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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葬礼
      “母亲呢。”沈听站起来,冷冷地问李建。声音毫无波澜,就像冷冬里凛冽的寒风。明明在踏入这里之前,沈听还在无声的颤抖着,飞机上无声的哭泣早就耗尽她最后的泪水。但一走进来,沈听只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冷静。秋天北京的温度还算适宜,但是沈听全身冰冷,血液却燃起像岩浆般的滚烫,炙烤着她破碎的心。缝缝补补的心灵,还没有缓过上一次的破碎,又有了裂痕。那一道口子经历着冰与火的两重折磨。沈听只是冷静地看着黑白的沈昱和,看着他的笑脸。
      “夫人,不在这里。”李建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白书雅的影子。然后使了一个眼色让沈家的人去找人。
      “呵。总是这样。”沈听说话的声音很轻,一下子就被秋风吹散了。眼底那抹像蜡烛一样的期盼,像遇着强劲的冷风,一下子就熄灭了。
      “把她找来。”沈听平静地吩咐底下的人,抬眼看着沈昱和。她不想再问沈昱和为什么妈妈不爱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沈听总该理解白书雅的态度了。与不爱的人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是折磨。在算计中成长的人感受不到一丝真心。这个道理,沈听在公寓俯瞰曼哈顿的时候终于明白了。
      没等多久,白书雅缓缓走过来,身后是刚才沈听吩咐找人的人。在白书雅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悲伤,只有解脱。她等这一天很久了。
      门庭里的那些无聊的人,看见白书雅的出现又在四处交谈。一个人无论走到多高的位置,总是有很多话想要倾诉的。
      “白影后,白书雅,好久都没见过了。自从沈总和她结婚后,就息影了,可惜。”
      “可惜什么,人当上了富太太,从此什么都唾手可得,可比当演员轻松多了。只是可惜了当时和白书雅并称”金童玉女“的冯子谦,自从白书雅结婚后,他也不出来活动了,我还挺喜欢看他们合作的那部电影的。”
      “说到冯子谦,我还听过一个传闻。听说,你们都凑过来点,被听到就不好了。听说白书雅以前是和冯子谦谈恋爱的,甜甜蜜蜜的,但是被沈昱和横插一脚,直接逼迫白书雅和他结婚,否则,就毁了冯子谦的事业。所以啊,白书雅被迫和沈昱和结婚,后来心如死灰,也不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了。”
      “我也听说过,以前还不相信,但是沈总葬礼白书雅现在才出现,我就有点相信了。”
      “……”

      “母亲,爸爸走了,我的亲人又少了一个。爷爷奶奶颐养天年,外公外婆早就走了,我只有你了。”沈听在看到白书雅那一瞬间,作为孩子本能地向母亲索取那所谓的母爱。一瞬间说出话时的哽咽,使沈听怔愣许久。她以为,她已经习惯白书雅的冷淡了。其实没有的,每一次白书雅的亲近总会让沈听忘记之前对白书雅的气愤和讨厌,总是会让沈听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原谅白书雅,但是次数多了,沈听也麻木了,她以及不知道自己为白书雅眼底的厌恶哭过多少次,也不知道自己原谅白书雅了多少次。
      “亲人,呵。”白书雅冷笑,看着眼前和自己年轻时相似三分的沈听,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眼神里是一如既往的苦涩:“我可不是你的亲人,沈昱和和你将我困住半生,让我失去我爱的人,亲人,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叫我母亲,我不是。”那笑声尖锐刺耳,笑容越来越疯狂,沈听看到白书雅的嘴唇颤抖,眼泪从眼眶里缓缓流下。
      沈听懂白书雅的困境,她懂沈昱和对白书雅的爱。她站在父母关系的中间很为难,妈妈恨爸爸,但是爸爸包容了妈妈的所有恨意。妈妈说是爸爸对她巧取豪夺,摧毁了她和冯子谦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爸爸又说当时是妈妈答应他,他没有任何破坏两个人的关系的意思。沈听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只知道她也何其无辜。是母亲怀着恶意生出来的。
      “母亲……”沈听呆滞住,她怔怔地看着,满脸泪水的白书雅。指尖冰凉,一身冷意涌上来。
      “我太高兴了,哈哈哈哈哈,你知道吗,我盼望这一天,很久了,太久了,沈昱和死得好啊,终于死了,我要摧毁他的所有……”白书雅嘴唇翘起,眼中充斥着疯狂的光芒,她内心压抑太久的火山在此刻终于迸发,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直勾勾地看着墙上沈昱和的照片。
      “白书雅!”沈听打断了白书雅的胡言乱语。她攥紧拳头,瞳孔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也毫无察觉。她第一次感受到白书雅对沈昱和的恨意。
