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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舞团初印象 一、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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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发
周一早上七点。
林未夏站在镜子前，已经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黑色练功服。太正式了，像要去比赛。
第二套，白色T恤加牛仔裤。太随意了，像要去逛街。
第三套，浅灰色针织衫配黑色长裤。她看了半天，还是不满意。
“顾北辰。”
“嗯？”
他从卫生间探出头，嘴里还叼着牙刷。
“这件怎么样？”
他看了看。
“好看。”
“真的？”
“真的。”
她瞪他。
“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笑了。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她没说话，继续照镜子。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未夏。”
“嗯？”
“你是去报到，不是去比赛。不用这么紧张。”
她愣了一下。
“我紧张吗？”
他点头。
“紧张。从昨晚就开始紧张了。”
她没说话。
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放松。你是林未夏。你拿过省级银奖。你在全国比赛上跳过舞。上海舞团的艺术总监亲自邀请你来的。”
他顿了顿。
“你有资格站在这里。”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他。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好。”
她选了第一套。黑色练功服。
不是因为正式。
是因为这是她的战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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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上海舞团
上海舞团在市中心，一栋灰白色的老建筑里。
外表看起来很旧，墙上有爬山虎，窗户是木头框的。但走进去之后，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大厅很高，吊着水晶灯。地面是大理石的，擦得能照出人影。墙上挂着大幅的黑白照片，都是历年的演出剧照。
林未夏站在大厅中央，有点恍惚。
前台的小姑娘看她一眼。
“你好，请问找谁？”
“我叫林未夏，来报到的。”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未夏？你就是林未夏？”
她点头。
小姑娘站起来，绕出前台，上下打量她。
“我听陈老师提过你。说从北京来的，在全国比赛上跳得很好。”
林未夏有点不好意思。
“还好……”
“别谦虚。”小姑娘说，“陈老师很少夸人的。能让她夸的，肯定不一般。”
她伸出手。
“我叫小周，前台。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林未夏握住她的手。
“谢谢。”
小周带着她往里走。
穿过大厅，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间间排练厅，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有人在跳舞。
有人在压腿，有人在练基本功，有人在对着镜子纠正动作。
很安静。每个人都很专注。
小周压低声音说。
“陈老师的办公室在最里面。你直接过去就行。”
林未夏点头。
“谢谢。”
小周摆摆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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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陈老师
陈老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是开着的。
林未夏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她走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面墙是书柜，另一面墙挂着照片。
陈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什么文件。
她抬起头。
看到林未夏，她笑了。
“来了？”
“陈老师好。”
“坐。”
林未夏在她对面坐下。
陈老师看着她。
“什么时候到的上海？”
“前天。”
“安顿好了？”
“好了。”
陈老师点点头。
“舞团的情况，我之前跟你说过一些。但有些话，我要当面跟你说。”
林未夏坐直了身体。
陈老师看着她。
“上海舞团和北京不一样。这里更商业，竞争更直接。每个人都很强，每个人都想往上走。”
她顿了顿。
“你能来，是因为我看过你的比赛，觉得你有潜力。但潜力只是潜力，能不能兑现，看你自己。”
林未夏点头。
“我明白。”
陈老师看着她。
“你真的明白？”
林未夏愣了一下。
陈老师继续说。
“去年全国比赛，我坐在台下看你。你的技术不是最好的，但你的感情是。你跳舞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在想什么。”
她顿了顿。
“这是天赋。但天赋不能当饭吃。上海舞团每年进来的新人，都有天赋。最后能留下来的，是那些不仅有天赋，还能吃苦的人。”
林未夏看着她。
“陈老师，我能吃苦。”
陈老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好。我等着看。”
她站起来。
“走吧，带你参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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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排练厅
陈老师带着她一层层走。
二楼是大排练厅，能容纳三十个人同时排练。落地窗，木地板，一整面墙的镜子。
有人在里面练舞。
陈老师指了指。
“那是现代舞组，在排新节目。”
林未夏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七八个舞者，穿着各色的练功服，在音乐中移动。动作很快，很流畅，配合得很默契。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专注自己的动作，偶尔交换一个眼神，但没有人开口。
很安静。
安静得像在比赛。
陈老师看她一眼。
“看出来了吗？”
林未夏想了想。
“他们……不怎么交流？”
陈老师点头。
“上海舞团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很强，但每个人也都是竞争对手。”
她顿了顿。
“不是他们冷漠。是环境就这样。你想留下来，就得接受。”
林未夏没说话。
陈老师看着她。
“怕了？”
她摇头。
“没有。”
陈老师说。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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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是小排练厅。
更小，只能容纳十几个人。但设施更好，木地板是进口的，音响也是顶级的。
陈老师说。
“这是给首席和独舞用的。你现在进不来，但以后有可能。”
林未夏看着那个排练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很好看。
她想起北京的排练厅。
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地板。
但那里有林岚，有赵倩，有一起流汗的队友。
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
她可以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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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食堂
中午，陈老师让她去食堂吃饭。
“认认人。”陈老师说，“以后天天见。”
食堂在地下一层。
很大，能坐上百人。
林未夏端着盘子，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人很多。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天，吃饭，偶尔有笑声。
但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一个人吃饭。
对面的桌子有人在聊天，声音很大。
“……听说了吗？新来了一个，从北京来的。”
