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36、第 36 章 合作意向与

　　第三十六章：合作意向与蜜蜂幼儿园

　　老钱把检查交上来时，眼圈是红的。三页纸，写得密密麻麻，从自己的成长经历讲到在赵明公司受到的不良影响，最后郑重承诺：绝不再动歪心思，愿意从基层会计重新做起，工资按新人标准。

　　王墨汐看完，叹了口气：“老钱，工资不用降，你的能力值这个价。但你要记住，在合作社做事，能力重要，人品更重要。”

　　“我记住了，王总。”老钱低着头，“谢谢您再给我机会。”

　　“去工作吧。”王墨汐把检查收进抽屉，“以后好好干。”

　　老钱出去后，梁云峥进来：“真留他？”

　　“给他三个月试用期，看他表现。”王墨汐说，“人都会犯错，重要的是能不能改。”

　　梁云峥没再说什么，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赵明那边送来的，说是撤诉的书面通知，还有……合作意向书。”

　　“合作？”王墨汐皱眉，打开文件袋。

　　撤诉通知很简单，就是解除对合作社蜂蜜的扣押，承认之前的举报是误会。但合作意向书很厚，足有十几页。

　　王墨汐快速浏览，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赵明提出要投资合作社，共同开发“雨林生态体验”项目，包括高端民宿、生态餐厅、养蜂体验区等等。投资额高达一千万，赵明占股百分之四十。

　　“他想得美。”王墨汐把意向书扔在桌上，“咱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合作社，他想插一脚？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先打压，再利诱。”

　　梁云峥拿起意向书看了看：“条件开得不错，一千万不是小数目。而且他承诺不干涉运营，只分红。”

　　“你动心了？”王墨汐抬眼看他。

　　“不是动心，是在分析他的意图。”梁云峥坐下，“墨汐，赵明不是他爸那种蛮干的人。他先使绊子，发现绊不倒我们，就换合作。这说明他认可咱们的价值，但也说明……他盯上咱们了。”

　　王墨汐沉默。梁云峥说得对，被赵明这样的人盯上，不是好事。

　　“那怎么回复？”

　　“先拖着。”梁云峥说，“就说合作社要开股东会讨论，需要时间。咱们正好趁这段时间，把体验园建好，把合作社的根基打得更牢。等他看到咱们越来越强，或许会知难而退。”

　　“好。”

　　正说着，艾米丽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画：“王阿姨，爸爸！我设计了蜜蜂幼儿园！”

　　“什么幼儿园？”王墨汐接过画。

　　画上是体验园的一角，但和之前的设计不同——这里多了几个矮矮的小房子，涂成各种颜色，像蘑菇屋。房子周围有小小的花圃，还有用篱笆围起来的区域，里面画着蜜蜂的卡通形象。

　　“这是给蜜蜂宝宝住的幼儿园！”艾米丽认真解释，“郑爷爷说，蜜蜂宝宝需要在温暖安全的地方长大。我们可以建一些特别的小蜂箱，让孩子们看蜜蜂怎么照顾宝宝！”

　　王墨汐和梁云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喜。

　　“这个主意太好了！”王墨汐抱住艾米丽，“你是怎么想到的？”

　　“王小虎说，他妈妈生了个小弟弟，需要特别照顾。”艾米丽说，“我就想，蜜蜂宝宝也需要特别照顾呀。王阿姨，我们可以建吗？”

　　“可以，必须可以！”梁云峥立刻说，“爸爸这就改设计图，在体验园里加一个蜜蜂幼儿园！”

　　第二天，体验园工地上多了块新牌子：“蜜蜂幼儿园（在建）”。工人们听说这是艾米丽的主意，都夸小姑娘聪明。

　　王大力一边干活一边说：“我闺女要是长大能像艾米丽这么有想法，我就知足了。”

　　“你好好干，供孩子上学，她肯定有出息。”陈庆宇拍拍他肩膀。

　　体验园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竹木的框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按照设计，这里有观察区、手工区、科普区，现在又多了个幼儿园区。郑教授听说后，主动提出要在幼儿园区做蜜蜂育幼的科普展示。

　　“这是个很好的教育机会。”郑教授很兴奋，“让孩子们从小了解生命的珍贵，了解蜜蜂的繁衍过程。墨汐，我申请一笔经费，把这个做成精品项目。”

　　“经费没问题。”梁云峥说，“基金可以支持。”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王墨汐心里总有一丝不安——赵明的合作意向书像一根刺，扎在那里。

　　几天后，赵明亲自来了。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带了一个助理，直接到合作社办公室。

　　这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有礼，完全不像他父亲那种咄咄逼人的样子。

　　“王女士，梁总，久仰。”他主动握手，笑容得体，“一直想来拜访，今天总算有机会。”

　　王墨汐请他坐下，夏薇端来蜂蜜茶。赵明品了一口，称赞道：“好茶，好蜜。王女士的合作社果然名不虚传。”

　　“赵总过奖。”王墨汐语气平静，“不知道赵总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两件事。”赵明放下茶杯，“第一，为我之前的冒犯道歉。那个度假村项目，是我考虑不周，给合作社添麻烦了。我已经叫停项目，相关责任人也都处理了。”

　　梁云峥问：“第二件事呢？”

