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面试 脑子被门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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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大校园。
刚过午时，白雪漫盖的明德楼广场，已排起长龙队伍。
“来，借过借过。”
“我说你小子昨晚又领对象浪了吧？”
“难怪来这么晚。”
“你可拉倒吧！昨晚暴雪，出去都要冻掉小……屁屁！”
“那怕甚！咱学委有狗皮袄。”
被叫狗皮袄的男生一路没停，径直冲进楼里找人，四下一望，只得拍了下正伏在门上的女生：“班长呢？”
女生正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等了几秒才说：“你找姜鲟干嘛？”
狗皮袄咂摸了一下才说：“咱导找她，但是我听说话的语气，总感觉不大对劲。”
“怎么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女生问完自己也愣了愣，想起今早姜鲟回宿舍的样子，浑身冒着寒气，脸色冷得慑人。她指指走廊尽头：“她在那儿。”
姜鲟倚在窗边正低头看资料，塞着耳机，只露出半张白皙精致的侧脸，她借着光线翻过一页纸，碎发浮动，让人无端想到初春的新叶，清嫩明亮却透着一股倔劲。
“欸狗皮袄，我交给你的任务呢？”刚刚趴门的女生凶巴巴地拍他。
“我说赵宁宁，”狗皮袄按住肩头痛处，瞅了眼旁边窃笑的同学，低声提醒她，“公众场合你能叫我大号吗？”
“行，苟平敖。”赵宁宁把手伸到苟平敖面前：“拿来吧，微信号。”
“这都啥节骨眼了姐姐？”苟平敖又看了一眼窗口，回头问她，“你瞧瞧咱班长还在埋头啃面试资料，再看看你，你到底还想不想拿 offer 了？”
“有班长在，其他人真的机会渺茫。”旁边女同学感慨。
“没事，反正我本来就是给我家姜鲟陪跑助阵的。”赵宁宁跟着看了眼窗口方向，怕打扰到姜鲟准备，压低声音说，“我仔细想过了，与其费劲折腾面试不如直接勾搭面试官。”
“我要的面试官微信呢？”她问。
“哪个面试官呀？”女同学嘻嘻附和。
周围几人立马心领神会，纷纷跟着起哄，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摆明了是明知故问。
凡是昨天到报告大厅听讲座的，任谁都猜的出赵宁宁说的谁。
赵宁宁瞄向一众女生，看着一张张悄悄泛红却装傻充愣的脸，啧道：“都别装啊，昨天听过蒋奇铮讲座的，有一个算一个，等我拿到他微信，可别跑来跟我要啊！”
这帮女生也不装了，呼啦啦全围过来：“别别别啊宁宁！”后面还有一个女生举着手机，隔着人墙凑热闹：“我也要我也要！”
赵宁宁望向她：“昨天你去了吗？我请问。”
“我草！”被挤到一边的苟平敖槽了句，“至于这么夸张吗？”
大家都是男人。
昨天那个姓蒋的不就是个头高点？学历高点？
不就是直博连读，没毕业就捣鼓出机器人公司，三个月就拿到机构融资，还被校方当成香饽饽，请过来开专业课讲座。这种人，你就按正常学制卡他！弄他！他未必能顺顺利利毕业，你们信不信？
“瞧把你们给迷的。”苟平敖表示不理解。
“迷什么？”姜鲟听到他的话，她看到苟平敖靠在墙上，头一磕一磕的，嘴唇撇着。
“你昨天没听讲座不知道。”苟平敖草草解释了句，他的重点在后半句，“你瞧她们是不是价值观不太正常？”
姜鲟把资料夹放包里，扭头看旁边，好奇道：“她们在研究什么？”
苟平敖哼了声，“男人。”
“男人？”姜鲟微微蹙眉。
“噢，她们莫名奇妙迷上一个男人。”苟平敖摇着头，“这都什么时候了，校招的关口不去抓紧准备，反倒在这儿犯花痴，简直三观不正。”
姜鲟听后点点头，她看了眼时间，提醒苟平敖：“面试还有10分钟开始，你不去那边排队吗？”
苟平敖从墙上起来，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郑重：“班长加油。”
姜鲟背上包：“放心，绝不漏油。”方才还簇拥在赵宁宁身边的女生们忽地散开，齐刷刷看向他，一个个神色都不太好看。
苟平敖脖子一凉，感觉杀气腾腾：“你，你们想干嘛？”
“狗皮袄你到底行不行啊？”赵宁宁气得破口大骂。
她竖着手机对准狗皮袄：“你看看，你搞来得什么微信号啊？”
“不就是你们惦记的J航科技面试官，我好不容易搞来的。”苟平敖老实交待。
“这是人家企业微信啊？大哥？”赵宁宁欲哭无泪。
这倒不是苟平敖不尽心。为此他牺牲色相找学姐搭桥，然后辗转找到负责这场讲座的院内老师，还自掏腰包请了一顿午饭，一番折腾，这才拿到蒋奇铮的微信。
“那我不知道我哪儿知道去？”狗皮袄相当无辜，仔细一琢磨又默默暗爽，他盯着赵宁宁，“请客吃饭一共刷了八十八，你说的啊得给我报销。”
“狗皮袄，你个坑货！”
赵宁宁当即火了，抄起手机就要打人，苟平敖抱头鼠窜，两个人在走廊上追逐，越跑越远。
姜鲟跟着追出去，刚要提醒马上到面试时间，结果就看到赵宁宁拽着苟平敖忽然调头，闷头往回走。
姜鲟愣了愣。
神奇的是，走廊也跟着安静，后面原本几堆叽叽喳喳的女生，纷纷回到队伍里站好，赵宁宁拽着苟平敖折回来，压着嗓子用气音说：“来了来了。”
