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引窍 原 ...
-
原本南诏国的朝见不会放在这么炎热的时节。但是事急从权，玄楦本来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她怕自己留久了蝴蝶效应引出更多乱子来，一定要把这件事摆平才心安。
她让宫人在大殿里面放了冰盆。虽然炎热与否对她来说影响不大，但是感受一阵凉意也是好的。
大殿上的王座旁垂了纱幔，纱幔里坐着杨氏。她懂的确实多，身为南诏名门望族的女儿，她对于这些世家的了解远比什么清平官要更深。她明明这几日都没怎么睡，早晨也只是靠着案几打盹了一会儿，此刻却神采奕奕，摇着扇子看着纱幔外的众人，眼底也不见什么青黑。
人比人气死人，这身体体质真适合当牛马。
玄楦的思路不住飘散着，官员在一旁传唤各家氏族首领，末了带上了世家们准备的贡品几何，她都没认真听，只是说带的什么就原样送回去。
杨氏在一旁写写画画，又把纸折了几折丢给玄楦。玄楦接了展开，原来刚刚杨氏已经简略地给之前提及的各个世家做了标注，写得很简略，但是联想起以前杨氏给她补的课，她也能回想起来。
杨氏像是有话要说，玄楦半边身子靠过去，她就也靠过来在玄楦耳边嘀嘀咕咕。
“这些贡品都不多，估计是这些氏族在观望，但是段氏送来的…”
她轻笑了一声。“他们向来是最聪明的，你不收也没有关系，但是白孔雀，确实是最不出错的选择。”
玄楦也看出来了，南诏相当喜欢孔雀，所以她才换回了孔雀元素过多的段氏校服。
这厢玄楦听着杨氏说话，眨了眨眼睛，在心里把段氏这个名字画了一痕。
什么南诏王啊什么历史啊她都不熟悉，既然游戏恰恰选了段氏作为门派，那肯定是有一定源流吧，总不可能是因为武侠小说里面写什么六脉神剑...不对可能真的是因为这个。
当初就不应该说着什么羁绊啊掉落啊就冲上去把南诏皇宫直接熬几个大夜打了，一连串的剧情老头子npc们在里面叽里咕噜说话他们打本的在yy里面乱七八糟聊天，讲了啥她还真不知道，只知道她揍过游戏里面段氏的上一代老辈子，就这缘分，出新门派段氏还不得给她封个堂主当当？
想远了，这里的段氏到底和游戏中有多大区别？
“喏，那位是段思平，还算不上段氏家主，不过是段氏的继承人，他来，亦或是他父亲来，都是一样的。”
玄楦朝台下看去。在高位处实在是有些好处，至少底下人的一切小动作和表情都尽收眼底。她不习惯这些礼节，因此各氏族的人来时都是直接赐座，先到先得，前面几排倒是没人坐着，不由得让玄楦想起大学生抢位置，中间不坐人太靠后的不坐人最前面不坐人，倒和眼前景象相配。
段思平来的时候位置已经占了七七八八了，他坦然地在前面的一个位置坐下，但也留心了没选在最前面。他从进大殿后就一直察觉到所谓的明王一直在看他，后面也有匆匆进来的使者，但是这都没分走台上那个女孩的注意力。
“段思平..."她是在和杨氏说话。”我倒是知道他。“
杨氏追问是如何知晓，玄楦却不说话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当是一代南诏王的名字。
她有稀薄的印象，段氏在以后，应当是在南诏称王的。但是记忆历史如此，段氏真的有那个能力称王吗？
息萦从后面送了壶冰镇后的蜂蜜水过来。玄楦这些天在南诏也不是没尝过这里当地的吃食，但她是个现代胃，这里做工上好的肉类会加重盐以备储存，主食她也不大爱吃，以至于到如今碰过的只有水果和蜂蜜。南诏皇宫倒还不缺这些，息萦就揽了这活每次送过来。
其实她以前哪里来过前殿呢，但是明王在这里，明王不讲究这些。她倒是大着胆子瞟了一圈台下的人，转身正准备退下去，却被杨氏柔柔地唤了一声，一起坐在了纱幔后。
玄楦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蜂蜜水泡的淡，她也只是抿一口在嘴里尝个味，此刻放下了杯子，再度看了看杨氏给她写的那张纸上的内容。
“后宫中有不少各氏族的女子。”她最终开口，却只是说了这样一件事。“各位世家若也愿意，就将你们的亲人们一并带回家吧。”
这本来也就是她最要紧的事。经文韬略什么的，她不会，治国理政什么的，她不懂，她只知道她一路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些女子需要回家，她们也想着回家。