　　“第二，就是合作的事。”赵明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新文件，“我知道之前那份意向书可能有些冒昧，所以重新做了一份。这次的投资额不变，但占股降到百分之三十，而且我只分红，不参与任何决策。另外，我可以把之前在雨林边缘买下的两百亩林地，无偿提供给合作社做蜜源植物培育基地。”

　　这个条件优厚得让人意外。王墨汐和梁云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疑惑。

　　“赵总为什么这么有诚意？”王墨汐问。

　　赵明笑了笑：“王女士，我是个商人，但我不是傻瓜。我看过你们的纪录片，去过你们的蜂场，也尝过你们的蜂蜜。我知道你们在做的是什么事——保护雨林，保护蜜蜂，带领乡亲致富。这种事，有意义，也有前景。我想投资有前景的事业，这很正常。”

　　他顿了顿：“而且，我父亲的事……我很抱歉。他虽然罪有应得，但毕竟给王女士的家庭带来了伤害。我想做点什么，算是弥补。”

　　话说得很漂亮，但王墨汐心里那根刺还在。

　　“赵总，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她说，“合作社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全体社员的。这么大的事，必须开社员大会决定。”

　　“当然。”赵明点头，“我可以等。不过王女士，我希望您能认真考虑。我带来的不只是资金，还有资源和人脉。如果合作成功，我可以帮合作社打通北上广的高端市场，让‘山野牧蜂人’成为全国知名品牌。”

　　送走赵明，合作社的骨干们聚在一起开会。

　　夏薇第一个发言：“我觉得不能合作！赵明他爸害了墨汐父母，现在儿子又来谈合作，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黄一心比较谨慎：“但他开出的条件确实好。两百万亩林地，还是无偿提供，这对咱们的蜜源植物培育太重要了。”

　　陈庆宇抽着烟：“我就是担心，请神容易送神难。现在说得好听只分红不决策，万一以后变卦呢？”

　　郑教授也来了，他推推老花镜：“从科研角度，那片林地很重要。但墨汐，你要想清楚，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所有人都看向王墨汐。

　　王墨汐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这样吧，我们先不急着决定。赵明不是说可以等吗？那我们就等。等体验园建好，等蜜蜂幼儿园建成，等合作社的根基更稳。到时候，如果他还想合作，咱们再认真谈。”

　　“那万一他等不及呢？”夏薇问。

　　“等不及就说明他没诚意。”梁云峥说，“墨汐说得对，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事做好。自己强大了，才有选择权。”

　　散会后，王墨汐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她从抽屉里拿出母亲留下的那张老照片——就是夹在日记本里，背后写着一个陌生名字的那张。

　　照片上是年轻的母亲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片花田里。男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笑得阳光，母亲也笑得很开心。照片背后写着：“与友周文轩摄于1982年春，农大实验田。”

　　周文轩。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王墨汐拿出手机，给孙教授发了条信息：“孙教授，您认识一个叫周文轩的人吗？大概六十多岁，可能是我母亲大学时期的朋友。”

　　孙教授很快回复：“周文轩？记得，他是你母亲大学同学，后来出国了。你怎么突然问起他？”

　　“在我母亲遗物里看到他的照片。他现在在哪儿？”

　　“在美国，好像在一所大学当教授。具体我不清楚，但可以帮你打听。”

　　王墨汐放下手机，看着照片上的母亲。妈，你还有多少故事是我不知道的？

　　晚上，艾米丽在灯下画画。王墨汐走过去看，画的是蜜蜂幼儿园的“设计图”——更详细了，每个小蜂箱都画了门和窗，还有小蜜蜂进出。

　　“王阿姨，”艾米丽抬头，“幼儿园建好了，我可以带同学们来当小老师吗？我教他们怎么照顾蜜蜂宝宝。”

　　“当然可以。”王墨汐摸摸她的头，“艾米丽一定会是个好老师。”

　　“那……”艾米丽犹豫了一下，“赵叔叔是坏人吗？”

　　王墨汐一愣：“你为什么这么问？”

　　“今天他来的时候，我在院子里玩，听到夏薇阿姨说他是坏人。”艾米丽小声说，“但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王墨汐想了想：“艾米丽，有些人不能简单用好坏来分。赵叔叔的爸爸做了坏事，但赵叔叔自己……阿姨还在观察。你要记住，看一个人，不能光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就像看蜜蜂？”艾米丽说，“蜜蜂不会说话，但看它们采蜜、照顾宝宝，就知道它们是好的。”

　　“对，就是这样。”王墨汐笑了，“艾米丽真聪明。”

　　夜里，王墨汐躺在床上睡不着。梁云峥轻声问：“在想赵明的事？”

　　“嗯。”王墨汐转身看他，“梁云峥，如果是你，你会合作吗？”

　　“不会。”梁云峥很肯定，“不是因为他是赵永康的儿子，而是因为他的做事方式——先打压，再利诱。这种人，合作了也不踏实。”

　　“可是那片林地……”

　　“林地我们可以想办法。”梁云峥握住她的手，“墨汐，别忘了，咱们有基金，有支持者。只要咱们做的是对的事，总会有人帮忙。不一定非要靠赵明。”

　　王墨汐心里一暖。是啊，这一路走来，他们靠的不是某一个人的帮助，而是很多人的支持。

　　“睡吧。”梁云峥轻声说，“明天体验园封顶，咱们早点去。”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温柔如水。王墨汐看着身边熟睡的梁云峥和隔壁房间的艾米丽，心里渐渐踏实。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这个家是温暖的。

　　而温暖，就是最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