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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心牵师尊,万般惦念 师尊,答应 ...

  •   萧陵秋见此,也只得按下再与星霜提比试的念头——他太清楚,此刻若真动起手来,对方手下绝不会留半分情面。
      回程路上,他低头看着自己满身泥污的衣袍,无奈叹气,转身往沐浴的方向去。心里直犯嘀咕:方才怎么忘了用轻功?
      浴室前,他轻轻耸肩、晃颈,舒展手臂,方才的紧绷感才松了大半。他抬手,轻轻掀起帘幕,迈步而入。
      池中的江寒愈闻声,心头一紧。他抬手一挥,几匹丝绸应声落下,悠悠扬扬悬在浴池四周,将水汽与光影都笼得朦胧。
      萧陵秋脚步一顿,望着丝帘后若隐若现的身影,心头一震:师尊?
      江寒愈已背过身,声音隔着水汽传来,淡得像雾:“你来此作甚?”
      “师、师尊!”萧陵秋一时竟有些失语。
      浴池之中,确是他的师尊。
      江寒愈见他愣在原地,久久未言,眉梢微挑,又问了一遍:“你来此处作甚?”
      萧陵秋回过神,活动了一下筋骨,脱了外袍,披上浴巾,缓步朝池中走去。
      他一靠近,江寒愈的肩线便骤然绷紧,双手在水下紧紧攥起,指尖微颤,整个人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萧陵秋掀开丝帘踏入池中,热气氤氲在周身。他缓步走近,指尖轻轻点了点江寒愈的肩——嗯?师尊的身体,竟在发颤。
      江寒愈深吸了几口气,双手不自觉抱在胸前,声音细而微颤:“你要作甚?”
      萧陵秋见他反常,不由问道:“师尊,可是身体不适?”说着,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江寒愈的肩。
      江寒愈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声撞得他心神大乱。他只得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失态:“无碍。”
      “真当无事?”
      “嗯。”
      “我实在放心不下,师尊可否转过身来?”
      江寒愈沉默片刻,终究未言。
      萧陵秋眉头紧蹙,眼神里翻涌着焦灼——他太清楚,这位师尊素来习惯独自扛下所有,从不会将半分脆弱示人。他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江寒愈的双肩,缓缓将人转向自己。
      江寒愈没有反抗。他知道,萧陵秋的性子,若不亲眼确认,绝不会善罢甘休。他闭上眼,任由少年将自己转了过来。
      “师尊,你真当无碍吗?”
      江寒愈依旧垂着眼,不肯看他:“嗯,无碍。”
      “那可否睁眼瞧瞧我?”
      江寒愈眼睫颤了颤,终是不悦地睁开一只眼,目光落在萧陵秋脚边,绝不肯多看他一眼。
      萧陵秋望着他这副模样,喉间微松,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他伸出手,轻轻撑开他另一只眼,心道:不如,逗逗我的好师尊。
      江寒愈被他弄得一恼,瞪了他一眼:“你做什么!”
      萧陵秋却忽然变了神色,脸上瞬间笼上一层忧色,声音也带了几分慌乱:“师尊!你怎么身体如此冰冷?”
      江寒愈见他眼神惶急,不似作伪,心下微沉,语气不自觉放软了些:“我无碍的……不必心慌。”
      萧陵秋却没停下,上前一步,猛地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江寒愈的肩窝,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师尊真当无事吗?为何受伤从不说?你胸前的伤,还疼不疼?”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玩笑,全是发自心底的疼惜与焦灼。
      江寒愈浑身一僵,卸去了平日端着的所有冷硬,任由他抱着,沉默片刻,才低声道:“嗯……无碍。”
      他好像从始至终,都只能这样回答:一切安好,无碍,无事。
      萧陵秋轻轻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眼底翻涌着心疼:“真当无事吗?”
      江寒愈轻轻应了两声,便挣开他的怀抱,嘴角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神色却已恢复了几分从容。
      萧陵秋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胸前的疤痕上,眼底盛满了疼惜。江寒愈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抬手遮住,语气带了几分不自在:“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道疤。”
      是啊,不过是一道疤,可他为何会如此执恐怕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吧。
      “师尊。”
      “嗯。”
      “下次,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你不高兴,你不愉悦……或者,你很高兴,很愉悦。”
      江寒愈垂着眼,没有回答。多年的习惯,早已让他不懂得如何表露情绪,如何回应这份直白的关心。
      他起身出水,宽松的浴袍被水汽浸得发软,边角沾湿,衣料贴在肌肤上,层层褶皱里凝着细碎水光。
      萧陵秋垂下眼,终究不忍再看。
      江寒愈用浴巾擦干湿发,换上衣衫,没有回头,径直迈步离去。背影决绝,连一丝回望都没有。
      帘幕落下,水汽未散,只余萧陵秋一人,站在空荡的浴池里,望着那片消失的背影,久久未动。
      萧陵秋在池水中站了许久,直到满室水汽都凉了几分,才回过神来。他擦净身子,换上衣衫,迈步走出浴室。
      晚风带着庭院的凉意扑在脸上,他抬头一看,却愣在了原地。
      眼前并非他惯常沐浴的偏院,而是通往师尊静室的小径——方才心神不宁,竟走错了地方,一头撞进了江寒愈专用的浴房。
      方才浴池里的温度、丝绸的触感、江寒愈发颤的指尖,瞬间在他脑海里翻涌。他猛地攥紧了拳,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方才那点嬉闹的心气,此刻尽数变成了窘迫与无措。
      他方才,竟是在师尊的禁地,闯了这么一场荒唐的乱局。
      夜风卷着廊下的灯影晃了晃,他站在原地,望着静室的方向,喉结动了动,终究不敢再往前半步,只能转身,快步原路折返。
      只是方才浴池里,那道垂在他肩上的、带着水汽的影子,还有那句轻得像叹息的“无碍”,却像一根细刺,扎在了他心上,挥之不去。
      江寒愈慢步走回殿中,落座书台旁。
      他敛去眼底纷乱情愫,取过素纸与狼毫,沉下心神。笔尖蘸墨,落笔清隽端正,一遍遍抄写《诫子书》,暗自平复躁动心神。
      心底默默反复默念着: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
      只求借先贤静言,压住心底无。
      他笔锋清隽,力道收敛,一遍写罢,他才缓缓吐气,眼底潮红渐褪,重归清冷自持。端滋生的杂念,稳住纷乱摇晃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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