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前任对我死缠烂打》豆豆王

2、第 2 章

　　江行坐在迈巴赫的后座，只有一个助理坐在副驾驶，其他人坐在跟在迈巴赫后面的奔驰车里。
　　从大兴机场到沈家住的地方距离很远，足够江行回忆很多事情。曾经江行做过一个梦，梦里真实地衍生出现实的世界，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江家阁楼。小江行就被当时江家的掌权人，也就是江行他爸江聿凯关在家里。作为最低劣的私生子，从小就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可他何其无辜，他又做错了什么。或许在那个时候，复仇的种子就种在江行的心底里了。
　　“和他妈一样，长得一脸狐媚样，这小白脸，恶心死了。”
　　“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能接受这么好的教育环境，多亏了江家。”
　　“你说，这个江行有没有继承权啊。”
　　“怎么可能，能放他在江家长大就已经是江夫人宽容了，能过个比普通人好的生活就该知足了，怎么敢妄想江家的家业。”
　　“那个女人可惜了，长得这么漂亮，勾引谁不好，偏偏勾引江聿凯，在江夫人雷霆手段下，养了几年江行就想不开走了，江家只好接回来。哎，偏偏生了个男的。”
　　刻薄的诅咒永远没有停止，所有人都戳着江行的脊梁骨。可被江家接回来的江行也只是一个八岁不到的孩子。
　　一开始，小江行还会和那些嘴巴多的人解释，但每次随之而来的就是顽劣的江辞的捉弄。说好听一点就是捉弄，实际上是江辞和他的跟班一起围着他拳打脚踢的。有时候，还会朝他泼冰水，有时候还会将他的书撕烂。渐渐的，江行变得沉默寡言。被推到泳池里面就默默地爬出来，被扔鸡蛋就默默地回阁楼里面洗澡，被打就自己拿着医药箱处理伤口，不给食物就默默地喝着洗手间的自来水知道肚子不感觉饿了……
　　直到，在一次江家举办的宴会上，举办地在江家。他像第一次看见世界的本来模样一样，新奇地看着宴会的布置。觥筹交错，从阁楼上看花园里面的场景，江行只想到这个词。大大的眼睛看着周围，江行偷偷从阁楼里面出来。
　　江家好面子，为了让大家不觉得他们对私生子不好，对江行的衣食住行都不错。所以，大家都没有觉得一个十岁的儿童出现很不合理。
　　但是，一看到江行鬼鬼祟祟在宾客中穿梭，江辞的顽劣兴致突然被激发。他找了几个一起的朋友，不引人注意地把江行生拉硬拽到远离人群的花园角落。江行一个人怎么能敌得过比他大好几岁的人，那些人虽然娇生惯养，但是都人高马大的。为了不被江辞欺负，江行乖乖听话，沉默地被他们架走，熟练程度可见一斑。
　　“你这个贱种，你怎么敢出现的。”江辞踹了江行一脚。他正愁没有报这个小贱人上次干得好事的仇。上次，江辞踹江行的时候，江行明明看到了江聿凯在他后面，不提醒，害得他被江聿凯一顿数落。
　　江行被踹到柔软的草地上。不疼，江行想着，像往常一样默默承受这次江辞的怒火，他颤颤巍巍地抱住头，上一次还没有完全消解的淤青还留在藏在沾上泥土的衣袖下。这一次江辞肯定会收着力气，江行算计着，宾客这么多，闹出太大的动静就不好了。他算着江辞会踹他几脚才会停下，算着江辞上次的惩罚力度和怒火，算着要多久底下的人会注意到这边，独独没有算到沈听的出现。
　　“你们在干什么！”稚嫩的童声惊得踹江行的人身体一震，动作停在半空中。江辞皱着眉，转头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然后面色一变。
　　江行小小的身躯蜷缩着，在手臂遮挡着的残缺视线中，看到了一个穿着看起来就名贵的衣服的女孩子。那女孩子白白净净的，嘴巴像外公家自己种的樱桃一样。
　　“江辞，你在干什么，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很过分！我要告诉江叔叔。”小小沈听叉着腰，义愤填膺。
　　江行闭上眼，脱力地垂头。汗渍和血液顺着头发从脸颊流下，在白皙的皮肤的衬托下，很刺眼。他的一只眼睛受伤了，半闭着眼，现在撑不住，缓缓闭上，在大家注意力都在面前的樱桃女孩身上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不需要这样的出头，他想江辞对他单方面的殴打快点结束。眼前的女孩子看起来像救星，但是他不需要这样一时兴起的救赎，惹恼了江辞，等着江行的又是一次次暗无天日的欺负与霸凌，还不如赶紧结束这一轮的折磨。
