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023章 ...
-
听到钱婆子之报,李薇和黛玉立时便知是给林如海写信有了回音,心下万分喜悦,至次日一早,黛玉忙忙地催李薇出门。
李薇坐车到民信局,说明身份,有一个四十来岁模样的主事请她进内堂,先呈信件。
他笑道:“论理,原该亲自送上门的,然扬州带来消息说,巡盐御史府上的管家叮嘱说请奶奶亲自来取,这才劳烦奶奶走一趟。”
李薇却明白管家的用意,含笑说:“不过跑一趟罢了,不累什么。”
只见来信由多层油纸包裹,上绑木片,火漆完好无损。
李薇打开信,乃是信中有信,信中密封之信系林如海写与黛玉,李薇先将之仔细收入鹿皮袋中,接着看管家写给自己的信。
先是问候,然后对她写信的行为多有嘉奖,言明奉老爷之命,特寄上等人参一斤、上等肉桂一斤并绫罗绸缎笔墨纸砚书籍玩器若干箱,另附物品清单和汇票,凭此票可在民信局京城分局即时兑取纹银一千两,往后每年年前寄来,又叮嘱她不必与外人言也。
李薇很满意。
虽然自己近来赚的财物足以供应黛玉锦衣玉食,但林如海更该尽为父之道,幸而他信了自己寄去的信,做得甚是到位。
每年一千两银子完全可以覆盖黛玉的日常开支,包括药钱在内。
毕竟,在荣国府里的衣食住行都不用花钱。
因巡盐御史林如海府上管家给的报酬丰厚,故这位主事满脸笑容,殷勤地说道:“寄来之物均已在此,请奶奶清点明白。”
李薇颔首,按清单验收所寄来之物,并兑取纹银一千两整。
主事笑容更甚,“奶奶,按照规矩,汇兑一千两,须抽佣三十两。”
李薇一愣,“由我支付?”
“正是。”历来都是由收兑者出,以便入账。
如此一来,李薇实际上只收到九百七十两银子。
付了三十两银子,满满两车东西拉回荣国府,别人只当是李薇买的。
她有钱,又出手阔绰,众人皆知。
画眉和钱婆子前程皆系于李薇身上,且李薇待她们十分大方,每回出诊必有补贴私下给她们两个和车夫,或是一串钱,或是一个银锞子,远胜荣国府发给她们的月钱,几个人自然不会对外说是南边寄来的东西。
黛玉先将笔墨纸砚绫罗绸缎打点出五份,命紫鹃带人分送宝玉湘云三春等,然后拆阅老父之信,看完后静默不语。
李薇悄声问道:“老爷在信里说了什么?”
黛玉递给她,道:“父亲言他虽每日忙于公务,但身体安好,饮食如常,叫我在京中务必惜福养身,莫要挂念他老人家。”
李薇没接信,安慰道:“既然老爷这么说,那么姑娘就听老爷的,养好身子要紧。”
别的都不重要。
作为当今钦点的巡盐御史,林如海品级不高,却负责食盐专卖监管和盐税征收,每年经手百万两盐课,占全国盐课的一半,底下无论是有千万巨富的大盐商还是有百万之富的小盐商,无不想尽办法地奉承他,自不必黛玉担忧。
黛玉点头道:“妈妈帮我收着信,得空再帮我寄一封回家,也把妈妈配制的温病三宝捎带几粒,唯盼父亲永远用不上,而是救助他人。”
昨日听闻翰林院掌院学士中风晕倒,她便想到了此处。
李薇满口答应,没有异议。
她将温病三宝各拿十粒封好,与黛玉给林如海做的荷包、写的书信和近来的诗词文章等通过民信局一并寄出。
而后,又亲自送温病三宝各十粒到仁心堂。
李薇答应过的,自当履约。
虽然配制这些丸药所选用的药材贵重非常,但一粒仅重一钱,并不值百金,不过是有救命之效方被一干达官显贵抬高身价。
经过再三思量,她给掌柜、钱大夫定下十两一粒的价格。
掌柜眼前一亮。
钱大夫却说道:“定价是不是太便宜了些?因安宫牛黄丸令翰林院掌院学士起死回生,外面都已叫价到百金一粒了。”
李薇苦笑:“百金一粒太吓人了些,十金一粒我已觉得极贵。”
“急救圣品怎能不值百金?”掌柜实话实说,眼里尽是洞悉世情的精明,“便是定价十两银子,也是寻常百姓买不起的药,终归还是到达官显贵手里,叫价百金十金又有何区别?反不如就定价百金,多赚他们些钱,另做济贫助穷的好事儿。”
李薇有没有悬壶济世之心,他和钱大夫都看在眼里。
李薇觉得有理,笑道:“既如此,我以五十两一粒的价格供应贵店,换贵店每月义诊一日可行?到那日,我若无事,也来坐诊。”
她现有行医腰牌,便有坐堂的资格。
掌柜和钱大夫求之不得。
他们时常留意行业中的动向,早知李薇医术非凡,自然愿意与之结交,当即给付一千五百两银子,换取三十粒丸药。
钱大夫问道:“下回什么时候配制?各样再给我们留十粒。”
掌柜跟着点头。
李薇笑道:“只要药材齐全,什么时候都配得,快则半个月,少则二十天,奈何我手里的牛黄已然用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钱大夫哑然,“牛黄之价数倍于黄金,向来不在民间流通,怕是要仔细寻访才能得。”
仁心堂目前没有,一钱都无。
李薇惊讶道:“仁心堂这么大的药铺竟也没有牛黄?”
