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宠物禁止饲养》繁子今

9、第9章 情劫

　　中南机场里，凌平和贺欣淼下了飞机，刚拿上行李箱就见到了彼此日思夜想的人，于是加快步伐走过去与人相会。

　　许阳见贺欣淼过来，隔着大老远就开始招手，格外热情，他身边的贺齐也鄙夷的看他一眼，又移动视线去盯凌平。

　　贺欣淼倒是很配合许阳，站定后举着手臂跟人击掌。凌平迎着贺齐也的视线靠近，他抬眼跟其对视，对方表情立刻柔和下来，谈笑间顺势帮人拿过行李箱。

　　今天贺齐也和许阳调休，他们穿的都是常服，四个人站一起都清一色的黑色羽绒服，完全埋没在人群里，只是出挑的样貌偶尔会引得几次陌生人的回头。

　　贺齐也来的时候把车停在了路对面，找车的间隙，他把手荡在两人之间，一下一下，突然，指尖触碰到一丝暖意，是凌平垂下的手，两手相碰后，贺齐也顺势牵上偷偷观察凌平反应，结果对方没有任何反应，照常走路，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许阳他们走在前面，贺齐也低头掩笑，出声说，“凌平，August有妹妹了，等下要去看看么？”

　　凌平看看行李箱，想了想回答，“等明天吧。它起名字了吗？”

　　“叫妹妹。”贺齐也回答，手还跟人牵着，丝毫没有想松开的迹象。

　　傍晚的夕阳颜色很淡，泼在几人身上，在马路上拉出长影。天上的云缓缓飘着，好像在十二月里，什么都变慢了，连时针转动的速度都减缓了不少。

　　许阳开了车，带上贺欣淼就走了，走前连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分给贺齐也一下，还是贺齐也眼尖，亲自看到的自家妹妹上了“老男人”的车。

　　到了停车的地方凌平先是一惊，贺齐也这次开的居然是黑揽胜，要知道前几次他坐的可都是黑武士。

　　其实原本凌平觉得贺齐也可能是普通家庭，兴许只是因为他是乘务长，挣得钱多，才开的黑武士，现在看来，合着人家开黑武士是为了融入集体啊！

　　航空公司的，果然都深藏不露。

　　凌平更加坚定这个偏见了！

　　行李箱被贺齐也小心的放到了后备箱里，凌平垂着眼，很自然的拉开车后门，贺齐也还没入座，眼神与凌平相撞，微微歪头道，“坐副驾吧。”

　　“我……”原本凌平想推脱一下再坐，但他怕贺齐也是死直男，会真的不让自己坐了，所以还是答应了，“哦好。”

　　坐上副驾，凌平看了眼内饰，开口提问，“贺齐也，你怎么开……”

　　上百万的车呢？加上内饰，得贵不少呢。

　　贺齐也对上他的视线，读出了其中的疑惑，以为是凌平觉得这车太高调，便解释说：“本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做，就选了这辆车开，但是……”贺齐也从后视镜里窥一眼凌平，“后来我又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但是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回去换了，所以就干脆开来了。”

　　“我猜猜，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开得起这个是吗？”

　　凌平在贺齐也明亮的目光中点头。

　　既然人疑惑，那他就耐心解释给对方听，“我父母从商多年，这辆车是他们用辛苦攒下的积蓄送给我的一份小礼物，算是家里给我提供的一点便利。”

　　“这样啊……”凌平在心中暗想，原来贺齐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公子啊，他还以为对方是老老实实打拼的牛马呢！

