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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证明 作业都不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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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鲟一愣,车已经从地下车库往上开,光线晃动,那时候因为姜鲟靠内,她造的垃圾总是需要同桌代丢,蒋奇铮总是这个手势示意她,拿过来。
她从兜里掏出面包纸,轻轻放在他摊开的掌心里。
蒋奇铮长指收拢,转手丢进车门,喊了前排的张明德:“路上你跟姜鲟讲一下模拟场景测试的内容。我先眯一会儿。”说完放下啃了几口的面包,用手撑了撑鼻梁骨,靠在座椅里闭目养神。
光猛地涌进,车开出地下。
张明德声音顿时轻了许多,示意姜鲟拿出电脑,眼神指了下蒋奇铮:“昨晚搞了通宵。”
姜鲟:“……噢好。”
车从市中区驶向高架,绕外环进入高速路,经过两小时的车程到达临市海边的一处养老院,这里就是蒋奇铮说的模拟场景测试地点。上次的测试,他们的机器人把一位老人整沉默了,老人盯着棋盘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推开棋盘,对护工说:“没意思,以后不下了。”
“老爷子酷爱下棋,已经两周没进过棋牌室了。”张明德边走边说。
姜鲟转头看了眼落后几步下车的蒋奇铮。
这就是你说的出差?实力测试?
蒋奇铮大概猜到她眼神里的询问,理所当然地微微侧了下头,给了一个肯定的表情。
姜鲟在心里干笑一声。
你个神经病。
这是有史以来她第一次到养老院,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被人搞突袭考试。
说考试还是轻的,如果搞砸,那就是他们从设计系招了一个废物。
“你故意的吗?”姜鲟卡住门问他。
“我没告诉你吗?”蒋奇铮绕过她走入休息室,把肩上电脑包卸桌上,转头问她,“今天周几?”
“周二啊。”
蒋奇铮熟稔地打开设备,长指一敲,无数淡蓝色的数据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元旦那天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周二跟我出差,证明一下你的实力。”
姜鲟一呆:“……我以为你骗我。”
蒋奇铮扫她一眼:“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那时,说好高三正式开学还跟我坐同桌的。
“嗯?”蒋奇铮目光锁定几个波动的参数,余光察觉姜鲟没反应,笑了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姜鲟低头去连电脑:“你没有。”
张明德从门口进来,边说边叹气:“老爷子死活不来,我们几个谁说都不行,换不咱换个人去试试?”
众所周知,老年人对漂亮的小姑娘格外有耐心。
“我能去试试吗?我小时候总陪爷爷在公园下棋。”姜鲟开口。
大家都看向姜鲟,见她一脸坦然。又看向蒋奇铮,毕竟姜鲟只是个实习生,而且上班第一天,连培训还没结束。
蒋奇铮却云淡风轻的点头:“可以。”
张明德说:“死马当活马医吧,换个人也好,让我们缓缓,不行只能重新签协议咱们换地方换人。”扭头问姜鲟:“你有把握吗?”
“总得试试吧。”姜鲟说。
“这孩子心态挺好,果然没出社会,初生牛犊不怕虎。”留下的前辈们边忙边等。
好几个后到的同事转头过来看,笑着摇摇头。
这种调侃谈不上善意,也算不上恶意。大多出于一种对新人的习惯性审视,立场上无意识的一种俯视视角。这在老姜的水族馆客人里随处可见,姜鲟习以为常,甚至还顺着话头,回头笑应了一句:“是这个理儿。”
大家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当下一愣。
“别贫了,去吧。”蒋奇铮顶着一张冷脸,瞧了一眼狐狸尾巴。
蒋奇铮目送姜鲟出去,一转头,发现众人看他的表情都很奇怪。
“有事吗?”他问。
“没有没有。”众人一齐摇头,各自快速忙起来。
没有十分钟,就见陈爷爷背着手笑呵呵的一脚跨进门,回头笑谈:“那可不敢这么说,我跟你爷爷肯定比不了……”
一张明媚如清风明月的俏脸,跟着进门,人屁颠屁颠地围着老人转,“那等我熬过实习期,一定陪您好好杀两盘。”
“那是一定。”姜鲟笑看一眼蒋奇铮,跟着进来的张明德摊开手掌,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论难对付的老人家,姜鲟爷爷的臭脾气榜上有名,何况她从小在花鸟市场人堆里长大。
总算完成任务。
姜鲟把陈爷爷安排就位,拎起电脑包就要出去。
“你干什么去?”蒋奇铮站在工作台旁边看她。
姜鲟被他问的一愣:“去外面听入职培训。”
张明德看过来,觉得入职培训还是很重要的,尤其对于实习生很有帮助,接口道:“听听也行,不然回头报销单都不会贴。”
姜鲟点头,觉得很有道理,据说还有一笔见习补贴,还不知道怎么申请。
蒋奇铮的声音又响起来:“打开电脑,你的实力测试才刚开始。”
“……”
机器人小J与酷爱下棋的陈爷爷相伴两周,技术上,小J大获全胜。
这一次陈爷爷重新上阵,小J以一系列精准且快速的走法,在15步内“将死”陈爷爷。
张明德在后面说:“计算深度完美,胜率评估准确,响应时间平均小于2秒。实在是挑不出毛病。”
“它不会像人一样赢了得意,输了撂挑子,在规则内求胜情绪稳定。”有人说。
“对!而且越下越强没有上限,和小J对弈跟顶级高手对弈没有差别。”数据组也很自信。
这些描述听起来,小J确实是一个无敌的棋手。
可,姜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想起路上张明德发他的养老院项目资料,又看了看陈爷爷越愈发阴沉的脸,忽然产生疑问:“我们为什么一定让小J赢呢?”
