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苻停柳》恒溯

44、婚礼庆典（3） 设计请

　　设计请柬的任务落在了陈清扬身上。

　　老太太听完他们的想法，眼睛亮了。“有意思。在消失的地方举行婚礼……很哲学。”

　　她坐在苻柳画室的阳光房里，老花镜滑到鼻尖，手里拿着铅笔。“请柬不能太普通。我想想……用《送别》的旋律线做底纹怎么样？五线谱蜿蜒成小径，尽头是一棵树。”

　　“好。”苻柳坐在她对面，正在调水彩，“树要画老槐树。”

　　“宾客名单呢？”

　　“很少。”苌停端着茶进来，“我妈，王叔叔，陈老师您，吴老师如果愿意来的话……还有几个特别的朋友。不超过十个人。”

　　“时间？”

　　“下个月圆夜。”苌停说，“和当年天道仪式同一天。午夜。”

　　陈清扬抬头看他：“午夜？在商业街？”

　　“嗯。”苌停微笑，“我们会‘包场’的。”

　　所谓的“包场”，其实是苌停去找了商业街的管理方——用他作为“陈亭”积累的人脉，以及一笔可观的“场地租赁费”。理由很扯：“我们是一个艺术团体，想拍一个月光下的行为艺术短片。”

　　管理方的负责人看了看苌停，又看了看合同上的金额，爽快地答应了。“只要不扰民，不破坏设施，随你们拍。”

　　请柬印出来的那天，苻柳拿着那张厚实的米白色卡纸，看了很久。请柬设计得很美——陈清扬亲手写的毛笔字，苻柳画的老槐树水彩画做背景，五线谱的银色暗纹在光下若隐若现。打开来，内页只有简单几行字：

　　长亭为证，古道为凭
　　敬邀您见证
　　苻柳 & 苌停
　　共赴此生之约
　　时间：甲午年八月十五 子时
　　地点：城南长亭路梧桐街口

　　“长亭路梧桐街口，”苻柳念着，“真有诗意。实际上就是商业街B出口的星巴克门口。”

　　“包装很重要。”苌停从他手里抽走请柬，“吴老师收到这个，应该不会拒绝。”

　　吴老师确实没有拒绝。他打来电话，声音还是一板一眼：“我看了请柬。地点写错了，那里现在是商业区，没有长亭也没有梧桐。”

　　“我们知道，老师。”苻柳开着免提，“所以才需要您去见证——见证我们在没有长亭的地方，重建长亭。”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行吧。我去。穿西装吗？”

　　“穿您最舒服的衣服就行。”

　　“那我还是穿西装。”吴老师说，“婚礼要正式。”

　　挂掉电话，苻柳和苌停对视一眼，同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