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也不是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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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里欧式装潢，沙发面对着壁炉，老严董生前会在这里小酌，壁炉之上高悬着的是他自己的画像。
如今逝者在画像中冷眼旁观。
客厅里众人肃穆，无论男女均身着黑白二色，就连领都不带色彩，所有个性都为丧事让步。在这里的人都是老爷子生前极信任的人，有几位是从他创业开始一直合作到现在的老董事。
随着二人到来，客厅内众人像被按了暂停的黑白老电影，收了声。
侧边扶手椅往往是主人的位置，如今空着，就好像已经过身的老爷子还坐在这里。
一个西装笔挺、神色冷淡的男人从长沙发的一端站起来，掠过祝予安，走到严昭远面前，拍了拍严昭远的肩膀：“从欧洲过来一趟累了吧。大哥都会处理好的。”
大公子严浩云一身西服，领带板正，似乎今天和任何一次公司会议没有两样，虽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大哥”，但是态度上更像公事公办，话里话外暗示的也是等事情处理完严昭远就可以回去了。
严绍庭死后留下的风波再大，那也是谁继任谁才有资格处理。
“怎么好让你自己忙。欧洲那边接预案一直备着呢，有别人负责。”严昭远笑着，痞气十足地在他大哥手背上一拍，接着用眼神与在场众人打了招呼。
很明显，严昭远不打算回他那一亩三分地去了。
兄弟二人讲话隐含着火药味，显然今天不是什么兄友弟恭的场合，也不是追悼，而是云廷的权力交接。
一边是老严董培养多年的长子，一边是他隐隐偏爱的次子。老爷子的心思捉摸不定，无人知晓严绍庭给自己选的接班人究竟是谁。
祝予安找了个助理们扎堆的位置站着，他忽略掉自己身边自动形成的真空地带，看着兄弟二人交锋。
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了一下。
手机上，小群跳出红点：“现在两位都是co-COO，怎么浩总说得好像十拿九稳，还要让昭总滚回欧洲的意思？”
“这事恐怕只有小安知道咯，谁让他是严董的‘药’呢。”
“撤回。错群了。”
祝予安刚看完消息，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发的，几条消息就都被先后撤回了。
周围的助理们心照不宣，装作无事发生，各个低着头，捧着文件夹。
不少人知道祝予安工作的实际内容，他早已习惯了明里暗里的讽刺，今天也不打算追着不放。
只是祝予安也不知道什么内情，老爷子以为自己能活一百岁，打算在云廷坐镇，向天再借五百年，谁提继承人的事就冲谁发脾气。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老爷子对这两个Alpha继承人都不太满意，所以才想再生一个继承人。
律师进场，站在壁炉前方，扶了扶金边眼镜。客厅里安静下来，董事们各自落座，而助理们则站在沙发背后，形成一道人墙。
“都坐下。”严昭远抬了抬眉毛，像是觉得围着站的这群人碍眼，“人走了，那些老规矩也该死了。”
助理们相互对视，又扭脸去看各自上司的反应。
云廷集团里的等级相当森严，什么样的会议该有什么等级的人该参加全都有定数，如果来陪同参会的人身份不够那就不能坐下，只能全程站着。今天的场合里，各位董事们的助理就在“不够资格”的范畴。
在场董事也没有反应，大公子亦是，见无人反对，助理们也就各自搬了椅子落座。
他们还是不敢坐在沙发上，哪怕沙发区还有足够的空位。
祝予安搬了把椅子坐在自己的师傅、严董的老特助身边。
老特助坐在靠墙的小沙发上，和祝予安的座位隔了个扶手，不算太远。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祝予安：“要手帕吗？”
祝予安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一摸脸，他的眼睛还是肿着的，过敏的反应没有那么快消退。
祝予安摆了摆手，谢绝了李特助的好意，把文件夹搁在腿上，悄悄瞄严昭远。
严昭远好像针对他的意思，如果真要挑刺，那就会去说能坐下的只有助理。
客厅中心的壁炉前，律师环顾一周，和信托基金的受托人交换眼神后，由他先开始宣读。
对于严绍庭这样的老企业家，遗嘱不是重点。遗嘱内容有些短，而且日期不新，只处理了诸如房产之类的零碎资产，后附清单，无需细说。
