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庆风云录》杜小泽

4、医馆

　　城主府的吃食都是上好的，可惜古代的调料不足，食材再好都少了几分味道，宋清禾吃着也是颇为惋惜，只能说可惜了这些个食材。
　　不知道是不是她频繁出入的原因，春雪有点焦虑，午后她说要出门的时候，春雪主动提出要跟着，一副她不答应就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是无可奈何。
　　萧方行发现宋清禾身后还跟着个人也没说什么，要不是宋清禾带着这个丫鬟，他都要忘记宋清禾还是城主嫡女，闺中小姐。
　　宋清禾换了一身鹅黄色的便衣，没有拖地的里裙，反而穿了一件束脚里裤，外面披着不厚的披风，像是秋天的款式，足够轻便。
　　比起之前的华丽襦裙，这身轻便的衣裳好像更适合宋清禾。
　　宋清禾注意到萧方行的目光，看向他，有些困惑，“殿下看我干什么，城中医馆很多，要赶紧走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迈出好几步朝着运州城的大街走去，雷厉风行。
　　买菜的大姨大姐大概率知道城中医馆的位置，宋清禾问了一路最后找了个大妈问情况。
　　她随便找了一个摊位询问，那个大姨直接报了好几个自己去过的医馆药馆，还有几个出名的药馆也报了出来，礼尚往来，她也买下不少菜让大姨送去城主府。
　　接着照着大姨报出来的药馆一路查过去，亮出城主府的牌子，所有医馆的郎中都不敢不回答他们的问题。
　　排查到最后一个医馆回春馆，回春馆坐落于城西最角落的位置，这里没什么人来往，却看起来并不缺钱，药草很多整齐摆在一个个小匣子里。
　　回春馆的郎中是一位女子，这倒是很少见，还是一位坐轮椅的女子，一路过来的医馆药馆郎中都是男子，只有这家是一位女子，还是个残疾人，也没有请帮工，只有一个人。
　　在医馆里逛了一圈，宋清禾回到柜台开口问道：“姑娘你好，我能问一下你这里都有什么草药吗？我们是为城主府采购药材的。”
　　说完她拿出城主府的令牌给柜台边的女子看。
　　女子点点头，“你好，等我一下。”
　　她转头抽出身后柜子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本册子，递给宋清禾，“里面记录了这几个月购入的草药，如果还要更早以前的我也可以给您。”
　　宋清禾很认真阅读里面的内容，看得也很快，基本上阅览了里面所有的草药，不同月份的草药有不同，有几种一直都在册子上。
　　合上册子，她微笑着说道：“你很厉害，这么多草药都是你在管理，能认识一下吗？我叫宋清禾。”
　　女子看着宋清禾若有所思，“以后不一定再遇何必认识。”
　　宋清禾不依不饶，“那下次见面你再告诉我吧。”
　　她把册子放在柜台上，没有买任何药材直接离开，天色渐暗，已经到了歇业的时间，她前脚踏出门槛，后脚女子就给医馆挂牌关门。
　　春雪有些气愤，“她怎么可以这样无礼，女子外出本就为人诟病，她还这样对待客人。”
　　“没事，我们也没有买草药。”
　　宋清禾心不在焉安慰春雪，心思却不在上面。
　　萧方行察觉到宋清禾的异常，折扇轻轻敲到她的额头，等她抬头才收回折扇，“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嗯，”宋清禾道，“这个医馆里有一种气味和我在城主尸体上闻到的很像，可还是有一点区别，草药相似的很多，不一定是同一种还需要对比。”
　　之后萧方行悄悄跟方叔说了什么，这个距离宋清禾可以清楚听清两人在说什么。
　　萧方行让方叔去通知影阁的人送调查结果到云和院。
　　他们还真是光明正大，宋清禾有些无语，可能是以为她是个普通人听不到，不巧啊，她耳朵很灵，他们还不知道。
　　晚上送春雪回院子，宋清禾不顾春雪哭唧唧的挽留，毅然朝着云和院跑，像个抛弃情人的渣男。
　　她对萧方行他们拿到的东西很好奇，那个叫影阁的组织一听就很高级，说不定皇室专用的暗卫组织。
　　云和院门紧闭，萧方行和方叔应该也没料到宋清禾会主动过来，方叔打开门的时候显然有点诧异。
　　萧方行不再院子里，毕竟现在是冬季，上次那样坐在院子里喝茶才是神经质的行为。
　　方叔带着宋清禾到院中书房，客院的书房比较简陋，书架上只有几本零星摆着的书，此时书房的书案上却摆着很多书籍，还有散落的纸条。
　　萧方行抬头和宋清禾对视上，思索片刻道：“你听到了我和方叔说的话？”
　　宋清禾是想隐瞒，可是也瞒不住，她又不擅长说谎，萧方行知道她可以嗅到特殊气味，猜到她能听到他们交谈也是迟早的事情。