众人:???
“等等,不赢咱要它干嘛?”
“但凡输一局就是设计缺陷。”
前辈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似乎觉得姜鲟信口开河乱弹琴。蒋奇铮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话值得玩味,直接问她:“展开说。”
姜鲟真不是故意卖关子,走过去,低着头压低声音说:“那还是先把陈爷爷请回去吧。”
蒋奇铮只能看到一个蓬松柔软的头顶,一股熟悉的淡香若有若无,像清晨荡漾着露珠的花蕊。他忽然觉得姜鲟已经不是那个,趴桌上搓着手求他打卡校园跑的十七岁少女,盯着她的头顶说了句:“去吧。”
于是,在测试仅仅开始一局的情况下,众人目瞪口呆看着金贵的老爷子又被送了回去。
数据组老大冲张明德呲了呲牙。张明德看一眼老板神色,摇头示意他闭嘴。
气氛一下子陷入沉默。
一帮人纳闷了不到一分钟,结果门一开,刚才面色阴沉出去的陈爷爷一脸“你们一帮大男人没一个小姑娘聪明”的嫌弃表情,冲里面说:“你们好好听听人家小姜姑娘说的。”
说完摇头背起手走了。
姜鲟无比尴尬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进来:“不好意思,我没拦住。”
她谦虚地说:“因为我爷爷也是棋迷。所以他晚年我爸爸每次和他下棋,都会偷偷让一个车,爷爷每次赢了都特别开心,觉得自己宝刀未老。但是我们的算法目标函数,只是聚焦赢棋,而不是如何让用户开心的对弈,或输或赢,从而期待明天再跟小J玩几局。因为没有亲人而孤单生活在养老院的老人,真正需要的是陪伴。所以——”
“上层交互策略。”蒋奇铮转眸望着她,直接给了答案。
休息室静默了三秒。
“对对对姜鲟论文提过这个。”张明德立刻兴奋起来,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对对对不要绝对胜负,要关系养成体验,要共情模块。蒋博士当时还说这块很有价值,是不是,蒋总?”
大人物被cue。
十来颗脑袋同时转向,不再看着初犊姜鲟,而转向自家老大,关键从来没听他嘴里夸过人。
不是说没看论文吗?
姜鲟多多少少听出端倪,斜睨了一眼过去。
蒋奇铮淡淡“唔”了一声,已经目不斜视地看向了电脑屏幕,说:“干活吧。”
姜鲟:“……”
返程时已是晚上八点。夜晚的高速公路上,窗外路基反光条迅速地抛向身后,偶有对面来车的灯光一闪而过,车内一片安静,不少人已经睡着。
姜鲟没有困意,虽然疲倦,但她人生第一天上班,有个很尴尬但十分现实的问题,她必须要问一问,她看了眼前排,熟悉的张明德已经歪在坐上睡着了,心爱的刘海顾不上整理,有点不成体统的歪在一边,露出隐藏很好的发际线。
她又轻轻转头,看向隔壁,蒋奇铮抱着胳膊,冷酷的靠着椅背也闭着眼,偶有车光掠过,唇峰陡峭,下颚线流畅的脸上立刻闪过转瞬即逝的金晕。
他戴了一块黑色运动手表,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骨节修长精细,或许是过于白皙,又有一道车灯掠过,能清晰地看见他手背的脉络和青筋。
“在看什么?”轻低的嗓音中透着一丝困倦。
姜鲟手指蜷了一下,没想到这人忽然醒了,还是没睡,只好开口,“那个……我今天早上录了指纹,我想问一下那我一会儿回去是不是要打个下班卡?”
蒋奇铮愣了愣,忽然张开眼,眼皮清明轻薄如透明蝉翼一般,就在姜鲟以为他要给个答案的时候,他却窸窸窣窣侧了个身,靠着椅背转过来,头依然靠椅背里,面向姜鲟,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又好气又好笑的开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敬业,作业都不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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