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白天晚上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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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的时机太可怕了，陈医生失手碰倒了茶杯，忙着去接杯子擦桌子、没有及时开门。
不出几秒，门那边就传来了压门把手的声音，外面的人进屋里来了。
屋内二人看着他，一时都没有说话，也没人敢去试探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严昭远刚洗过澡，穿着睡袍，湿发被他顺手向后拢去，看起来比先前清爽了不少。
只是倦意还压在他眉眼中，整个人仍旧是阴沉沉的。
他没把自己当外人，拉开椅子落座，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严昭远按着太阳穴，底下的血管突突直跳。
祝予安和陈医生的关系比他想象得更近，老爹留下的“小助理”真是一个很有本事的麻烦，会演戏，会骗人，还揣着一个将来会成为他弟弟妹妹的孩子。
严昭远这时候本应在卧室里补眠，时差和失眠症一齐作用，让他暴躁到自己都觉得不太正常。
可是他睡不着。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欧式石膏线，还有身边意式简约的家具，不免想起布置了这一切的人。
严昭远只能起身，想找祝予安再细问些东西，尤其是俪升集团的收购案。可他找不到祝予安，一连推开书房、琴房、几间客卧，里头都空空荡荡。
尤其是那些客卧，没有一间有住人的痕迹，床头连充电线都没有，要不是祝予安亲口说过他在二楼，他都要以为祝予安是个幻觉。
祝予安那样薄的身子骨，那样的脸，确实像是十九世纪旧诗里的妖精。
故事里的妖精难缠，祝予安却意外的好赶。
只要一句话，祝予安就会带着他本来就不多的行李、从这栋房子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不得不怀疑祝予安已经走了，毕竟老头手下的助理一向效率奇高，甚至连清理自己也是。
路过的佣人见他在找人，告诉严昭远祝先生是向花园去了。
于是严昭远一路找到陈医生这里，顺便拿点止疼药。
他在门口听见里头有祝予安的声音，软软的，好像在求人。
可他一敲门，里头就不说话了，还叮当乱响。
严昭远进门时，餐桌边祝予安和陈医生相对而坐，两人之间还摆着蛋糕，他来之前二人分明是相谈甚欢的样子。
他一路找人找过来，现在看到祝予安坐在那儿，反倒更烦了。
祝予安在这里，光是坐着不说话就那么扎眼，甜丝丝的信息素也往他鼻腔里钻。
碍眼。
严昭远咳了一声，陈医生才如梦初醒一样给他拿了杯子、添上了花茶。
严昭远随口道：“我失眠头疼，来拿止疼药。顺便帮我采血做例行检查吧。”
他偏过头去，朝门的方向一扬下巴，示意祝予安该出去了，但祝予安还坐在原地没动，只睁着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望着他。
祝予安的眼睛很黑，黑得像一面镜子，镜子里满满盛的都是他，好像很担忧。
严昭远顿了一瞬，又回过神。
这幅样子也很像在引人上钩。
祝予安既然能出卖自己给老头做药，那当然要装得温情脉脉。
严昭远板着脸：“尊重一下病人隐私，你出去。”
祝予安心说采血有什么好隐私的，他的眼睛又不是医院的分析仪，但严昭远现在是他顶头上司，他能好声好气回答：“好的昭总，我是想多说一句，私人助理有提醒您服药或服保健品的义务，如果您同意，我可以和医生对接。”
祝予安看了一眼陈医生，面上微微笑着，心里头在后怕。
严昭远来得太不是时候了，他和陈医生还没谈妥，他虽然有把握陈医生最终会答应，但是最怕的就是这种刚知道事实的时间，人很容易被吓到、无法做出最优解。
如今他们的算计对象在场，陈医生无法回答他。
祝予安垂下眼睛，手心里不知何时起了一层冷汗。
他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盯着他的脸，痒痒的。祝予安抬起头偷瞄一眼，正与严昭远接上视线。
严昭远随口问：“老头一天要吃哪些药，分别在几点？”
对助理工作的考验？这种基础的东西有什么好考验的。
祝予安把烂熟于心的时间表报了出来：“严总通常在早晨八点用早饭，饭后服用降压药、降脂药、心衰基础药。早晨的药是最多的，到中午……”
“好了，不用再说了。”严昭远打断他，“我没老头那么麻烦，我自己吃什么自己会记得，你出去吧。”
显然刚才只是个测试，他并不是真的关心自己父亲生前如何。
祝予安还是没有走的意思，最后尝试问道：“有的药会需要注意饮食，作为助理我也应该帮您处理。”
