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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暗中合谋 ...
现场针落可闻,所有人都在看祝予安。
大公子脸色发沉,任由他夫人把他的西服给攥出了褶。其他董事和助理们打量得不动声色,各怀心思。
严昭远眼中也掠过惊讶,不过很快平息下来,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身子向祝予安倾去:“我父亲都六十五了,你是说你就怀上了?”
说完难听的,他下一句话就递了个台阶:“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严昭远嘴角微微勾着,眼睛却是不笑的,深若寒潭。
他说得就像这一切可以被当作玩笑,但祝予安知道如果被拆穿了绝不可能善了。
诈骗,牢狱之灾,还有来自二位公子私人势力的报复,说不定连他弟弟祝予宁也会遭牵连。
他耳边忽地回响起带着雨声和信号杂音的一声“哥。”
祝予安僵在原地,心跳明显得就像他的胸腔是空的一样,他几乎能听见回声。他后知后觉,自己是紧张过了头,他是个熟练的骗子,不该会因为一个谎而慌成这样。
嗅觉给了他答案。是信息素。
不知何时,严昭远的烟草味信息素已经将祝予安包围了,随着他不自觉加快的呼吸而溶进他的血液里。
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自带让人顺从的作用,尤其是对Omega来说。
祝予安咬住打颤的牙关,维持着自己刚才演出来的那副无害样子,直视严昭远:“是啊,我也没想到竟然就有了。”
他悄悄咬着自己的舌尖,用疼痛保持镇定,眼泪模糊了视线——一半是因为入了戏,一半是因为咬得疼。
在朦胧的泪水里,他看见严昭远玩味的姿态一点一点收敛,嘴角的浅笑也消失不见了。
严昭远瞥开了眼睛,喉结滚了一下,信息素也收了起来。
不知为何,祝予安觉得他不太开心。
祝予安还没弄清楚严昭远的态度,接他手帕时严昭远似乎是看穿了他的试探,一副不太感兴趣的模样,却也没拆穿。
他的指尖被自己捏得发白,鼻腔里的信息素似乎还有余韵。他忽然在想,与虎谋皮如果失败了,他的退路是否还够宽?
祝予安是有退路的。
他知道自己是老严董用来怀孩子的容器时就去学了不少孕期知识。出于骗子的本能,他也看了许多别的东西,比如孕期的亲子鉴定的流程。
鉴定要至少八周才能做,如果他八周都还拿不下严昭远那他就只能借口流产,老年Alpha的孩子本就不容易保住,到时候应该也无人深究。
毕竟没人真的期待他生下一个来分割家产的继承人,这甚至还是个不上台面的借腹子。
祝予安喝着水压惊,大公子忽然开口:“你过来。”
严浩云眼神冷淡,眉头锁着,刚才严昭远那点小打小闹的问询并不能打消他的怀疑。
祝予安的心又提起来了。
他与大公子往来不多,照过几次面,只听说这人做事细致,像是个在制度框架下的资优生,最符合规矩的“储君。”
他的谎在严浩云手下能顶多久?
祝予安定了定心神,刚要过去,就被严昭远拦住。
严昭远懒散地半抬眼皮,一字一句拆穿:“接下来是不是要来回问问题、让他说错话?让人下不来台、好给别人看?”
严昭远说着,眼神若有若无扫过在场的董事们,他说的“别人”是谁再清楚不过。
严浩云冷冷睨了严昭远一眼,默认了,“总要问清楚些好。”
“抱歉,哥,”严昭远一笑,“可能是我们这种不受欢迎的孩子都比较惺惺相惜。”
“现在不是你犯浑的时候。”
严昭远眯了眯眼,“你确实体面,要换父亲来问人,早把人吓哭了。”
大公子性子和老严董不像,这在集团里人尽皆知。董事们虽然未必喜欢老严董的脾气,却也早已习惯那套粗暴有效的沟通方式,甚至这已经成为了云廷集团文化的一部分。
如果新任CEO是另一种风格,集团上下又会产生什么变化呢?
祝予安心里明白,他在哪里被问话不重要,严昭远只是想拆大公子的台,只不过顺手帮他减少了些压力。
严昭远看他的眼神分明没有半点可怜,他只是在观察。
沙发的另一边,严浩云对严昭远这种无赖做派毫无办法,但又没有真像严昭远说的那样采用老严董那样恫吓为主的方式。他声音依旧沉静:“什么时候知道孩子的事情的?”
