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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难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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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放她到地上,辛长舟咬着牙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瞥了一眼她胸前挂着的相机。
什么玩意儿,这么重挂在身上,差点被杠死。
“谢谢,你没事吧。”
江叶遥尴尬得满脸通红。
力是相对的,她顶多是被膈了一下,辛长舟飞冲过来接她,相机是直直打在他身上。
“英雄救美啊。”和辛长舟同行的男生走过来,调侃了一句,对江叶遥伸出手,“你好,郑颂。是长舟公司的合伙人。”
“你好,江叶遥。”
“江叶遥?”郑颂挑眉,觉得耳熟,依稀记得见过这个女孩,却不记得在哪见过。
江叶遥却记得很清楚,今年五月她被庄柏熹带去麻省理工参加辛长舟毕业典礼时,在庆祝会上见过郑颂。
她记得,郑颂是辛长舟同校同专业的学长。
她笑着提醒:“你好,我们应该在辛长舟毕业典礼那天见过。”
“对对,你是他弟的同学。”郑颂又想起什么,忽觉自己不应该在场,他拍怕辛长舟,“那你们聊。”
辛长舟许久未见江叶遥,只知道她从美国回来之后就进了梦寐以求的鸟类保护协会工作,大抵这类工作总是要跑户外,短短几个月,她白皙的皮肤就变成了小麦色。
只是在户外工作的人通常敏捷利落,她还得练。
他目光下敛,落在她那双丑了吧唧的走路鞋上,“怎么?亲自来骂我?”
江叶遥对这句话不明所以,她从未和辛长舟有过节。
她诧异皱了皱眉:“我为什么要骂你?我有事找你,方便的话单独讲两句。”
“先说什么事。”
“我想投资你的公司。”
夕阳西下,校园里铺满熔金般的炽光,江叶遥的黑发在阳光下蒙上一种丝绒质地。
方才溜走的郑颂神情一顿,眼睛缓缓发亮,大步迈了过来。
“投资我们?真的假的?”
“真的。”江叶遥双手垂下,坚定地看向他们,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靠。
但是辛长舟不相信,或者说他觉得她在耍他。
“没空陪你闹。”
他懒得搭理,郑颂却按耐不住激动,拉着他不准走。
他们的公司灵境科技,创立两年以来,一直顺风顺水,直到今年年初被辛家出手打压,当下已经濒临绝境。辛长舟没了灵境可以回家继承百亿集团,可郑颂只能滚去打工。
眼前女孩的眼神温润从容,一脸书卷气,看着并非不靠谱。
“你先听听,都什么时候了,死马当活马医。”
“要听你听。”
辛长舟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他对她向来有些冷淡,江叶遥也不好说什么,因为辛长舟一直都知道,她追求他的事,是个幌子。
追求他,只是为了和他弟保持关系,然而他这么多年从未拆穿,反而好心配合,在她心里,辛长舟是好人。
只是今天,他好像隐隐有一股气,或许是因为拉投资不顺利,难免被校友群里的人看了笑话,他不开心。
辛长舟的情绪很少显山露水,江叶遥并不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没有被信任。
她敲敲他的车窗:“辛长舟,这件事我没有开玩笑,资金不会少于一千万,如果你有意愿,这两天之内随时找我谈。”
“但我想跟你单独谈。”
她后退两步,给车让出一条路,副驾的郑颂拉开车门后,犹豫了一下,问:“两天之后呢?”
“我可能会改变主意。”江叶遥点头一笑,转身离开。
她并非装腔作势唬人,她的时间也紧迫。父亲年底就要迎娶继母过门,在法律上给她名分。
在此之前的这段时间,是拿到这笔钱的最好时机。
夕阳的余晖悠长,江叶遥久违地走在校园里,橘金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到网球场的铁网前驻足,今天放假,学生都回了家,球场空无一人。
不知道现在打网球赛的时候,还会不会像她高一那年那么热闹。
她高一那年的网球杯,辛长舟对阵庄柏熹。
身形样貌优越的两大帅哥对阵,吸引了全校的目光。
江叶遥和庄柏熹刚入学就成了组员,关系很不错。中途,她去给他送水,被旁人问她:“江叶遥,你是不是喜欢他?”
庄柏熹接水的手一顿,目光猛地闪到一边,尴尬得极其明显。
那时候年少,自尊心极强,江叶遥无疑被他的表现伤到了,她急忙摆手,“怎么可能?”
扔下水就一头扎进热支持辛长舟的阵营,那里人多,好躲。
但庄柏熹却以为,她这是在告诉他,她喜欢他哥。
她越解释越像害羞,庄柏熹淡定说:“喜欢我哥很正常,我可以帮你。”
庄柏熹对她更好了,她无耻地有点上瘾,再也没解释。
唯一对不起的是辛长舟,总是要忍受她为了圆谎,时不时出现在他身边。
江叶遥自觉往事不堪回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留念,再点开手机就看到和辛长舟的聊天对话框。
显示她一小时前,给他发了一条语音。
点击播放,传出她惊天地泣鬼神的怒骂:In your f*ing dreams, loser.
她站在原地懵了,可说呢,为什么辛长舟今天有点不耐烦,不太想给她好脸色。
这谁能给她好脸色,莫名其妙就骂了过来,还是在拉投资失败的关口,骂他loser。
抱着相机,江叶遥蹲在一株玉兰树下,紧急拨通了辛长舟的电话。
辛长舟此时在开车,手机连上了车机系统,铃声响了二十几秒。他目视前方,岿然不动。
郑颂看着屏幕上的Zyy,疑惑,“谁啊?”
“刚才让你恋恋不舍的姑娘。”
郑颂无语,他是有老婆的人,怎么乱给他扣帽子,再说那姑娘好好的来谈合作,没去探究之前,人家说真说假都是薛定谔的猫,不去聊可就什么都没有。
“不接?”
