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意归途》凉风菇凉

35、第 35 章 渐入佳境与

　　第三十五章：渐入佳境与暗流涌动

　　合作社的早晨从蜂蜜水的甜香开始。

　　夏薇在大灶台边煮着一大锅水，往里加合作社自产的野菊花和几勺新蜜。这是合作社的传统——每天早上，来上班的人都能喝上一杯温热的蜂蜜菊花茶。

　　“夏薇姐，今天这茶特别香。”黄一心端着杯子，深吸一口气，“用的新蜜？”

　　“刚摇的荆条蜜。”夏薇笑着给她倒满，“墨汐说这个蜜清热解毒，最适合春天喝。”

　　院子里，陈庆宇正带着几个工人装车。今天有三批货要发，一批去省城超市，一批去市里专卖店，还有一批是网店的订单。自从“小分队专属蜜”推出后，网店销量涨了三成。

　　“庆宇哥，这箱装满了！”王小虎的爸爸王大力扛着一箱蜜过来，脸上满是笑容。自从体验园招工，他第一个报名，现在每天准时上下班，工资稳定，还能照顾家里。

　　陈庆宇拍拍他肩膀：“大力，干得不错。等体验园建好了，你可以学开观光车，工资还能涨。”

　　“真的？”王大力眼睛亮了，“那我得好好干！”

　　合作社办公室里，钱先生——现在大家叫他老钱——正在整理账目。他做事确实仔细，来了不到半个月，就把合作社过去半年的账理得清清楚楚，还做了分析报表。

　　“王总，”他拿着报表找王墨汐，“上个月咱们的利润率比前个月提高了五个点，主要是网店成本控制得好。我建议下个月再优化一下包装，能再省一笔。”

　　王墨汐接过报表看：“包装不能省太多，咱们的定位是中高端，包装要有质感。”

　　“是是是，我考虑不周。”老钱连忙点头，“那我再做个方案。”

　　等老钱出去，梁云峥从里间走出来：“他业务能力确实强，就是太……精打细算了。”

　　“以前在赵明那里做财务，习惯了抠成本。”王墨汐说，“慢慢引导吧，只要大方向没错就行。”

　　正说着，艾米丽背着书包跑进来：“王阿姨，爸爸！今天我们小分队要去镇上发传单！”

　　“这么早？”王墨汐看看表，才七点半。

　　“老师说趁早上买菜的人多。”艾米丽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要让全镇的人都知道保护蜜蜂！”

　　梁云峥笑着摸摸她的头：“好，爸爸开车送你们去。”

　　送完艾米丽，王墨汐去了研究站。育苗室里，郑教授和林浩正在观察岩蜜草的生长情况。

　　“墨汐，你看。”郑教授指着培养皿，“这批苗长势不错，但移栽到室外还是有问题——对湿度和温度太敏感了。”

　　林浩补充道：“我们模拟了蝶谷的环境参数，但室外毕竟不可控。昨天有三株苗突然萎蔫，抢救了一晚上才缓过来。”

　　王墨汐蹲下仔细观察。嫩绿的幼苗在培养皿里挤挤挨挨，确实看起来很脆弱。她想起母亲笔记里的一句话：“岩蜜草娇贵，需用心呵护，如养婴孩。”

　　“要不……我们试试在蝶谷附近建个小型的模拟环境？”她提议，“不破坏原有生态，只是搭建一个可控的育苗区。”

　　郑教授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可以！用可降解材料做围挡，人工调控温湿度，等苗长大了再移栽到自然环境中。”

　　“那我去设计方案。”林浩说，“正好刘强学的是环境工程，他擅长这个。”

　　正商量着，周雨急匆匆跑进来：“王老师！蝶谷那边……出事了！”

　　王墨汐心里一紧：“怎么了？”

　　“不是坏事，是……是好事！”周雨喘了口气，“蓝胸木蜂分群了！就在刚才，一大群蜜蜂从老巢飞出来，往西边去了。岩温叔他们跟过去了，让我回来报信！”

　　分群是蜂群繁衍的自然行为，说明蜂群健康强壮。王墨汐松口气：“走，去看看。”

　　一行人赶到蝶谷时，岩温他们已经回来了，脸上都带着笑。

　　“墨汐姐，新蜂群在西边那片野花坡定居了。”岩温指着方向，“我们数了数，至少有五六千只蜜蜂，蜂王很健壮。”

　　“太好了。”王墨汐真心高兴，“这说明咱们的保护措施有效，蜂群在扩大。”

　　郑教授更激动：“这是宝贵的观察机会！林浩，周雨，你们这几天重点监测新蜂群，记录它们适应新环境的过程。这对研究蜂群行为很有价值。”

　　“是，教授！”

　　从蝶谷回来，王墨汐心情很好。路过体验园工地时，她停下车看了看。地基已经打好了，工人们正在搭竹架。梁云峥设计的竹木结构很有特色，既环保又美观。

　　王大力看到她，挥手打招呼：“王总！来看进度啊？”

　　“嗯，进展怎么样？”

　　“顺利得很！”王大力擦擦汗，“梁总说了，月底前主体就能完工。对了，梁总刚才还在这儿，说要去找您。”