　　但是……

　　凌平看了眼打方向盘转弯的人，眉眼间藏不住的欣赏要溢出来。

　　这种会利用自己资源的富公子也是很厉害的，不过也是了，要不然贺齐也怎么跟自己住一个小区，那毕竟是高档小区啊。

　　良久，贺齐也觉得视线依旧火热，他从后视镜里观察凌平，对方的眼神一直在他身上，完全挡不住，好似要把他看穿。

　　这是要干什么？跟沦陷了似的。

　　贺齐也若无其事的继续开车，拐弯后夕阳从玻璃正面射进车里，贺齐也把遮阳板打开以此来阻挡射到眼睛上的光。

　　但他都这样躲着阳光了，也还是有余下的落在了贺齐也的下巴处。光线沿着他的下颌线走，随着车身的移动而继续往下滑落，勾勒出他凛冽的弧线。

　　这才是完美的下颌线！帅！！

　　正想着呢，凌平就听到对方放在中控台的手机一直响。

　　怎么办？实在是有点吵，搞得凌平不得不把注意力从贺齐也的脸上转到手机上。

　　贺齐也在认真开车，看了好几眼手机才堪堪开口，“抱歉啊，我开车不太方便拿手机，你帮我看一眼消息行吗？”

　　顺手的事凌平也的确没理由拒绝，于是他按开手机，但这一按却有了巨大的发现，贺齐也的锁屏壁纸居然是在Mille Patisserie里跟朋友交谈的自己。

　　凌平一下顿住，手指将触不触的悬在半空中，这算不算发现了对方暗恋的小秘密呢？

　　有点尴尬，说点什么吧。

　　“这，这个……”

　　刚开口，贺齐也就往凌平手上瞟了一眼，表情立马变了样，一副“坏了，忘记这事儿了”的表情，还故作镇定的说，“没事，那个…密码我生日，001005。”

　　“哦好。”凌平乖乖输入密码，虽然他想说其实不用贺齐也自己说他也记得对方生日的。

　　划开锁屏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微信界面。

　　贺齐也的微信跟大众不同，他不爱备注，里面大大小小的人都盯着奇奇怪怪的微信昵称，凌平滑到最顶，他发现只有自己的备注是小写的“lp”两个字母。

　　凌平有些看不明白了。都是一样的字母，“LP”和“lp”有什么不同吗？

　　想是这么想的，但他并未问出口，这种过于私密的问题，他想，他还是不要过问了。

　　低头看手机消息，是贺欣淼发来的，凌平点进去看内容，一边看一边滑动页面。

　　【淼不可言】哥，我跟许阳哥去甜品店喽可能会晚回去一会，到家之后跟妈妈说不用做我的饭啦[坏笑]

　　凌平把贺欣淼发的消息念了一遍，连表情包都一字不差的表达了出来，而后，又问，“你有什么想回的吗？”

　　乘着夕阳的余晖，贺齐也单手握着方向盘走直线，说，“回个‘知道了’就行。”

　　【H】知道了

　　发完，对面几乎秒回。

　　【淼不可言】我去，你谁啊？我哥发消息可从来不会不带标点符号！！

　　【淼不可言】凌平？不会是你吧？你在玩我哥手机啊？不是吧？！你俩都到这种地步啦？！

　　【H】没有！是因为他在开车，不方便回，所以让我帮他回的

　　【淼不可言】哦。那太可惜了，我还以为你俩成了呢！

　　【H】你说什么呢欣淼，这是你哥的手机！

　　【淼不可言】那咋了？这话有什么他不能看的吗？早点戳破早好了啊！再说了，男嫂子不也是嫂子啊！

　　后面的消息凌平一个也没回，他甚至都不太敢去看，发过的这些话留也不是删也不是，就这么尬着还不如不回呢……

　　凌平这个时候是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苍天啊……这是他的劫吗？

　　命中情劫吗？

　　那他可要渡劫失败了啊！！

　　车里安静了好久，贺齐也自然的动手放起了音乐，凌平打耳一听，是《Delicate》。歌曲里的女声缓缓流出，没有前奏，直抓人耳。

　　其实凌平很喜欢这位歌手的歌，只是国外这些年一直专注学业，都不太听了。他记得贺齐也放的这首是他上个月才加入歌单里的，当初就是因为歌曲的鼓点节奏在舒缓中又带有些许激情，总吸引人的耳朵，让人一直想听下去。

　　他记得，好像还有好多人说这首歌适合表白呢！

　　等等？！

　　贺齐也为什么要放这首啊？还是跟自己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的时候放！

　　他不会是……也喜欢自己吧？

　　怀着这想法，凌平马上去看贺齐也，眼中藏不住的惊讶，道，“你不会是……”