“就这几天。”祝予安回答。
他舌尖在口腔里舔着虎牙,刚才严昭远用信息素压人的手段不体面,算以拙破巧,他把自己咬出口子来了,现在格外疼。
大公子对这个回答没有多意外,“把老爷子的私人医生叫过来。”
祝予安一惊,嘴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叫医生来肯定是要对账的,至少要过问祝予安是否看诊过。
但是祝予安没怀,当然家庭医生当然不知晓。事情发生得太快,祝予安也还没来得及收买医生。
他知道陈医生缺钱,本想着等今天过去,再找时间和陈医生达成交易的。
或许现在还来得及。
祝予安正要起身去叫人,大公子就抬起了手:“你让他们去。”
祝予安看着大公子几乎不带弧度的唇角,心口开始发凉。
这条路也被堵住了。
老严董年纪大了,因此私人医生在庄园附近的宅子二十四小时待命,大公子的助理动身后不一会儿就把医生领到了会客厅。
大公子先从老爷子的近期身体状况问起,就好像是晚辈对逝者最后时日生活质量的关心。
然后又慢慢问到祝予安最近的医疗咨询,迂回套话,绝口不问祝予安怀孕的事。
他的问话流程足够体面,以儿子的身份开口,不着痕迹地转向他所关心的话题。好似孝心十足,又足够委婉,不叫在座的老董事们认为他在欺负遗孀。
医生对答如流,对祝予安的身体状况说得不多,毕竟祝予安年轻,不需要像老严董一样经常看诊。
只是,这么大的事,医生总该主动提,到现在还没有提就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现场已经有几位董事在打量祝予安了,态度隐隐又有怀疑。
祝予安心里发凉,老董事们有几分义气在,会对老友的遗腹子保护一二,但不会护着一个骗子。
不能让大公子再这么问下去了。事到如今,祝予安只能先发制人。
祝予安坐直了身子,朝着陈医生说:“浩总是想问我怀孕的事情,但您也不知道太多,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他抹了一把眼泪,刚想说自己是买的验孕棒做的检验、把陈医生摘干净,就感觉陈医生扫了他一眼。
眼神特别深。
陈医生缓缓转过脸来,一侧的镜片反着光,让祝予安看不清他的眼神:“原来是这件事。我为祝先生做过初步检查,有怀孕迹象,只是孕早期不是特别稳定,严董交代过不要往外说。”
陈医生的态度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严绍庭这样的老人做什么事都有一套规矩,比如孩子月份小就不能说,怕把孩子吓走。
如果不是祝予安知道真相,他也会觉得这是严绍庭能做出的事来。
多么恰当的借口,能糊弄所有人,但陈医生为什么要帮他。
大公子听了这话,不再继续盘问了,整个人沉默下来,好半天才朝陈医生道了声辛苦。
他又转向祝予安:“等过段时间做个鉴定,该是我们弟弟妹妹的份当然不会少。”
他说得兄友弟恭,祝予安瞥见几位董事在微微点头,这出戏是给谁看的再明显不过。
祝予安点了点头,装作不谙世事:“有二位公子这样的兄长照顾,他真是幸运。”
大公子等祝予安说完,敷衍地一点头,朝陈医生问:“亲子鉴定要多久后能做?”
陈医生扶了扶眼镜,“对于胎儿进行亲子鉴定需要穿刺采样,至少需要等胎儿八周,我个人建议十二周做。有创手段都有流产风险,晚一些会对胎儿和母体都好一些。”
祝予安早有预料,鉴定这一关肯定得过,他在开口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应对办法。
大公子太要面子,为了维护他自己的形象也不至于专门找人盯着他,如果祝予安能在十二周内成功与严昭远合谋,那么让严昭远帮忙弄一份证据不是难事。
十二周,将近三个月,他的时间很充裕。
祝予安正要答应下来,就发觉大公子的夫人脸色微微变了。
这位夫人他只在传闻里听过,听说她是老严董自己挑的儿媳妇,来自富裕的传统家庭,还是书香门第,从小被教得温顺体面,对丈夫的生意和金钱完全不插嘴。
祝予安也以为,大公子今天带夫人出来只是起一个装潢门面的作用,毕竟家庭稳定的CEO看起来才足够沉稳、能挑大梁。
可是祝予安今天不止一次看见大公子轻轻在拍夫人的手背,在严昭远说话刺耳时,大公子也是先去看夫人,就好像怕她被这些粗俗的话给吓到。
夫人现在眼神中有一种空洞,手攥着裙子,指节发白。这让祝予安想起另一件事,大公子夫妇的第一个孩子意外流产了。
据说已经是养得极为小心了,营养师照料着,走路的步子都不敢迈大了,却不知怎么的,孩子没了。
祝予安不敢小看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只是他还是想试一试,夫人那一瞬间的不忍能起到多少作用。
祝予安的眼泪适时从眼眶里落了下来,望着大公子夫妇二人:“该做的检查当然不能少,谢谢你们愿意接纳我的孩子。”
他有意无意与夫人视线相接,果然如他所料,她嘴唇颤了颤,犹犹豫豫地拉住自己丈夫的袖子。
夫人看着祝予安的肚子,情绪里好像有种很苦的东西:“阿云,等孩子生下来再鉴定,可以吗?这事情会有很多人关注的。”
董事会的人会盯着,能朝自己亲兄弟动手,未必不会朝老将下手。外界的花边新闻狗仔也会想闻到腐肉的苍蝇,豪门秘辛一向受欢迎。
大公子沉吟,用手包住她攥着裙子的拳头,朝信托机构的人问,“除了分红,还有别的需要给的吗?”
