的白T下流畅起伏，那双张扬的凤眼，不出三秒就寻到了她的位置。

　　辛长舟走过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江叶遥把菜单推给他，“喝什么？我请。”

　　他瞥了一眼，将单子拨到一旁：“我不喝咖啡。”
　　“哦对，”江叶遥恍然，她差点忘了辛长舟的喜好，要么喝白开水，要么喝只泡三分钟的柠檬水，而且只能是香水柠檬。

　　她指指桌上那壶泡着柠檬片的水，“凑合一下？”
　　辛长舟摇头，他很少将就，“直接说事吧。”

　　江叶遥把咖啡杯挪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谈判的架势。
　　“在此之前，你先答应我，不管最后是否答应合作，你都会保密。”

　　“我给你保密的事情还少吗？”
　　辛长舟无奈地挑起眉，那年网球赛的第二天，他就看出来她虽然站在他这边，但是心猿意马，拆穿她后，她不依不饶跟在自己身后，求他不要说出去。

　　江叶遥笑了，这就是她愿意找辛长舟的原因，嘴巴紧，平时话不多，别人就没有追着他问来问去的习惯。

　　“那你介绍一下，你的项目吧。”

　　还挺会装模作样的，辛长舟掏出手机，点开页面，把手机推到她面前。
　　江叶遥晕字，指尖从轻轻滑动，到后面越滑越快。
　　BCI，神经信号输出，电、磁、光刺激……意念控制……感官反馈……

　　她所有的耐心都用在观鸟上了，此刻只觉得千万只蚂蚁在她眼睛里爬。
　　“你口头介绍吧。”她很快把手机推了回去。

　　辛长舟伸手拦住，又推了回去：“你不看，就听不懂我说的。”
　　江叶遥想起当年让他教自己写论文，他扔了十几篇文献过来给她看，还让她拆解的噩梦。

　　不过那次之后，她写任何论文都轻松了许多。辛长舟有本事，所以她下意识就听了进去。
　　她一点点，重新开始看。

　　辛长舟极有耐心，视线偶尔看她眼睛，偶尔落到她指尖。
　　江叶遥的脚不着痕迹跺了跺，双手插在口袋里，头依旧埋在手机前面。

　　辛长舟眼睛扫过她那双因为强忍焦躁而憋得通红的耳朵，他忽觉舒坦地扬了扬嘴角，把手机拿了回来。
　　她发错消息带给他的气，终于消失殆尽。

　　关掉技术文档，辛长舟开始给她讲公司项目。
　　“灵境科技目前的技术在于全息投影业务，拥有目前市面上分辨率最高、最轻便最智能的全息解决方案。

　　“未来公司会往脑机接口方向发展，将全息界面与脑电控制结合，用户可以通过意念直接操控空中的三维影像。技术人员已经配备，还存在硬件方面的难题，资金投入也大部分用于这一块。”

　　“大致是这些方面，你有没有疑问？我可以针对性回答。”

　　辛长舟手放在桌子上，垂下头，姿态已转为对投资人的尊重。
　　江叶遥的脑子要被这些专用名词挤爆了，摆手说：“行了，有什么疑问以后再说吧。”
　　她双手交叉在胸前，“说说收益方面的问题，多久能挣钱，能挣多少？”

　　在咖啡馆谈融资，辛长舟是没想到的，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个严肃的地方。可他眼前面对的，就不是一个严肃的人，江叶遥高中就立志投身鸟类生态，毕业就进了相当不错的单位，一路顺风顺水，即便现在装模作样，那双眼睛也满是没被毒打的纯真。

　　面对什么样的人，就做什么样的事，辛长舟从善如流。
　　“未来的一到两年，公司都处于输血期，这段时间，没有收益，两年之后，等意念控制全息交互工作站落地，到时候得商业评估和业务收入，都不可估量。”

　　“听起来很不错。”
　　江叶遥点了点头，辛长舟一看就知道，她没听懂。
　　她越敷衍，就越把头点得像深明大义，好像生怕别人继续提问。
　　庄柏熹向辛长舟“推销”江叶遥的时候，就说她像多肉植物生石花，没有刺，脆脆的，水分很多，但将自己伪装成周围的小石子或砂砾，以避免被吃掉的风险。
　　庄柏熹说，她很可爱的。

　　辛长舟赞同一半，她脑袋瓜可能真的有很多水分。
　　太奇怪了，他为什么要陪她闹呢？

　　“你有多少钱？”他说：“如果这笔钱不是长期闲置资本，我不建议你投。”
　　辛长舟很快反客为主，焦点落在了她的身上。

　　江叶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她之所以会向辛长舟打听这些，是因为她想表达自己确实对他的项目有意愿。而非只是为了请他帮忙而迫不得已投资。
　　她想突出的，是合作共赢。

　　“钱是闲置资本，但具体有多少，我不清楚。”
　　叶晓魏说是分三分之一，具体的金额，她不清楚。

　　不知道有多少钱，就信誓旦旦扬言投资，辛长舟凤眼眯了眯，耐着性子问：“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我昨天说了，投资之前，有另外的事情要找你合作。”
　　“什么？”

　　“这个合作可能听起来荒谬，但是只要成功，你一定是最大的赢家。”江叶遥向前倾身，眼神坚定。

　　她刚洗了头没多久，周身都是清新的芬芳，头发松软，披散在肩上，显得脸很娇小。
　　她越是乖巧的模样，脑子里的想法就越是狂傲大胆。

　　辛长舟吸了一口气，已经没有耐心了，他的时间宝贵。
　　“快说是什么。”

　　江叶遥仰着头看他，眼珠子飞快转动了几下，像是下定了决心，破釜沉舟地吸了几口气，“辛长舟，你能不能，先跟我结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