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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晚熟 “念慈,你 ...

  •   今日天气清透,比昨日来时要好上许多。风里夹杂着淡淡的暖意,吹散连日来的阴霾。

      白杨村暂时压制下时疫的传染源,整座村子终于拨云见日,迎来初生太阳般的希望。

      经过昨日的大范围安置,街边已经不再有随意躺卧的病患,路上往来的百姓面上都遮着一方素布。

      玉檀生身着罩衣去医舍的路上,收到好些人的感激。大家虽得了命令,人与人之间需保持距离,但还是抵挡不住道谢的热情。

      其中不少像王布那样身强体壮的,自发集结起来,去照料轻症病患。即使脸上都裹着布,也不耽误各自明确的分工。

      医舍里更是有条不紊地放置诊椅,身着青衣的女子穿梭其中,熟稔地观察着病患们的状态。

      见门口有人影攒动,她抬眸相望,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的殊色上,随即展眉微笑:“郡主安。”

      裴清禾神色恹恹,眼瞳好不容易聚焦,淡淡应了一声好。

      身前走过两个壮汉,手拿着一罐要倒的药渣子,恰好碰见进来诊查的安砚之,被招手叫去一旁,与他陈述今早病况。

      夏念慈站在他身边安静听了会儿,听壮汉禀报无误,才放心地飘到裴清禾跟前,关心道:“郡主,您瞧着好像没休息好,是有什么不适吗?”

      裴清禾下意识抠着衣角,“没有不适……只是我的脑子有很多想法,从醒来到现在一直在打架。”

      “郡主不妨与我说说?”

      她为难地抿抿唇,整理了一下措辞,谨慎开口。

      “念慈,你做过春宵梦吗?”

      夏念慈啊了一声,猝不及防被噎住,薄红倏然染上脸颊,双眸盯着她,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裴清禾等了半晌没答复,以为此事关乎到私隐,不太礼貌,于是又好学地往她耳边凑了凑,换了个问法。

      “念慈,你以前和安砚之,是否做过一些男女间亲密的举动?”

      夏念慈不停慌忙摆手:“郡主,您别打趣我了……我从前虽与他有婚约在身,可向来守礼分寸,从无有过半分逾矩之处。”

      见她闭口不谈,还摆出讳莫如深的神态,裴清禾更加一筹莫展,眼底浮现出茫然。

      “可我昨夜又梦到玉檀生了,我们互诉真心,交颈依偎,他亲我不够还吮我唇舌……这种事情我生前都未经历过。”

      她说得直白,惹得夏念慈更羞赧窘迫,偏还一脸懵懂求真的模样,让人不答都不忍心。

      “郡主,或许你想问的不是梦?而是你怀疑那些未见过的梦境,其实是你忘掉的记忆。”

      裴清禾茅塞顿开:“神医啊,被你猜对了。”

      那梦的场景虽陌生,可触感却真实得可怕,叫她不得不心存疑虑。

      “不过我还是不敢笃定,毕竟我本来就心悦他,万一是我死前的痴心妄想呢。”

      她轻声嘟囔,望向院口与旁人交谈的玉檀生,恨不能睡他个几天延续梦境,好解答目前一知半解的猜想。

      耳边飘来药炉的咕嘟声响,药香混着淡淡的苦气萦绕鼻尖。

      “让一让啊让一让!”

      医舍这会儿忽得忙了起来,有几人抬着简易担架,像是出了什么突发状况。

      夏念慈把裴清禾往一边拉,那边安砚之听到声响,立刻赶来蹙眉查看。

      “大人!快救救我儿吧!”担架后面跟着一位老妇,焦急哭喊着向他求救。

      原来她是昏迷男子的娘,昨日母子俩被分到轻症区的房舍里。晨起两人还能起身走动,于是迫不及待回自家田地里干起农活。

      谁知活干到一半,男子竟毫无征兆的倒地,这才紧急被人抬来救治。

      安砚之探了探男子的口鼻气息,随即翻开患者的眼睑,仔细观察瞳仁大小,见瞳孔晦暗微散,直呼不好。

      刘善也闻讯赶来,看清病患长相后,面色陡然一变。

      这来求医的,不就是前些日子在他家门口,肆意寻衅滋事的母子?

      先前还生龙活虎,喧闹不休地辱骂刘善治死他爹的小伙子,眼下已经青紫交加,四肢冷汗不止。

      不仅如此,浑身还在剧烈抽搐着,看得出来经脉异常紧绷,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腿根处不受控地隆起。

      将他送来的人们皆是一惊,墙角边两个女魂的神色更是迥然不同。

      “是疫毒内陷,肝肾气机逆乱,有阴阳欲脱的危象。”夏念慈倒吸一口气,“这样的症状,如若不快些稳住中气,恐怕九死一生……”

      俯身急查的安砚之显然也掌握了病况,朝着围拢的人喊:“这是虚阳外越、肾气将脱的症状,并非起了邪念,烦请大家都散开一些,保持通气顺畅!”

      说完他立刻让人取来银针,急刺进病患的人中,强醒他的心神。待人稍有些反应,再次刺进内关与足三里几处要穴,稳固住中气。

      刘善紧随着在旁帮忙,拿来艾柱,在人体关元、气海位置速灸,试图将快要散尽的元神拽回。

      灸火一落,病患的身体又是一阵抽搐,嘴鼻嗬嗬作响,气息时重时轻。

      安砚之不敢停手,一边捻针,一边吩咐负责药炉的人,快速煎一副固摄肾气的汤药。

      老妇人瞧二人一直反复针灸,却没什么成效,又开始失声哭喊:“儿啊!你要是走了,娘一个人在世上怎么办,娘也不想活了!”