　　话没说完，贺齐也就开口打断他，“仔细听歌词。”

　　凌平眼睛一动，将视线移回，靠着车窗看外面风景。夕阳铺在路上为车辆探路，车内顿时只剩歌声。

　　“'Cause I like you（因为我爱你）”

　　“This ain't for the best（这并不是最恰当的时机）”

　　这就是贺齐也想让自己听的歌词吗？凌平脸一红，握拳抵唇轻轻咳了一声开口，“那个……”

　　“你猜到我什么意思了吧。”贺齐也不喜欢弯弯绕绕，他承认自己对凌平的欣赏，承认自己对凌平的喜欢，也承认自己对凌平的欲望。

　　这些感觉，只增不减，在每一次与凌平对视的时候都要溢出。

　　但同样，在承认自己的这些想法的同时，他也在矛盾的唾弃自己，凌平才大二，还不到二十岁，而他呢，已经二十六岁了。

　　六岁的年龄差和除去夏令时的八小时时差。

　　还有一大堆未知的因素摆在他们面前，他能感觉到凌平对他的感觉同样炙热。

　　但是，他贺齐也从来不是绅士。

　　只要他想做的，还从未失败的先例呢。

　　“凌平，我喜欢你，”红灯亮起，车子停了下来，贺齐也趁着空隙转头去看凌平，“但我也不希望你有压力，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优秀且年轻的人，无论男女。”

　　“但我还是想让你把我放在考虑范围内，即使你可能已经心有所属了，我也想成为一个可以给你托底的选项。虽然现在其实不适合表白，但是我控制不下去了，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做出选择，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

　　凌平僵硬的移回视线，此时红灯已经变绿，贺齐也启动车子，通过后视镜的反射，凌平发现对方松了一口气，虽然眉眼间依然藏有一丝忐忑，但这样也可以了。

　　不知为何，贺齐也把后半程开得很快，歌曲已经换了下一首，意外的，也是一首英文歌，凌平听前奏就听出来了，是《Apocalypse》。

　　贺齐也车停在小区的东门，这里距离凌平家最近，方便他回家。

　　其实贺齐也还是有点紧张，做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小动作，左手搭在方向盘上，食指不断点着方向盘，凌平注意到了他的紧张，利落地解开安全带，越过中控台侧头亲他。

　　一吻轻如蜻蜓点水，正好卡上暧昧的歌词。

　　“Kisses on the foreheads Of the lovers wrapped in your arms（千吻落下 印在怀中爱人的前额）”

　　“齐也哥，你真的好紧张哦。”凌平一点点靠近他，眼含笑意瞧他，细长的睫毛隐隐扫过贺齐也脸颊，贺齐也呼吸都一滞。

　　好痒。

　　心也痒。

　　贺齐也还在回味那个吻，看他的眼神不自觉多了点感情，“这算什么呢？”

　　回应？还是感谢？

　　“奖励。”凌平道，“这是奖励你…喜欢上我。”

　　“喜欢，上你？”贺齐也换了个断法，句子的意思也变了一番，仔细品品，竟笑了出来。

　　他视线紧紧跟随凌平，看着对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香水小样往中控台一喷，“大吉岭茶的小样装，好闻吗？”

　　“标记领地？”贺齐也问。

　　凌平已经下了车一只手扶在车身上看车里的人，道，“是啊，标记一只表白成功的老狐狸。”

　　闻言，贺齐也笑着从另一边下车，从后备箱中把行李拿出来交到凌平手上，凌平跟他挥手，临走前还凑近他小声说，“哥哥晚安，记得梦到我。”

　　贺齐也回到车里，微挑右眉看着凌平走远的背影，竟觉得一切都如此虚幻，他拿到手机，直接面部解锁，微信界面停在首页，只有他自己知道，给凌平备注“lp”是自己的私心。

　　大写的“LP”只能是凌平，但是小写的“lp”就可以是老婆。

　　他贺齐也，好像真的有老婆了。

　　他手一滑，又改了备注，将“lp”删掉改成“小边牧”，看着这三个字，不由的扬起笑容，而后，开车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