就如祝予安意料，没有哪怕半点是给他的，毕竟他只是个工具。
遗嘱中没有出现继任者相关的重点，现场的氛围有种难以言喻的躁动，众人眼神交换，山雨欲来。
信托机构的人换下律师的位置，将信托文件分发下去。
客厅里一时只有二位公子翻纸的声音。
非相关人士无权阅读文件，祝予安也不能看，只能读二位公子的表情，但他没能从任何一位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丁点喜悦。
严昭远很快看完了，把文件放在一边，支着脑袋似笑非笑看着受托人，好像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大公子面无表情，就好像多年来已经受够了严绍庭的赏罚随心，隐隐透着一点麻木。
“呵。”严昭远忽地轻笑一声，“老头真会找麻烦。死了也不安生，想看我们哥俩打一场给他看呢。”
“昭远。爸爸都过世了。”大公子开口斥责道，但声音里没有一点真心的不悦。
严昭远一耸肩，并不在乎。
祝予安暗暗有些猜想，但并不确定。就在这时一叠文件递到了祝予安面前。
是李特助递过来的。
他在老严董身边陪了近三十年，不算外人，也拿到了一份副本。
李特助的食指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这是李特助教祝予安东西时的常用动作，意味着详读。
这种体量的家族信托文件难得一见，祝予安接过文件认真看了起来。
文件写得很复杂，受益权、表决权弯弯绕绕，但祝予安的眼睛一下被其中一个重点抓住——所有子女作为共同受益人平分股权收益。
所有，平分。
祝予安看着这行字，忽然头皮发麻、心底发慌，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生长。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什么都没发生过，肯定是空的，但是还有谁能知道他的肚子是不是空的。
他忽然抬头去看客厅里那副老爷子的巨幅画像，突然觉得严绍庭也不是那么算无遗策。
如果说严绍庭教过他什么，为利益可以冒险绝对是其中一点。
可他无权无势，怎么能瞒得过严家两位公子、还有整个集团上下？跟这些人说谎，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空气中淡淡的干草与木屑的气味让祝予安回神，带起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老严董仍然坐在这个客厅。
可老严董已经去世了，这味道又是从哪里来的呢。祝予安循着气味，看向了长沙发右端、严昭远的侧脸。
严昭远的信息素和老爷子的闻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他有个靠山呢？如果他的靠山又恰好和老严董长得像、闻起来又像呢？连孩子本身都会足够像严家后代，谁又会去质疑。
祝予安也合上了文件，悄悄打量不远处这个对他态度奇怪的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他递手帕的那一下子，究竟算不算试成功了？
几份文件被搁置在茶几上，众人阅毕。
受托人点了点头，半蹲下来，将钢笔放在茶几上往前一推，请二位公子签字：“如在座各位有任何异议可以找我提出，但我方已经确定过文件日期。”
两位公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受托人眉心松了松，今天的章程应该马上就可以结束。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忽然响起来一道微哑的声音：“这里是说，所有子女是吗？”
他循声望去，是个很年轻的Omega，坐在搬来的椅子上，地位和他的年纪简直一样轻，不足以在沙发上落座。
Omega脸色苍白，身形也单薄像一片雾，整个人有些茫然，像是被推到台前、不得不开口。
这人在问“所有子女。”
受托人在这一行多年，自然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私生子、未出生的子女也应被保留份额。
只是，这人是谁？他认得所有严家有分量的人，这样漂亮的人如果他在资料里见过绝对会有印象。
受托人有些弄不清变故，一时忘记了怎么说话，只能点了点头。
Omega低下了头，瑟缩了一下肩膀，像是在纠结是否吐露某个秘密。
他将手缓缓放在腹部，指尖蜷着：“我以为……他不会看重这个孩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