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小夫妻不要 ...
-
祝予安卷起袖子，他手臂内侧有一道擦伤的血痕，“很轻，过几天就好了。”
医生忙叫人拿东西来给他消毒，严昭远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小护士一边消毒一边嘟囔着，“本来想着祝先生你怎么这么有办法，Omega的身体哪里能这么糟蹋。”
“我没把药打进去，漏在外面比较多。”祝予安安慰着，“如果下次还需要我，我还可以过来。”祝予安又借了纸笔，留下了自己的电话。
“助理工作没必要做成这样。”严昭远一直看着消毒全过程，终于发话了。
祝予安悄悄瞄着严昭远的眉头，把手伸进衣袋里，摸了摸他没丢掉的一支抑制剂。
这种抑制剂效果强、副作用低，价格也极高。只要剂量控制得当，也可以给祝予宁用。今天藏下来这一支可以让祝予宁用一个月。
祝予安这么想着，觉得今天这道小伤特别值得，垂下了眼睫微微笑着。
护士从病房里把两支用空了的抑制剂拿回来，医生检查过后对祝予安说：“实在看不出您注入了多少，您真是乱来。”
医生又安排祝予安抽血检查，一变抽血一边絮絮叨叨：“别不当回事，滥用抑制剂不仅以后会有耐药性，当下就会有问题。”
“他现在有危险吗？”严昭远忽地问。
“没有。”医生给了祝予安两根棉签让他按着止血，“只不过如果注入过多的话，晚上可能会有反跳反应。”
“什么意思？”严昭远的目光盯住医生。
医生颇为奇怪地朝严昭远一瞥，又对祝予安说：“用药六到八小时后，信息素会恢复分泌，到时候可能会进入假性发/情，您可以多喝点水代谢一下，如果您有伴侣或搭档，也可以借用一点Alpha信息素缓解反应。”
“部分人比较严重，没有伴侣就需要就医。可能会昏厥过去，您最好今晚别一个人待着。”医生对祝予安说完，又若有似无看了看严昭远。
祝予安点了点头，含糊说着：“不会有事。”
严昭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表，“晚上看看。”说着就拿起了那束粉色郁金香，起身走了。
不知为何严昭远走得似乎特别快，祝予安去扔个止血棉签的功夫，严昭远已经先进了病房。
祝予安也推门进了隔离间，本想进去，就看见病房里的二人一副融洽的样子，似乎不该被他这个外人打扰。
严昭远正坐在韩夫人床边，背对着观察窗。韩夫人的护理床靠背升了起来，她正半靠在枕头上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眨着眼睛，说话间时不时微笑，比刚才平静得多。
外头阳光正好，照得韩夫人被子上一片金白，暖烘烘的。
祝予安看了好久，总觉得有种奇妙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观察室的玻璃窗让这一切很像一场电影，或者画框，里头是别人的故事。
祝予安努力回想，却发现他想不起来爸妈长什么模样了。当年父母出事时他只有八岁，他被收养后，“父母”这个词变成了一种对他所有权的宣誓。
祝予安胡思乱想间，病房里的严昭远转过身来，朝他招手。
画框里的人在让他也一起入画。祝予安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严昭远给他拉了把凳子，然后一脸严肃地对着韩夫人：“妈，这真的不是我老婆。”
“小夫妻不要闹别扭。”
“昭总，我得是。”祝予安一脸严肃地面对严昭远，然后重重地眨眼，“你别不认我。”
祝予安把手机藏在病床边缘下，把刚才劝药的事发给严昭远。
这一切的误会还要从刚才劝药说起，韩夫人的警惕心很强，完全不接受陌生人靠近他，祝予安一过来她就朝祝予安吼，说知道祝予安是医生。
祝予安问了几句，发现韩夫人的记忆混乱，偶尔会把他认成大公子夫人白临霜。
祝予安也就借用了这个身份来劝药。
确实成功了，但坏消息是错误的记忆太深刻，现在韩夫人一并把严昭远给认成了大公子严浩云。
韩夫人听见“昭总”那两个字时脸垮下来，“跟自己老婆还搞阶级？”
祝予安和严昭远对视了一眼。
空气里沉默了一瞬，祝予安有错在先，现在又不敢乱喊，避而不答，又从床头摸了个苹果开始削。
韩夫人戳了自家儿子一指头，“你看你，也就是临霜脾气好，不然谁能忍得了你。”又问祝予安：“你备孕怎么样了呀。”