掌柜解释道:“牛黄难得,一年采购不到几回,每回得了,往往被各达官显贵府里早早收去,他们都是提前定下的,因而留不住,不然不会说‘千金易得,牛黄难求’。”
闻听此言,李薇决定给自己多留几粒安宫牛黄丸,不能全部卖掉。
掌柜又笑道:“李大夫,下回若有牛黄,给您留着配药,暂不往外卖与他人。”
李薇连声道谢。
定下此事,掌柜方命人抬来银子。
足足一千五百两,近百斤重,不易藏匿携带,李薇便再次光临琳琅阁。
与其带回荣国府惹人关注,莫若直接花掉。
金掌柜热情地迎她进内室,没提买卖,反倒先提起李薇配制的温病三宝,欲花纹银三千两各买十粒。
李薇忍不住道:“怎么金掌柜也知道?”
“我们做生意的最是耳目灵通。”琳琅阁那么大的产业立足京城以及全国各地却无人相欺,背后自然有人撑腰,“上面得知奶奶曾来小店选购过首饰,命我等见到李大夫务必好生招待,买下急救之圣品,多数也是送人用的。”
李薇盘算了一下丸药的剩余数量。
廖家所赠两块牛黄已是极品,每块不足一两,撇去配制期间的损耗,只得一百余粒安宫牛黄丸,至宝丹和紫雪丹数量更多些,便是再各卖十粒,去掉自留后也够她到各王公贵族府里卖药,便应了金掌柜之请,“银子不必给付,一会子等我买下首饰后再行抵扣。”
金掌柜忙笑道:“奶奶还是要选上回那样的吗?”
李薇摇头,“此次选购主要是作为我们姑娘将来出阁之用,颜色鲜亮些。不必素雅。”
不管黛玉将来戴不戴,该有的就得有。
金掌柜会意,忙命人捧来几个锦盒,先打开一个给李薇看,道:“奶奶且看,这套头面共十七件,花丝镶嵌最上等的红宝石,和奶奶上回买的翡翠来自同一个地儿,最小者重一分,最大者重三分出头,工艺精湛,奶奶若相中,算三千两银子。”
一副头面价比三百两黄金?
李薇仔细打量,果然瑰丽灿烂,极尽奢华,比之凤姐素日所佩戴的首饰,宝石的成色更好些,倒和贾敏给女儿置办的头面不相上下。
金掌柜道:“我给奶奶的已是最低价,奶奶到别家,用同等价格买不来这样的头面。”
“哦?”李薇挑了下眉。
金掌柜就笑道:“不瞒奶奶,珍珠宝石原就比金子贵,一两金子才值多少银子?不过十两上下,奶奶上回买珍珠已见识到珍珠的价格了,红宝石较之更珍贵,零卖时每一分市价纹银百两,越重越贵,这头面上单是那颗三分多重的红宝石就值几百两银子。”
李薇总算有点概念了。
一分在现代社会是多重呢?不到两克拉。
除了这套头面,李薇接着又按一千五百两银子的价格买下一副攒珠累丝金凤头面,三千两药钱尚不够抵,仁心堂付的一千五两正好用上。
货银两讫,正欲离开,忽听外间传来一阵尖叫伴随着救命之声。
金掌柜皱眉,尚未开口质问发生何事,便见正招待其他贵客的二掌柜抱着一个哥儿冲进来,嘴里喊道:“李大夫救命!”
金掌柜脸上变色,“怎么回事?”
二掌柜飞快地回答道:“趁我们不注意,吞了颗珍珠,卡住了。”
因他知李薇在此,故立刻抱来求助。
“我来。”李薇没有任何犹豫地把孩子接在手里。
众人只见她双手环住那孩子腰间,一手握拳,一手包拳,拳眼对准肚脐上方,用力几下冲击,又在后背拍了几下,一颗莲子般大小的珍珠从孩子口中喷出。
这时,一群丫头婆子簇拥一位夫人跌跌撞撞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