　　正说着，梁云峥的车开过来。他下车，脸色却不太好看。

　　“怎么了？”王墨汐问。

　　“老钱……”梁云峥压低声音，“他私下接触了几个工人，想让他们在工资上做文章，说是能‘合理避税’。”

　　王墨汐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早上。王大力悄悄告诉我的，说老钱找他谈，他觉得不对劲，就跟我说了。”梁云峥说，“墨汐，这人……心思不纯。”

　　王墨汐沉默片刻：“先别声张，我找他谈谈。”

　　回到合作社，她把老钱叫到办公室。老钱进来时还笑着：“王总，找我什么事？是不是报表有问题？”

　　“坐。”王墨汐给他倒了杯茶，“老钱，来合作社半个月了，还适应吗？”

　　“适应，太适应了！”老钱搓着手，“这儿氛围好，大家对我都挺照顾。就是……就是工资方面，我觉得咱们可以优化一下，我有些想法……”

　　“哦？什么想法？”

　　“您看啊，”老钱往前凑了凑，“咱们给工人发的工资都是税后的，其实可以做一些调整，让工人到手钱不变，但合作社能省一笔税。我在赵明公司的时候经常这么操作，熟门熟路。”

　　王墨汐看着他：“具体怎么操作？”

　　“简单，可以把一部分工资做成报销款，或者用别的名目……”老钱越说越起劲，没注意到王墨汐的脸色越来越冷。

　　“老钱，”王墨汐打断他，“你知道这么做是违法的吗？”

　　老钱一愣：“违法？这……这很常见啊，很多公司都这么干……”

　　“别的公司干，不代表我们能干。”王墨汐语气严肃，“合作社成立第一天，我就跟大家说，咱们要做的是正经生意，每一分钱都要来得干净。你这种所谓的‘优化’，是在钻法律空子，是在坑国家，也是在坑工人——万一查出来，工人的社保公积金都会受影响。”

　　老钱脸白了：“我……我只是想帮合作社省点钱……”

　　“省该省的钱，不该省的一分不能省。”王墨汐站起来，“老钱，我理解你以前的做事方式。但在我们这儿，不行。如果你不能接受这个原则，那合作社可能不适合你。”

　　“王总，我错了！”老钱慌了，“我改，我一定改！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王墨汐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她知道老钱有家庭要养，也知道他确实有能力。

　　“这样吧，”她最终说，“你写份检查，把这件事的利害关系想清楚。如果真想留下，就彻底改掉以前的坏习惯。合作社需要的是有原则的财务，不是只会算计的会计。”

　　“我写，我马上写！”老钱连连点头，“谢谢王总，谢谢您再给我机会！”

　　老钱出去后，梁云峥进来：“谈得怎么样？”

　　“给他次机会。”王墨汐叹气，“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看他能不能改吧。”

　　“你心太软了。”梁云峥说。

　　“不是心软。”王墨汐摇头，“是给他，也是给咱们自己一个机会。如果他能改，就是个人才。如果改不了……再说。”

　　梁云峥看着她，忽然笑了：“墨汐，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太理想主义，但有时候又觉得，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世界才能变好一点。”

　　“那你呢？”王墨汐问，“你觉得我是理想主义吗？”

　　“以前觉得是。”梁云峥认真地说，“但现在觉得，这不是理想主义，是坚守。而你坚守的东西，值得我学习。”

　　王墨汐心里一动。这样的话，从前的梁云峥是说不出来的。

　　傍晚，艾米丽回来了，小分队今天收获颇丰——发出去两千张传单，还有十几个人当场表示要加入合作社的蜜源植物种植计划。

　　“王阿姨，今天我们可厉害了！”艾米丽兴奋地比划，“有个老奶奶说，她家后院有块地，可以种花给蜜蜂采蜜。还有个叔叔说，他以后不喷农药了！”

　　“真棒！”王墨汐抱住她，“艾米丽做了件大好事。”

　　晚饭后，王墨汐在院子里看星星。梁云峥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蜂蜜水。

　　“想什么呢？”他问。

　　“想我妈妈。”王墨汐轻声说，“她留下的那些种子发芽了，蜂群扩大了，合作社也越来越好……如果她能看见，该多高兴。”

　　“她一定能看见。”梁云峥在她身边坐下，“墨汐，等体验园建好那天，我想……我想正式跟你求婚。”

　　王墨汐手一颤，蜂蜜水差点洒出来。

　　“别紧张。”梁云峥笑了，“不是要逼你，只是提前跟你说一声。我想给你一个正式的仪式，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王墨汐看着手里的杯子，蜂蜜水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她想起前世那段失败的婚姻，想起重生之初对感情的抗拒，想起梁云峥一路走来的改变。

　　“梁云峥，”她轻声说，“如果……如果我们结婚，我希望是在合作社办，请所有乡亲们来。不要豪华，不要铺张，只要大家在一起，开开心心的。”

　　梁云峥眼睛亮了：“好，都听你的。”

　　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远处传来合作社守夜人的说话声，近处有蛐蛐在叫。

　　王墨汐靠在梁云峥肩上，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重活一世，她终于明白：幸福不是拥有多少，而是珍惜眼前人，做好眼前事。

　　而这两样，她现在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