祝予安一顿，苹果皮削断了。
他抬起头来看严昭远，想求严昭远说点什么不相关的、把话头绕过去。
严昭远嘴角一勾，拿走了祝予安手上的苹果吃了起来，打定主意袖手旁观。
祝予安低着头，用湿巾擦手，朝夫人回答：“这个事情急不来的。”
如果不是实在必要，祝予安不想对韩夫人谎，怕生造出来一个后辈让她记忆混乱、对病情不利。
“你怀上了。”严昭远把苹果咽了，对母亲说。
他又慢条斯理凑在祝予安耳边，“不想说谎，那一开始就别开口。”
“临霜你有孩子啦？我有孙子啦？”韩夫人痴痴地笑。
祝予安却笑不出来了，求助似地拉了拉严昭远的袖子。
严昭远又在手机上悄悄回祝予安信息：“她以为现在是七年前、我哥和大嫂刚结婚，现在他们有小孩了。”
祝予安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又突然感觉自己后背又被轻轻拍了两下，可是一扭脸，严昭远已经把手给收回去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还在吃苹果。
韩夫人得知消息后很开心，人老话多，讲完孕期要注意的、又把两个儿子小时候顽皮的事翻来覆去讲。
可没讲一会儿，她就想起了自己还有个孩子今天没来。
她又很快又很快忧郁下来，眼睛灰蒙蒙的，“浩云你问问你爸爸，昭远还是不能回来吗？他应该知道错了。”
严昭远定定地看着夫人，没有说话。
祝予安本来还在听严昭远的故事偷着乐，听见这句话，也笑不出来了。
严昭远就在她面前，可她已经病到认不出人。当年的韩夫人可是S大理论数学系的高材生。
祝予安轻轻拍了拍夫人的被子，“我们给昭远打个电话好不好？”祝予安又朝严昭远眨了眨眼睛。
“好呀。”夫人很开心，接过祝予安的手机，在拨号页面按下一串号码，显然烂熟于心。
“妈，我出去洗个手。”严昭远对母亲说。他出门前，深深地看了祝予安一眼。
很快，母子二人隔着几道门接通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话筒里音色变了，韩夫人没有认出严昭远就是“严浩云”。
韩夫人说电话时一点都不疯，很有条理。
她知道现在是冬天，说伦敦温差大，让严昭远早晚添衣服，又让严昭远别再和父亲闹别扭，妈妈不需要那么多钱。
她还让严昭远和人谈恋爱千万要认真，他这样的病，要找的对象是要陪他一辈子的，因为吃药是很辛苦的一件事。
祝予安一个外人听了都五味杂陈。
手机没开外放，祝予安不知道严昭远和她说了什么。他忍不住在想，在观察室外的严昭远需不需要人陪。
他是助理，这种时候理应去陪的。
一通电话打了很久，久到手机烫手，韩夫人需要把手机左手右手换着拿。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怎么劝的，才让韩夫人一边点头，一边说再见。
严昭远回来时，韩夫人也没问自己的大儿子刚才那段时间究竟去哪里了。
大概是刚才讲累了，韩夫人很快打了哈欠。祝予安替她把护理床放下去，正在掖被子时，他的手被韩夫人拉住了。
韩夫人躺在枕头上，睡眼惺忪，“你们两个人要好好的，他脾气不好，不擅长表达，但是他很会照顾人的。”
祝予安点了点头，又把她的手给塞回了被子里。
病床的另一侧，严昭远也听见了。
他沉默片刻，摸了摸夫人黑白交杂的头发，“会的，不用担心。”
正要出病房门时，祝予安突然又朝病房看了一眼。
大公子从没有脾气差的名声，夫人好像认出严昭远了。
“昭总，夫人认出您了。”
“我知道。”严昭远说。
二人又去找医生细问了韩夫人的近况，严昭远问夫人是否能出院疗养、以前熟悉的环境能不能行，都被医生否定了。
医生想了想，调出监控录像，“今天您母亲的心情很不错，如果二位可以常来看她，等情况稳定下来或许能够出院。”
临走前，医生再次向祝予安强调：“要记得关注反跳反应，如果严重的话要及时就医。”
“嗯。”严昭远替祝予安答应了。
二人到车上时，严昭远突然说：“今晚还住临湾天际吧。”
祝予安慢慢仰起脸，下午的阳光落在他的眼底，像一群金翅的蝶。
祝予安想，无论严昭远究竟是担心他的反跳反应，还是想用他的信息素助眠，都意味着他的计划更进一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