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不能轻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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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医生起身，走到不远处的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出黄色的空药瓶，开始写标签。
这种药瓶一般是用在分装的处方药上，不能一次给病人太多，以免造成危险。
严昭远掀起眼皮，淡淡道：“多开一些，我到处放药才能取用方便。”
“不行，一次只能开七天，您的健康可开不起玩笑。”
“担心我耐药？耐药了就换别的。”严昭远依旧无所谓，“我要用完市面上的所有品种也还有好几年吧。我能不能活那么久还两说。”
“只能给您开七天。”陈医生的笔尖停了下来，立在纸面，形成一个墨点，“只要您远离极限运动，谨遵医嘱，您会比您说的活得久。”
陈医生的视线朝严昭远的手臂一落。
祝予安顺着那一眼看过去，严昭远的浴袍袖口边缘半露出半条伤疤，光是露出来的部分就有五六厘米，整道伤不知有多深长。
原来这是极限运动留下的。
祝予安听说过，这父子二人曾经闹得很厉害，似乎就和这伤有关。
老严董要逼二公子听话，放着顶尖医疗团队不让他用，还冻了他的所有卡。
这场斜坡以严昭远出国治疗结束，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出来钱、又是去哪里找的医生，只听说几个月后，二公子飞把拆下来的石膏扔在了老严董家门口。
祝予安当时不明白，老严董怎么会狠心到这个地步。
他现在隐约想通了，或许老严董不是讨厌极限项目本身，而是不想让二公子借此排遣过旺的信息素。
在老严董眼里，儿子既然跟他得了一样的病，那就应该好好找个Omega做药、早早弄个Alpha孙儿出来。
只是有人不想听话，而且有的是法子不听话。
陈医生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拿着瓶子进了小药房去取药。
严昭远喝着茶，漫不经心抬起眼，问祝予安：“你和陈医生认识多久了。”
“不久，我住到主宅之后才认识的。”祝予安隔着茶水蒸腾的雾气，与严昭远对视。
严昭远是起疑心了，毕竟刚才宣读会陈医生替他说话，现在他又出现在陈医生这里，实在引人怀疑。
祝予安佯装不知，先发制人，“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放心不下，怕网上查的孕期注意事项有问题。”
严昭远点了点头，“让他也给你采血检查吧，血液样本送一支也是送，送两支也是送。”
祝予安含着一口茶，喉咙像被哽住，咽不下去。
这下他骑虎难下了。
如果陈医生不帮他，他没办法从陈医生手中截走这份血检报告，到时候严昭远就会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陈医生对外头的局势毫不知情，拿着装好的药从药房出来。
他将一个黄色药瓶递给严昭远，“您的药最好每天定时服用，您刚从欧洲回来，调整服药时间需要按小时来慢慢调。”
“给祝助理吧，他会提醒我。”严昭远下巴一抬，示意陈医生把药给祝予安。
祝予安眼中闪过惊讶，伸手接下药瓶。
机会送到手边，祝予安反而想得更多了。
他可不信严昭远会轻信人，面对一个陌生人交付信任只可能是渐进的，严昭远此举只能说明他还有后手。
小药瓶里白色小药片碰撞在一起发出细响，祝予安收起了瓶子，打消了用维生素替换掉抑制剂的想法。
他可不能轻易上套。
陈医生用钢笔末端指了指药瓶，对祝予安说：“昭总服这款药已经两年多了，说不定快产生耐药性了，祝助理要千万记得定时提醒他，昭总吃药时间不能再乱。”
这句话听起来很正常，完全合乎医生对病患助理的交代，但严昭远到来之前陈医生可是在和他谈着合作的事情，这话又可以是另一个意思了——只要让服药时间出错，耐药反应很快就会出现。
祝予安知道，交易达成了，他口袋里攥着药瓶的手终于松了几分。
看诊结束，两个人结伴穿过庄园，弯曲的石板小径两边交错着几株玉兰，在冬天里光秃秃的，一片死寂。
严昭远忽然停下脚步，问在一边修剪花枝的园丁：“哪些是白山茶？该到时间了，怎么还没开呢。”
园丁在老宅工作已经很多年了，听到白山茶时愣了愣，“这些都是绣球，还不到开花的时间呢。现在花园里已经没有白山茶了，如果昭总喜欢，我再去联系人移栽过来。”
严昭远的嘴唇抿着，轻飘飘地转过身去，丢下一句：“算了。”
祝予安在老宅住了几个月，曾经在尘封的库房里见过一些老相片，那些相片上大多只有三个人，是年纪很小的二位公子，还有一位温柔美丽的夫人，老严董几乎不出现。
有几张相片的背景就是这个花园，那时花园里有整片整片的白色花朵，大概就是白山茶。
如今老严董连人带花一起全都抹去了，不仅如此，还在严昭远有家庭回忆的地方放他这样一个“药”，还要让他生个孩子。
祝予安的视线落在花圃里那些还未开化的绣球上，只一眼，就没再多看。
这种事他作为助理不该去碰。
他跟上严昭远，“俪升集团应该很快会收到消息，昭总还需要看看这个收购案的资料吗？还是您想先休息？”
严昭远侧过脸看他，“刚才替我自作主张收拾房间，现在就不打算多事了？”
严昭远是在说白山茶。
祝予安垂着眼睛，“您说过‘算了’。”
严昭远眯起眼睛，看着面前微微低头的人。
院子里的微风从他们之间传过去。
“还挺有分寸，”严昭远勾起嘴角，“教一次就会。”
祝予安比他矮半个头，也不知是身高原因，还是演技，祝予安看他时总抬着眼睛，看起来是有几分可怜。
可半年前，严昭远见到的祝予安分明不是这样的。
至少眼神不是这样的。
半年前那场在S大金融学院的沙盘博弈里，祝予安是胜者。他拿着奖金微笑的模样和现在看似没什么差别，但眼睛里的光完全不一样，那时明明是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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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昭远不信人能这么快改了性子，祝予安只可能是在装
装得很乖、很趁手就是了。
冬日的冷风吹来，祝予安缩了一下肩膀，严昭远看见了，手指在浴袍里抬了一寸，又放回原处。
他扭头走在祝予安前面，随口道：“不睡了，睡不着，收购的资料一会儿整理给我。”
“要电子版？还是打印版呢？”
祝予安话里最后一个音节停得短促，严昭远皱着眉回头，就看见祝予安站在原地捧着手机不动了。
祝予安额前的头发被冷风吹乱了，脸上刚才微笑的残影在飞快消失，他举起手机：“昭总，俪升那边出问题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