      哭声实在刺耳,扰得安砚之神情不耐:“闭嘴,你再哭闹下去,你的好大儿,就真被你咒得撒手人寰。”

      众人心中立刻凛然,上前劝阻老妇尖声叫唤。

      要知道这位小安大夫昨日挨个诊断,面对百余人,都未曾崭露过一丝厌躁。

      刘善听了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儿子染了时疫,只是年纪轻一直未发散。定是你叫他去拼命劳作,耗光了一身正气,这才引得疫毒突发,急症攻心,成了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又加了一根艾柱放到穴位上,继续怨怼:“朱嫂,我早就与你说过,如今咱们村时疫横行,农活就不该去干……你家老汉不听劝,倒在田里还怪是我治死的,现在你要让朱子也赔上一条命吗?”

      刘善一口气将这段日子的委屈都说了出来,把老妇堵得哑口无言。

      她环视着四周,人人都投来无理取闹的目光,眼泪鼻涕一抹,鹌鹑似的退开,失魂落魄地呆坐流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朱子的胸腹起伏总算由不规律逐步转为平稳。

      约莫半柱香后,他喉间轻轻一动,眼眸微微睁开一条缝。应是已经度过危险期,有了些自主意识。

      安砚之转头吩咐拿汤药来,示意旁人取来温热布巾,敷在患者胸腹之间,“先让他暖暖身子,待他完全清醒,再给他灌药。”

      眼见着朱子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朱嫂再也不敢出声惊扰,眼眶里情绪既后怕又感激,上前就要跪下。

      旁的两个汉子合力把她拉起,方才截住她妨碍安砚之与刘善轮诊其他病患。

      医舍里的危急告一段落,围观帮忙的人们收拾过现场,带头鼓起掌,赞叹两位医者的妙手仁心。

      风波的余韵渐渐散去,众人帮扶过后,陆续重归各自的事务分工上。

      泛白的墙根边空荡荡,俩女魂将这场险象环生的救治行动尽收眼底。

      夏念慈轻按住心口,仍有些惊魂未定,低低开口:“还好砚之判断仔细救治得及时,那刘善也个通情果决的。”

      “只是……”她抬眸看看裴清禾,神情隐隐有些担忧,“郡主,方才他好像看见我们了。”

      那朱子被送进来时,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半个魂都已经从躯壳里飘出来了。

      当时她们两魂就站在一旁,正好与他对上了眼。估计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朱子反而歪了歪头,以为撞了大运,面带欢喜地要朝她们飘来。

      可他还未行动自如,就已经被被及时救治的银针与艾火力量吸走,最后硬生生被扯回了凡体之中。

      “无妨,那人大抵以为是死前幻觉,见着我们这样天仙似的小娘子,没见过世面般乐呵得紧。”

      裴清禾不以为然,事实上就算他醒来后说是见到了俩貌美女鬼,旁人也只会当他是神智不清而已。

      闻她此言,夏念慈也放心了一些,彼此心照不宣地结束担忧。

      “不过……那人刚送来的时候,为何裤子里鼓鼓囊囊的?”

      裴清禾想起方才无意间瞥到的一幕,既是为解心中所惑,亦是记起梦中的细节。

      她自小丧母,直至及笄过后,父亲承了皇恩,才娶了续弦。

      王氏和她形同陌生人,身边的丫鬟都同她一般大,除了姑母,并无女眷长辈能与她解说男女之间的常识。

      但她与宁德皇后不能常见,而且每次圣人一来,就会打发她走,根本来不及分享心事。

      裴清禾真正所了解的,也不过是幼时出行游玩,不小心见到街边小乞儿站着小解,这才有了男女有别的概念。

      但以前见过的那玩意,分明是短短小小的,和梦里玉檀生衣下那一大片完全不同……

      夏念慈也许是已经习惯她语出惊人,这次反而沉着坦荡起来,颇有几分医者的从容。

      “那是男子正常的身体反应,并非怪事。在极度紧张、危急濒死,或是……对心爱女子动情,期盼鱼水之欢时,都可能出现这般情况。”

      裴清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求知心未解,再次追问道:“那它会自己消下去吗?”

      这个问题让夏念慈无语凝噎,忍不住反问她:“郡主您从前,一直不知道子嗣从何而来吗?”

      “我当然知道。”裴清禾毫不迟疑地回,拇指与食指捻起圆圈,一只手指穿过圆圈。

      “那便是不知,它若情动……大小会与平常不同。”

      “所以变大了才能这样?”她眨着眼,重复手上动作。

      “……”

      夏念慈不知道为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要陪着她一本正经地探讨敦伦之礼,只好红着脸躲闪,胡乱点点头。

      裴清禾见状有些傻眼,终于猜到梦里,玉檀生想要给她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药炉边传来的沸腾的蒸汽,裹挟着热风,席卷着她晚熟的神经。

      裴清禾呆呆地望向立在医舍外,专注体察时疫的修长身姿,又默默低头看看自己。

      冷不丁魂身震颤,幻觉到了疼痛般,紧紧捂住小腹。

      救命,那家伙可不是一般的硌人……谁能告诉她,这、这要怎么塞进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晚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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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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