受托人摇头:“没有了,表决权由我方行使,我方会参考家族成员的意见,如今是两位严先生,如果后来有新增受益人出世,那就是看三位受益人的共同决定,受益人成年前,由监护人代为发表意见。”
大公子垂眸,揉了揉夫人的手,将她的拳头展平,“那就等孩子降生吧。”
他看了祝予安一眼,其中的意思耐人寻味,似乎有点警告成分,却什么都没有再说。
祝予安这才后知后觉,他拿命去赌的股票分红,对两位公子甚至不是最要紧的东西,对他们这样的人,钱已经只是数字了。
他们只关心锁在信托机构中的表决权,还有文件中暗示谁做继任者。
大公子对鉴定时间让了步,接下来就看二公子。严昭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也点头同意了等孩子出世再鉴定。
他全程看着自己的哥哥演戏,轻笑一声:“行,大哥说等那就等。”
严昭远说得像尊重兄长意愿,但字里行间又是另一个意思。
老年Alpha的孩子难保,这事众所周知,或许连那点分红权益也不用让出去。只是严昭远这人不要面子,敢把话给挑明了说出来。
严浩云轻易松口当然也是有这方面考虑。
大公子被拆穿了心思,面上依旧喜怒不显,只淡淡道:“你既不安心,那就由你负责照料他,顺便让他带你熟悉集团事务。”
“他带我熟悉事务?”严昭远嗤笑一声。
大公子扫了一眼助理团的众人,继续对着弟弟说:“正好你没带助理过来。你的陈助理是留在法国替你办交接了吧?爸爸身边培养出来的人,你应该要对他的专业性安心。”
严昭远似笑非笑,在祝予安脸上扫了两眼,像是在掂量这塞到手里的烫手山芋。
他又问老特助:“祝予安进集团多久了?”
李特助沉声道:“五个月,但是祝助理工作确实尽职尽责,能力不错。他手上也还有活交接不出去,现在正是收购俪升集团的关键时期,之前相关事宜是祝助理在帮忙对接。”
严昭远像是把推辞的话给咽了下去,看祝予安的神情变得认真了不少,“东南亚的俪升集团?父亲走之前在推这桩收购?”
“是,收购俪升是严董走之前做的最后一项决策,在这个时间点上意义很大。”老特助说。
老董事长过身,继任者完成这桩收购,多好的象征意义。
祝予安帮助对接,听起来多么有用。只是这一桩收购已经到了签意向书的阶段,大公子这时候把他推出去给二公子,太像用完就扔。
正如二公子所说,把麻烦甩给另一个麻烦。
祝予安迎上严昭远的目光,态度认真起来,“昭总请给我个机会,让我跟完和俪升合作的这单业务吧。”
如果祝予安的计划要实施,那他就得在严昭远身边,助理工作就是非常好的机会。私人助理的工作时间是7*24小时。
严昭远沉思着,审视了祝予安好久,“如果你要做助理,我对你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照顾,干不好一样解雇。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在家养胎,什么都不会缺。”
“可是我想工作,严董走后如果我不做事情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祝予安低下头,一副可怜的样子。
严昭远抱着手臂,打量着祝予安,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最终点了头。
他回到沙发边,往后一仰,几乎是躺着坐下来,“行了,先用到陈助理回来再看。我就不送了,哥嫂慢走。”
“就住下了?”大公子挑眉。
严昭远拍拍沙发扶手,“享受一下父亲的礼物,我的房子还要找人收拾。”
大公子闻言,又瞥了一眼祝予安。
大公子夫妇二人就要离开时,夫人忽然腾出一只手,在祝予安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祝予安惊讶抬头,她却已经迈步离开了,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祝予安自己的幻觉。
人陆陆续续走了,祝予安还站在原地。
“你怎么还在这。”严昭远皱起眉头。
“我就住在这里。”祝予安道出了令人尴尬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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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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