“知道。陈老师亲自招的。”
“什么来头？”
“不知道。听说去年全国比赛拿过奖。”
“银奖吧？不是金奖。”
“银奖也厉害啊。”
“厉害什么。咱们这儿，金奖的都有好几个。”
林未夏低头吃饭。
假装没听见。
但那几句话，还是飘进了耳朵里。
她咬了一口饭。
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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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顾北辰发的消息。
【北辰】：第一天怎么样？
她看着那行字，想了想。
想回“还好”。
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打出去。
她想起他们定的规矩。
“有什么事都要直接说，不憋着。”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未夏】：有点不习惯。
那边很快回。
【北辰】：怎么了？
她想了想。
【未夏】：没人说话。都各练各的。吃饭也一个人。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
【北辰】：刚开始都这样。你慢慢来。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好受了一点。
【未夏】：嗯。
【北辰】：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她笑了。
【未夏】：随便。你做的都行。
【北辰】：好。那我来定。
她回了一个笑脸。
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
还是一个人。
但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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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下午
下午，陈老师让她去观摩排练。
“现代舞组的排练，你跟着看。不说话，只看。”
林未夏点头。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那些舞者一遍遍重复动作。
同一个动作，做十遍，二十遍，三十遍。
直到完美。
她看着，心里有点发紧。
不是因为难。
是因为那种氛围。
每个人都在拼命，每个人都在较劲。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眼神里都是“我比你强”。
她想起北京的舞团。
虽然也有竞争，但练累了会有人递水，跳好了会有人鼓掌。林岚骂人的时候，也会有人偷偷给她加油。
这里……
什么都没有。
只有镜子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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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排练结束。
舞者们陆续离开，没有人看她，没有人打招呼。
她站起来，准备走。
“你是新来的？”
她回头。
一个女孩站在她身后，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长头发，大眼睛，表情淡淡的。
“嗯。林未夏。”
女孩点点头。
“我知道。陈老师提过。”
她顿了顿。
“我叫周雅。”
林未夏伸出手。
“你好。”
周雅看了看她的手，没握。
“好好练吧。这儿不容易待。”
然后她转身走了。
林未夏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慢慢收回来。
站在那里，看着周雅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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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回家
晚上六点，她回到家。
推开门，闻到一股香味。
顾北辰在厨房里忙活，系着围裙，锅铲飞舞。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
是……终于回家了的感觉。
他回头，看到她。
“回来了？”
她点头。
他走过来，看着她。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
他看着她。
眼睛有点红。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未夏。”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今天很累。”
他轻轻拍她的背。
“我知道。”
“一个人都不认识。”
“我知道。”
“没人跟我说话。”
“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都知道？”
他认真地说。
“因为你是第一次。我也是第一次。第一次到新地方，第一次面对陌生的一切。都会累。”
她看着他。
他继续说。
“但你会习惯的。你会交到朋友。你会让他们认识你。你会跳得很好。”
她没说话。
他看着她。
“我相信你。”
她看着他。
眼眶热了。
然后她笑了。
“顾北辰。”
“嗯？”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他愣了一下。
“跟你学的。”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不是难过。
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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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深夜
吃完饭，他们坐在沙发上。
她靠在他肩上，他握着她的手。
“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他问。
她想了想。
“陈老师挺好的。带我参观，跟我说了很多。”
“嗯。”
“排练厅很大，设备很好。练舞的人都很强。”
“嗯。”
“中午一个人吃饭，听到有人说我坏话。”
他愣了一下。
“说什么？”
“说我只是银奖，这儿金奖的都有好几个。”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你给我发消息了。”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
“看到你的消息，就不难受了。”
他没说话。
她靠在他肩上。
“顾北辰。”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这儿。”
他笑了。
“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儿？”
她也笑了。
“对。你只能在这儿。”
窗外的灯火很亮。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今天认识一个人。”
“谁？”
“叫周雅。好像也是舞团的。陈老师提过我，但她……没握手。”
他看着她。
“没握手？”
“嗯。看了我一眼，说‘这儿不容易待’，就走了。”
他沉默了一下。
“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
她想了想。
“不知道。可能……不喜欢我吧。”
他看着她。
“未夏。”
“嗯？”
“不管她喜不喜欢你，你都要记住。”
她看着他。
他认真地说。
“你是林未夏。你跳舞很好。你来这里，是因为你有资格。不是因为谁喜欢你。”
她看着他。
眼眶有点热。
然后她笑了。
“知道了。”
他点点头。
“那就好。”
她靠回他肩上。
窗外的灯火很亮。
她忽然觉得，明天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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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声
晚上十一点。
她躺在床上，他还在看书。
她侧过身，看着他。
“顾北辰。”
“嗯？”
“那封信，你拆了吗？”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
“还没有。”
她没说话。
他继续说。
“明天拆。”
她看着他。
“需要我陪吗？”
他想了想。
“不用。我自己来。”
她点点头。
“好。”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睡吧。”
她闭上眼睛。
他继续看书。
但她知道，他看不进去。
那封信，像一块石头，压在两个人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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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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