      “沈听。”白书雅转身看向沈听,看着她从小到大都不亲近的女儿。白书雅被泪水浸湿的碎发凌乱地粘在她苍白的脸上,眼眶中红色脉络明显,以前被影迷形容为“狐狸眼”的眼睛,此刻没有闪烁着生动的眸光,只有麻木的死寂:“我确实不配做你的母亲,你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像正常母亲一样对待孩子,我恨你的父亲,也恨你这个和他骨肉相连的女儿,我没有办法表现的心无芥蒂,没有办法像正常母亲一样对你好。”
      沈听紧抿着嘴,胸口的阵阵起伏,顿时觉得喉咙的梗塞,沉静的面色有了裂痕,她感受到有一束刺眼的阳光直射在她的浅瞳上,闪动的瞳孔折射着混杂的情绪。
      “但是,你听着,沈听,我再怎么讨厌你,你都是我的女儿。你回A国吧,不要再回来了。沈昱和给你的信托基金,足够你大手大脚地花一辈子。我和他的恩怨,就留给我和他,我不想把你扯进来。”白书雅仰头抹干眼泪,瘦削的手青筋明显,她面色沉沉地看着沈听。她觉得自己已经对沈听沈昱和仁至义尽,已经尽到了一个母亲该有的义务。
      “什么意思,母亲。”沈听皱眉,歪头不解。沈听又差点被白书雅的虚情假意给欺骗了。
      “沈听,你的情况不适合进沈氏。董事会的人不会信任一个有不确定因素的掌权人管理沈氏的。”白书雅此时静静地看着沈听,眼泪被风干,眼神已经毫无波澜,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就是一场虚幻的梦。白书雅扬起一个志在必得的挑衅笑容。狐狸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算计。她选择在此时,此地,在这么多人面前揭开沈听的伤痕,就是为了摧毁沈听执掌沈氏的计划。她的声音逐渐提高,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沈听不适合。
      “呵,谁能证明?”沈听低头苦笑。她收起对白书雅仅存的同情,再次抬起头来,脸上挂着伪装起来的微笑。静下心来,沈听就琢磨出来了白书雅的计谋。沈听知道沈昱和已经抹除当年她的所有不利证据,她如同看陌生人一般冷漠地看着白书雅螳臂当车的计策。
      她的母亲还是这么愚蠢。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帮助她这个愚蠢到极点的母亲。她以为蜉蝣撼树这么简单吗。到底是谁想要加速瓦解沈氏。沈听心中浮现了一个答案。
      “谣言就足够了。”白书雅笑得阴森森的,眼里完全湮灭了一个母亲该有的情感,她冷冷地看着沈听:“你知道的,他们都怕这种子虚乌有的不确定的东西。他们那群胆小鬼,我稍微说一下,他们就动摇了。”
      沈听垂着眼皮看着,嗤笑:“你以为你煽动董事会,传播我的不实谣言,就可以夺走沈氏,就可以把我排除在外?”沈听敛去可笑的索取母爱的情绪,似笑非笑地看着“天真”的白书雅。
      “妈妈,你真的很天真。”沈听不再看满是荆棘缠身的白书雅,沈听很累,不屑于和无关人员周旋,本来是一场母女重逢的好戏,但生生让白书雅一个人给撕毁了,她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沈听也懒得装了。缠在沈听头上的乌云一下子消散,这么多年对母亲唯一的希冀也烟消云散,虚与委蛇的对话是时候该结束了,白费口舌让沈听累得都不想看她了。
      在白书雅不解的眼神里,沈听从房间里走出去,其实这个放着殡葬用品的房间,面对着花园,一打开落地玻璃窗就是外面生机盎然的院子。里面母女俩还算激烈的争吵外面看得一清二楚。沈听推开像门一样的窗,出去。李建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在场的董事们、沈氏的合作伙伴们,以及与沈氏与我父亲交好的旧友,我回国了,我会在明天的董事会和各位一起探讨沈氏的未来,我会掌权沈氏,我会和我父亲一样为沈氏为股民为各位董事谋取利益最大化,有关于我的谣言真实性,我希望各位不要人云亦云。今日我父亲的葬礼时间匆忙,没有时间一一说明很多事情,就留给明天的董事会,我希望我和各位的诉求都是一样的,都是希望沈氏能蓬勃发展,自己的钱袋子越来越沉,如果我们是一样的目的,我相信各位和我走的是同一条路。好了,我说到这。各位,你们请回吧。”沈听站在高一节的露台上,眼神无波无澜让人窥探不出真实想法,她沉静地看着花园里的人,声音沉稳。
      沈听看到那些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人面面相觑,有些摇着头摆着手走了,不想沾染豪门纷争。沈听听见自己的心脏没有之前那么强劲地跳动着,它逐渐趋向平稳。在人群消散得差不多的时候,沈听转回去,和一脸不屑的白书雅对视。白书雅挑衅的火焰熄灭了不少。
      “李叔,送客。”赤裸裸的不友善展现在白书雅面前,甚至叫的不是“夫人”或者“母亲”。
      “呵,沈听,我倒要看看死到临头,你能怎么扭转乾坤。即使没有我,还有江行想要生吞活剥了沈氏,你等着吧,沈听,到头来你不如乖乖滚回A国。哈哈哈哈哈哈我会摧毁沈昱和所有他珍视的东西,你和你父亲一样都活该,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哈哈哈哈活该……”保镖架着神志癫狂的白书雅走了,她的言语激烈到李建心疼地看了一眼此时跪坐在蒲团上虔诚地看着沈昱和的沈听。
      沈听就像没有听见一样。她双手合十,慢慢闭上眼,叹了一口气,肩膀上强撑的力气一下子泄了下来。李建也察言观色地离开这块地方。留下“千疮百孔”的沈听在这个安静到极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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