“谁来了？”姜鲟纳闷。
“微信，那个机器人。”苟平敖拽了拽袖子，走到对面自己队伍里去。
赵宁宁也归队，悄悄碰了碰姜鲟，惋惜地说：“你昨天居然错过了最重要的企业宣讲，脑子被门夹了？”
姜鲟顿了顿才回：“我回家了一趟。”
“该不会又是因为你老妈吧？” 赵宁宁隐隐也有点猜测。
姜鲟没有说话，唯有苦笑。
“我靠，阿姨又闹啦？” 赵宁宁忍不住吐槽，看着那么温顺一个人，没想到总出这些幺蛾子。
姜鲟已经麻木了：“这次更离谱，我报警了。”赵宁宁惊得啊了声：“然后呢，警察来了怎么说？”
“没有，我爸死活不让。”姜鲟长长叹口气。
惊叹之余赵宁宁看了眼身后，那道遗世独立的身影已经近在眼前，她知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怕影响面试发挥，于是转移话题说；“你昨天请假没来讲座，真是亏大发了。”
姜鲟低头看了眼时间，马上要开始面试，心里有点紧张，就说：“为什么这么说？”
“你马上就知道了。”赵宁宁几乎用腹语交流。
姜鲟只感觉诧异，刚要再问，就听赵宁宁说：“人来了。”
“谁？”
姜鲟转头去看。
一道挺拔的身影跟她擦肩而过，男生看着很年轻，一身黑衣，肩上挎着黑色背包。他在门前站定，扫了眼门上的A4贴纸，黑色鸭舌帽投下浅浅阴影，正好压住了眼睛，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等门关上，又寂静一会儿，好几个女生才反应过来，相互推挤打闹，有两个没注意，起哄的时候又把两个男生挤到了一边。
“她们怎么了？在扭什么？”
“可能排卵期吧。” 苟平敖扶住墙说。
赵宁宁没留意隔壁队伍的动静，毕竟人是从她面前进去的，她先夸张地哇了声，然后眼睛火亮的回头回姜鲟：“喏，这就是我说的，你昨天没去讲座，亏大发的理由。”
姜鲟没听她说话，注视着门。
“发什么呆？”赵宁宁晃晃手。
“你说刚刚进去的是J航科技的人？”姜鲟回神。
“不然嘞？”赵宁宁认为她问了一句傻话，就手指着偌大的A4大纸，一字一顿，“J航科技，ok？”
姜鲟了然地点点头。刚才那股莫名冒出的熟悉感悄然即逝，论年龄他们一般大，她才研二，就算他能耐大跳级读博，也不可能这么早出来工作。
这时候赵宁宁指的门忽然从内打开，从里探出一个面试官的脸，冲外喊了一个名字——
“赵宁宁！”
“我我……到！”赵宁宁慌忙举起手。
“进来吧，第一个是你。”戴眼镜的面试官看了她一眼，不温不火地说。
等他重新进去，赵宁宁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第一个面试，她扭头紧张地问姜鲟，“不对啊，你笔试第一，他们干嘛喊我？”他们之前参加过笔试，按照通知，面试顺序按照笔试排名来。
“早死早超生。”姜鲟说。
“那你快给我祷告祷告。”
姜鲟嗯了声，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温声说：“全套红你都穿上了，怕什么？”
赵宁宁震惊：“你怎么知道我穿的红内裤？”
“大吉大利，别紧张”姜鲟轻轻推了她一把，“快去，别让里面久等。”
等赵宁宁进去，姜鲟也深深地吸了口气。
说不紧张是假的。
这场冬季双选会，参会的十几家校招企业里，J 航科技无疑是风头最盛的一家。名气大、待遇也最优厚，但选拔门槛也高得吓人，被同学们私下戏称为 “天才绞肉机”。
据说本院加附近高校一共超300人投简历，筛选100个笔试名额，最终只有30人进入面试，但最后人家只要一个人。每一个走进面试间的人，脸上都写着破釜沉舟的渴望，只要能拿下这份 offer，得到的远不止一份薪资碾压行业平均的实习工作，更是一张通往大好前程的头等舱船票。
姜鲟捏了捏手指，感觉掌心有汗。
好在十分钟后，赵宁宁就从里面出来了，她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好心地给后面的同学们提供情报：“还行还行，面试官都挺和善的。”然后她喊了第二位同学进去。
每个人不到十分钟，听起来很快，但等待真是漫长。
赵宁宁要等姜鲟一起回去，她从第二名进去等到第20名出来，眼看天都黑了，姜鲟还没进去。
苟平敖从对面面试出来，看到她们，担心地问：“他们不会把姜鲟的名字漏了吧？”
“正规公司，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赵宁宁说，“况且姜鲟笔试第一。”
姜鲟认同地点点头，劝两人说：“你们去吃饭，晚上还有小论文。”两人对望一眼，同时摇摇头。
……
六点钟，走廊的同学已经走了多半。
七点钟，对面的教学楼，开始灭灯。
七点二十分，倒数第三个同学从里出来，跟外头等他的几人相继离去。
七点三十五分，姜鲟拿回自己的背包，对两人说：“快回去吧，小论文超期又要挨骂了。”教授的狮吼功无人能敌，两人这才答应回去。赵宁宁冲她握拳：“你看我就说了，最厉害的压轴！”
姜鲟看到两人在走廊灯下走远，她手搭上门把，轻轻推开。
心里却莫名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面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