　　“嗯，”宋清禾轻应一声，“我的五感很敏锐，常人察觉不到的事情我都可以察觉到。”
　　萧方行放下手中的书，“宋姑娘测过资质吗？按理说宋姑娘应该是可以修炼的。”
　　宋清禾不清楚原主测没测过，所以只能沉默应对，让萧方行自己去猜。
　　萧方行见问不出什么，也没有多问，而是讲起另一件事。
　　“影阁查出来的医馆药馆我们今天下午基本上都去过，遗漏的那些不用去，城主大人没有去过，还有一个地方是我们没有去过的，是驻城宗门云天门的藏药阁，他们那边的灵草会比常规的医馆繁多。”
　　“那今天晚上就去吧。”
　　“宋姑娘很急吗？”
　　宋清禾看了一眼萧方行，那把青绿折扇又挡住了萧方行的脸，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双探究的眼睛。
　　“不是，我感觉殿下好像很着急。”
　　萧方行没有立即接话，而是停顿片刻，“你想讨好本王。”
　　宋清禾歪了歪头，看起来很是困惑，“殿下为什么会这样想，任何人着急的事情必然是重要的，对于别人重要的事情都值得我认真对待。”
　　萧方行没有再说什么，将桌子上的书籍合上摆到一边，整好衣摆起身，“走吧，今天晚上直接去云天门一探究竟，以本王的身份，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有什么事。”
　　宋清禾点点头，站起身就往外走，很自觉地站在方叔旁边准备再次体验飞一样的感觉。
　　这次方叔比上次更稳当，在房梁上飞一路宋清禾竟然没感觉想吐，就是有一点晕。
　　站在云天门不知道哪个角落，宋清禾环顾四周，云天门和城中宵禁的情况不同，此时灯火通明，不少屋子里都亮着灯，还有人在活动。
　　前往云天门藏药阁的路上是走着去，即使方叔功力深不可测，明目张胆在全是修行者的宗门屋子上飞奔还是太张扬。
　　三人路上避开夜间行走的宗门弟子，花了大概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到达藏药阁，藏药阁大门有弟子把守，方叔带着两人跳上房檐从上面跳下去.
　　方叔去盯着把手的弟子顺带偷走药册，萧方行和宋清禾在各种药柜子间看看能不能找到对应的草药。
　　这里灵草太多，宋清禾的嗅觉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干扰，仔细辨别一番却找到四五种相似的气味，还有两种很奇特的气味，这两种气味和要寻找的草木气味完全不同，可感官上莫名相似。
　　她没有立刻做出选择，而是全部拿走一株，其中一个盒子里只有一株草药，她就揪走一片叶子。
　　方叔那边也有进展，药册拿到手，把手的弟子也发现药册不见了，整个藏药阁响起厚重的钟声。
　　“咚！”
　　方叔灵活穿梭在药柜间，很快便找到萧方行和宋清禾。
　　萧方行无可奈何道：“没想到堂堂王爷有一天还要被追着跑。”
　　宋清禾笑了一声，“偷东西难道不应该跑吗？”
　　萧方行笑了笑，“确实如此。”
　　云天门的人发现有入侵者，加固了结界，进来的时候方叔是直接飞进来的，出去的时候只是手在结界上按了一下又飞出去了，云天门的结界形同虚设。
　　挺好玩的，宋清禾也是体验了一把随心所欲的快乐，可惜不是她这边的。
　　拿到草药和册子，也是立刻比对起来，刚才有灵草的干扰，所以只能大概选出相似的，现在一嗅有三个差别很大，只有一个是相似的气味。
　　这个草药的气味方叔和萧方行也可以闻到，另外两个特殊的，其中一个两人闻不到，是那个只揪了一片叶子的那个。
　　宋清禾拿草药的时候萧方行记下了这几个草药对应的名字，在药册上找到对应药草，发现那个只有一株的草药叫香云草，近一周内入药阁三株，登记在册用出的只有一株，还有一株不翼而飞。
　　有个人偷用了这株香云草没有登记，这株香云草刚好又是只有宋清禾能够闻到，和杀死城主的那种毒药情况相似，这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个偷偷带走香云草的人。
　　药册上记录这一周出入藏药阁的人只有三个，其中一个叫李易的人只拿走了两株普通草药，其他两人都拿走了大量草药用于炼丹，这个叫李易的人也写了用于炼丹，且李易在过去数月都没有拿走任何草药，那炼丹难道只用两株普通草药不成。
　　这个李易很可疑。
　　萧方行道：“明天去云天门找这个叫李易的弟子。”
　　“嗯，可以先去找李易，”宋清禾拨弄着桌子上的几株草药，沉思片刻，“之后去回春馆，我感觉那里有点问题。”
　　“好。”
　　萧方行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