如果陈医生不替他换药，那他就得自己来。
暗中减少抑制剂剂量，或者安排些遏制药性的食物，很多事情就会自己失控。
严昭远扬着眉毛看祝予安，突然一笑，“信息素过敏症，我猜你对这病很了解，毕竟，你是‘药’，不是吗？”
祝予安愣了愣，点了头。
宣读会前严昭远的反应就像第一次闻见Omega信息素，祝予安也就猜到了严昭远的病也是信息素过敏症。
患者的信息素无法被对冲宣泄，积在身体里，让人情绪化，发展到后期甚至可能精神异常。
要治疗无非两个法子，一种方法是服抑制剂来堵，第二种方法则更昂贵、更天然——用一个处理过的Omega来疏。
祝予安签的合同就是把他变成第二种方案的“药”，比抑制剂更温和、更隐秘，白天晚上都能用，非常方便。
严昭远似乎并不在意吐露病情，也没考虑过祝予安作为“药”的价值，他百无聊赖地点着桌面，“这病只需要每天口服抑制剂片剂，我自己会记得吃。”
严昭远又问陈医生，“既然今天祝助理也在，那就帮他看看，他的状况还可逆吗？”
祝予安微微歪着脑袋，他没想到严昭远会问这个，从没有人想把他的身体往回调。
陈医生略一思索，问道：“您是说祝先生的腺体调理药？”
严昭远把/玩着自己右手的戒指，冷笑一声：“老头为了享乐损人利己，何必说‘调理’这么好听”
所谓“调理”的药物原理是摧毁腺体的部分功能，从而降低对Omega信息素的致敏效用。
但自然所创造的东西，每一样都有理由，随意改造当然有副作用。
陈医生顺着严昭远的话换了词汇，“这药理论上不影响用药者的正常生活，您无需担心。不过信息素阻断药的效果确实是不可逆的，长期用药后腺体几乎不能恢复原本状态。”
严昭远慢慢抬起眼睛，“正常生活”那几个字眼在他唇齿间无声念了出来，他懒散地问陈医生：“我和老头这样的也算正常生活吧，我们怎么就要‘治’呢？”
他眯着眼睛看祝予安，个中深意无需解释。
祝予安低着头，错开目光。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谁都怪不了。
他可以接受服药的副作用：头痛，毫无预兆的心情低落，还有又凶又急的发/情期。这些和二十万的月薪比起来都很值得。
尽管他先前并不知道调理效果无法逆转，也不知道会有多少副作用，他是被半骗着签下合同的。
祝予安只轻轻笑着：“我知道的，严家提供的治疗条件都很好，辅助药物也足以对抗副作用，昭总不用担心。”
“想多了，不想给你报工伤保险罢了。”严昭远仍旧是那副模样，仿佛给句好话能要了他的命，但祝予安模模糊糊感觉到他和老严董不太一样。
老严董病情更重，几乎每天都催陈医生给祝予安加大药量，急着要用活生生的药来对冲自己的信息素，严昭远却好像没有一点儿要用他的想法。
祝予安擅长看清别人想要的东西，然后对症下药，可他看不懂严昭远在想什么。
一个从没闻见过Omega的Alpha，真的能对送到嘴边的药无动于衷吗？
“看什么呢。”严昭远啧了一声，目光直直地与祝予安对上，不闪不避。
“没什么。”祝予安终于意识到他看了很久，有些不礼貌了。
严昭远啧了一声，默许了祝予安全程旁观抽血和问诊。
单身公寓里的器材有限，只能量血压和采样，样品还要由陈医生自己开车送去医院检验科。
检查完毕后，陈医生起身去添茶，但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先拿杯子去吧台，又把杯子和茶壶一起拿回来，好像被什么纠缠住了思绪，正在想事情。
就像在考虑出卖祝予安、换取一笔丰厚奖金的可能性。
祝予安微微坐直，紧盯着陈医生，指甲不自觉地抠着手心。
陈医生最终只是把重新续了的茶水添在杯中，朝严昭远问道：“您真的不考虑接受Omega信息素治疗吗？长期服用抑制剂容易耐药，也会对情绪有影响，严董易怒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我是天生脾气就这样，和抑制剂没关系。”严昭远瞥了一眼祝予安，意有所指，“我爸是用上Omega信息素了，脾气就好了吗？生死有命。倒是陈医生你有意思，平时这种轻/贱/人的建议提得不少吧。”
陈医生脸色一僵，“昭总说笑了，只是以前严董有带朋友过来处理过。都是两方早已私下谈妥的，我只是个负责开药的医生罢了。”
严昭远没有太意外，两根戴着戒指的手指在桌面上来回轻敲，警示意味明显，“现在这栋宅子是我名下的，你的工资也由我开，以前的事我不管，但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明白吗。”
“那是自然，只听您吩咐。”陈医生低下了头，一摸鼻尖，像把上不得台面的那些事全擦去了，又变成了兢兢业业的家庭医生。
“您最近服药时要留意身体状况，市面上能对您起效的抑制剂已经不太多了，药物随时都有失效的可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