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歌一响，地狱男友来撑腰》欣澈

2、暗涌的日常 不是幻觉

　　客厅的灯还亮着。

　　盛安竹推开门时，白恩沐正坐在钢琴前弹奏肖邦的夜曲。姨母靠在沙发上闭目欣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表弟陈宇在打游戏，音量开得很大。

　　“回来啦？”白恩沐停下演奏，转过头温柔地笑，“这么晚，去图书馆了？”

　　“嗯。”盛安竹低头换鞋。

　　“吃饭了吗？厨房有剩菜，我给你热热。”白恩沐起身。

　　“不用了，我吃过了。”盛安竹快步走向楼梯。

　　“安竹。”姨母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疲惫，“下周期中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次能不能……进步一点？”

　　白恩沐轻轻按住姨母的手：“妈，安竹很努力的。我相信她这次一定行。”

　　盛安竹没说话，逃也似的上了楼。

　　房间只有八平米，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简易衣柜。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

　　从书包里拿出那张黑色卡片，在台灯下仔细端详。青石巷……好像在老城区，离这里很远。那个叫缺月的男人，银灰色的眼睛，关于“冥器”的说法……

　　还有发光的戒指。

　　盛安竹摘下戒指，举到灯下。普普通通的银圈，内侧那个模糊的“林”字。她试着哼了一小段歌，戒指毫无反应。

　　也许真是幻觉。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她把戒指戴回去，卡片塞进抽屉最深处，决定忘记今晚的事。

　　---

　　接下来的两天，盛安竹试图恢复正常生活。

　　周六，白恩沐邀她一起去买辅导书。书店里，白恩沐轻车熟路地找到最新版的习题集，顺便给盛安竹也挑了一套。“这个版本解析很详细，适合你。”她笑着说，眼神温柔。

　　盛安竹看着那套书的标价——够她半个月的早餐钱。她摇摇头：“我用学校的辅导书就好。”

　　“别跟我客气。”白恩沐已经把书放进购物篮，“妈给了我足够的钱。我们是姐妹呀。”

　　结账时，收银员笑着对白恩沐说：“你妹妹真文静。”

　　“是呀，安竹不太爱说话，但特别乖。”白恩沐摸摸盛安竹的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盛安竹僵硬地站着，感觉周围顾客的目光像细针扎在背上。

　　周日晚上，她在房间复习数学。一道函数题算了三遍还是错，烦躁地把笔摔在桌上。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嘴里不自觉地哼起那首歌。

　　戒指突然发烫。

　　盛安竹猛地抽手。银戒在台灯下安静如常，但刚才那瞬间的灼热感真实得可怕。她盯着戒指看了很久，心跳加速。

　　不是幻觉。

　　她拉开抽屉，黑色卡片静静躺在角落。

　　---

　　周一早晨，盛安竹顶着黑眼圈起床。

　　餐桌上，白恩沐正在讲周末钢琴老师对她的夸奖。姨母听得眉开眼笑，不时给白恩沐夹菜。陈宇吵着要买新球鞋。

　　“安竹，你脸色不太好。”白恩沐关切地说，“昨晚没睡好？”

　　“有点。”盛安竹低头喝粥。

　　“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姨母皱眉，“让你姐帮你补补课，别自己硬撑。”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气氛微妙地僵了一下。白恩沐柔声打圆场：“妈，安竹有自己的节奏。我们要相信她。”

　　盛安竹快速吃完，起身：“我先走了。”

　　“等等，一起呀。”白恩沐拿起书包。

　　“我想一个人走。”盛安竹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像在赌气。

　　白恩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理解的笑容：“好，那你自己小心。”

　　走出家门，盛安竹才敢大口呼吸。清晨的空气冰凉，让她清醒了些。左手戒指在晨光下泛着普通的银泽，但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昨晚的灼热感。

　　上午的课她心不在焉。物理老师在讲电磁感应，那些公式在眼前晃来晃去，就是进不了脑子。她盯着左手无名指，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河边那一幕——发光的戒指，银灰色眼眸的男人，那张黑色卡片……

　　“盛安竹！”

　　班主任李老师的声音让她惊醒。全班同学都看着她。

　　“上课认真听讲。”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失望，“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下课后，盛安竹低着头走向办公室。走廊上，几个女生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她经过，声音故意大了些：

　　“听说她这次数学又不及格？”

　　“白恩沐那么优秀，怎么表妹差这么多……”

　　“可能是基因问题吧，又不是亲姐妹。”

　　盛安竹加快脚步，指甲掐进掌心。

　　办公室里，李老师语重心长：“盛安竹，我知道你家庭情况特殊，但学习是自己的事。你看看你姐姐白恩沐，从来不让人操心。你要多向她学习……”

　　“我知道了，老师。”盛安竹垂着眼。

　　走出办公室时，午休铃响了。她没有去食堂，而是拐向了学校后门——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小花园，平时很少有人去。

　　园子里荒草萋萋，一座破旧的凉亭半塌着。盛安竹在石阶上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饭盒。姨母准备的午餐很简单：白米饭，一点青菜，半个煎蛋。

　　她慢慢吃着，目光没有焦点。

　　抽屉里的黑色卡片，像一块烧红的炭，在她脑海中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