他话音刚落,电话铃声也到最后一秒,也是这最后一秒,辛长舟按了接听。
“喂。”江叶遥特别不好意思,“你方便讲电话吗?”
“有什么事吗?”辛长舟的声音依旧冷淡,被一个自己指导了三四年小论文的人大骂loser,滋味可不好受。
“我打电话来是想跟你解释,那句语音不是发给你的,我本来想发给别人,但是太急没看清楚,点到了和你的对话框。”
“我怎么信你?”
“我发誓。”江叶遥说完又觉得发誓是相当没用的承诺,她又说:“其实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以我的性格不可能莫名其妙骂你一句,还是拽英文。”
“更重要的是,loser这个词我就不可能会用在你身上,哪怕你现在受挫,我仍然相信你是未来的科技之光。”
“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希望那句话没有伤到你。”
她滔滔不绝地说完这些话,就连夸张的赞扬也脱口而出,希望对方能感受到自己的诚恳,别跟她计较。
辛长舟不紧不慢接过话,“我没那么脆弱。”
“那你相信我了吗?”
“嗯。”
“那我就放心了。”江叶遥松了一口气,还好辛长舟通情达理,“解释清楚了的话,投资的事情,你还考虑吗?”
江叶遥还是没做过投资人,否则她一定会知道,投资人是金主,是不需要这么卑微的。
郑颂在副驾听到这里,看着辛长舟平淡如水的表情如坐针毡,想开口说话又不礼貌。
于是手一直在比划,OK,OK,OK。
辛长舟终于开口,“你什么时候有空?”
郑颂如释重负。
江叶遥看了眼时间,“我今晚会住在江城,明早回京州,方便的话我下午去你公司附近找你,我记得那里有一家咖啡馆很出名。”
“直接来我公司。”谈投资的事是公事,辛长舟一向分得很清。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更加真诚,“我希望能先和你单独聊聊,投资之前,我有另外的事情想和你商量。”
辛长舟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直接开口:“江叶遥,我很担心你要找我的,不是好事。”
是不好办的,江叶遥也无法为此开脱,只说:“见面聊吧,不会耽误你太久。”
“好。”
电话挂断,郑颂眼里满是笑意,“害得是你,长舟。”
他说:“我记得你弟弟说过,这个女孩追了你很久,说不定她就是知道了咱们的窘境,特地来帮忙的。”
辛长舟专注开车,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
“我看你对她也挺特别的,你真的……”
“还没上高速,还可以扔人。”
辛长舟冷声打断他。
郑颂挑了挑眉,噤声了。印象里有好几次,他们拿女生开辛长舟的玩笑,无一例外,辛长舟都会像现在这样表现出厌恶。
从学校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江叶遥打车回了江城的家。
称作是家,是因为奶奶住在那。
江城的宴青别墅,江叶遥的父亲叶晓魏发迹之后买的最贵的房子,里面装潢很华丽,带露台的卧室就有六间,但是没有独属于她的。
每趟回去看奶奶,她都住客房。
进门时,照顾了奶奶十年之久的孙阿姨有些意外,“遥遥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刚吃完饭。”
“没事,我在外面吃过了。”
叶晓魏此时在书房看文件,江叶遥走过去敲门打招呼。
“爸。”
叶晓魏抬起头,眼里有点惊讶,笑问:“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看奶奶。”
“哦,吃过没有?”
“吃了。”
每回见了也都是这几句话,就跟出门倒垃圾时遇见邻居一样。江叶遥转身走了,叶晓魏继续看文件,这样互不打扰,各自安好的生活,过了十五年。
江叶遥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叶晓魏离婚的时候,发誓倾家荡产也要争她的抚养权,得到后就把她从一个寄宿学校扔到另一个寄宿学校。
可能他认为血脉这种东西,是属于他的,他如何处理是自己的事,给了别人千般好万般好也不行。
别墅的南边主卧,是奶奶的房间。奶奶中风之后,半身不遂一直躺着,孙阿姨给她翻身,对她说:“你宝贝孙女回来看你了。”
这话说着,江叶遥就走了进来。
叶芬咧开嘴呵呵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止不住的抚摸。
“吃了吗?”
“吃了。”
“工作怎么样?”叶芬把她拉进了一点,目光在她的脸上探寻来探寻去,“黑了些,瘦了。”
江叶遥在她的床边坐下,“有时候去野外,晒的。”
奶奶笑了,“还是天天看小鸟?就那么喜欢鸟啊?”
“喜欢啊,奶奶我给你看。”江叶遥拿出手机,给奶奶看她拍的鸟图。
叶芬爱听她说这些事,小姑娘讲得眉飞色舞,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眼睛完成月亮。
正讲着两只麻雀打架,劝架的反被群殴的事,一个曼妙的身姿走了进来。
周婷,是叶晓魏的第一任秘书,爬上叶晓魏的床时,江叶遥才六岁。
在外形象柔弱,表面功夫做得很好,她笑着望向祖孙二人,殷勤说:“不知道遥遥今天来,都没来得及准备。”
你算老几呢,要你准备?江叶遥白她一眼,低头看手机。
她却越走越近,“客房刚刚才叫人收拾,你多陪陪奶奶,不急。”
叶芬只是微笑,朝她说:“你受累,先出去吧,我和我乖孙说说话。”
她并不喜欢周婷,只是依赖于儿子照顾,一直都保持着表面和谐。
背地里却强硬,和儿子说等她死了,否则不让周婷进门。叶晓魏唯有孝顺这点做得好,直到前几年才让周婷住进了家里,今年才提出要明媒正娶。
人老不中用,反对也没效果了。也只能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