她手上拿起了另外一卷纸册，那是桂婆婆给她的，是老人口述整理出来的，由段拾记录下来的。这间宫廷中来来往往的所有人，那位礼佛的老人全都记得，或许她们都模糊了的来处，她也替她们记得。
玄楦揉了揉太阳穴，把册子递给了旁边的官员。”念，然后让他们自己来认领。“
她能做到的只有那么多了，她们能不能回家，还要看她们的母族。
幸而这些家族都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人，南诏的制度下，他们送出去的也是家族里面血脉极为亲近的女子，在南诏王如今无人局势尚不明朗的情况下，有机会更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姊妹与子女。当然也有人疑心这是所谓的明王的幌子，还有后面的威胁和计量在等着他们。但是她确确实实这么做了，几乎没有一丝拖延，然后才是慢悠悠的问，你们是否答应让我暂时代理南诏。
这是阳谋。她才送回了他们的子女，此刻很快地就询问至关紧要的事。势力稍弱的氏族不愿意提前表态，强势一些的又没有当出头鸟的心，竟是面面相觑，段思平沉默了半晌，才起身出来，向台上的明王拱了拱手。
“明王宽宏大量气宇非凡，但共主一事，需长久以计...”
“你说的没错，是应该长久以计。”玄楦直接打断了段思平的话。这事没那么容易，她做的也只是让各家不敢直接说什么来反驳她的话。某方面也正是借了杨诏的风头，喜怒不定的残暴君主眼皮子底下的人定会更小心谨慎一些，这些世家的行为模式也还未转变过来，但要真的让他们承认，放弃去追寻更多的利益，还得下猛药。
“大家暂且歇息吧，我们明日再议。”
玄楦站起身，再次打开了环身特效。金色的大莲花再次在背后绽放开，毫不吝啬地在最后强调一下庄严的正统性。她倒是娉娉婷婷地唤杨氏一起走，临走时想起了什么，从装备栏里面摸出了他山月。
这把扇子其实是剧情里段方旬继任家主之位后其他人合力给他制作的庆贺之物。她摸着扇骨，轻轻弹了一下，又是清脆的铮然之声，随即将扇子撑开，掌握着力度，往地板上劈了一道引窍。
虽说是掌握着力度，但是这力度是冲着将地板劈裂开去的。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底下的地板寸寸皲裂，而她的蓝条也消耗了一大半。
她站在台阶上，段氏校服上的金银饰物叮叮咚咚地响。“不知各位以为这神迹如何？”
如何？
没有人说话。莲花盛放可以说是障眼法，以气劲劈开岩石可不是常人力量能致。得不到下面的回答，玄楦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了。过了许久，才有人过来查看那到深深的刻痕。
那道裂痕太深了，简直是在石砖上撕开了个口子，碎石散开了满地。段思平也过来看了，他本能地感觉警惕，但是冥思苦想也想不出这是用了什么方法，而观之其他人，已经有了退缩之态。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些年南诏一直不太平，也增长了这些世家对于共主这个位置的想法，段氏也是一样。那杨氏都能踩着尸骨上位，他们未尝不可。但是考虑及民心和长久，须得徐徐图之。
但是明王的出现...太乱了，更乱了。他们的计划被打得一团乱糟，而且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居然挑不出这个明王身份的一点错误，反而故步自封，不敢赌了。
这种平衡固然稳定，但也让人格外焦灼。妙就妙在她自称是明王，不巧也在于她是明王。
孔雀明王代表的，除毒、息灾、祈雨与护国，几乎是可以囊括包揽一切行为。所以她杀杨诏无人敢提，说监国无人敢提。他甚至斗胆猜测那些话的意思，是要说明王说谁是南诏王，谁就是南诏王。
如果她正在做的一切行为，是为了加强后面这句话的威信力的话…那就更不妙了。
他离开时还在思考这一件事。有宫人却拦住了他，说是有贵人有请。
没有说明王，说贵人有请。旁边的亲信警惕地看着前面的宫人，而宫人只是不卑不亢地重复了一遍。
“没事，走。”
路上他旁敲侧击地问是哪位贵人有请，那宫人也终于回答了，却只说是段氏的贵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