　　“沈听，你别多管闲事。”江辞蹙着眉头。沈家家大业大，饶是江家这样的地位，也不能轻易招惹。江辞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早就知道得罪沈家的利弊。但他就是受不了这一口气，不管是沈听的还是江行的。
　　“我就要管，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人算什么本事，起开。”小沈听冲到江行跟前，先白了江辞一眼，然后推开踹江行的人。推开后，还甩了甩手，露出嫌弃的神情。
　　江行气息虚弱，身上沾上了一根根被江家精心浇灌的草，头发早就凌乱不堪，手不自觉地颤抖。他被沈听扶起来，还有一点站不稳，踉跄了几步。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睛垂着眼皮，看着地上。
　　沈听皱着脸，一脸感同身受地看着伤痕累累的江行，皱着眉头。“江辞，你这个大猪头，我就要告诉江叔叔，你欺负人，我还要告诉学校的同学！”沈听马上收起心疼的表情，转头看气地脸色阴沉的江辞。
　　“你敢！”江辞眼神全是愠色，他握起拳头，挑衅地杵到沈听的眼前。
　　沈听面对来势汹汹的江辞，没有闭眼，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江辞：“你看我敢不敢。”语气是那样的趾高气扬，饶是这样，江辞也是迟迟不敢下手。
　　江行在脑海中寻找沈氏的痕迹，平城沈氏，江家确实不敢惹。江行躲在沈听身后，细细思索着。
　　“好好好。你等着，江行，你等着。”江辞气得怒火中烧，瞪着护在江行身前的沈听，表现出超越十几岁的年龄的忍耐值，脑子里一遍又一遍想起江聿凯对他的告诫：“私底下，不要得罪沈听。”他哼哼唧唧得走开了。其他几个小跟班也很不甘心地跑走，还对江行做着鬼脸。江家都得罪不起沈家，何况他们。
　　一行人走后，沈听扶着伤痕累累的江行坐在平时用作装饰的木椅上。刚碰到坚硬的椅子，江行还吃痛地发出“嘶”的一声。沈听不知所措地减少力气。小脸蛋全是担忧的神情。
　　“你叫江行对吧，就是江家那个私生子……”沈听站在江行面前，讲到一半发现自己的措辞有几分讥讽的意思，赶紧换了一个称呼：“江叔叔的儿子。对吧。”
　　江行看着眼前面颊光明炫目，声音清脆地像乡下外公外婆住的地方旁边的山泉水一样，生气盎然的样子就像春天的油菜花，水灵灵的大眼睛透露出一丝丝歉意，但转瞬即逝。嘴巴透着红润，真像颗诱人的樱桃，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不等江行点头回答，沈听自顾自地说下去：“江辞都这样欺负你吗？好过分，你也是江叔叔的儿子，为什么这么对你。江辞太过分了……”沈听表示的比当事人还气愤，吹鼻子瞪眼的，握着拳头在江行面前挥来挥去。
　　江行眨着眼睛，默默地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女孩。本来他还是有一点生气的。沈听这一出多管闲事，之后私底下都不知道江辞会怎么报复回来。但是看着眼前像小精灵一般的女孩，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就静静地看着她。第一次，江行觉得有人说话会这么好听。让他短暂地忘记了身体上的痛苦。刚才在身后的盘算像一缕烟雾一样随风飘散了。
　　“我帮助了你，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叫沈听，我爸爸是沈昱和，我妈妈……嗯，我们现在就是朋友了，下次江辞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出头，怎么样。”江行清晰地看见，在说到妈妈的时候，眼前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暗沉了一瞬。但是随即马上恢复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
　　江行没有马上回话，思考了很久，思考了江辞知道沈听的想法后会怎么想方设法地折磨他，想自己以后在江家的处境，想大家看到沈听和他这个身份低劣的私生子一起会怎么看待沈听，江行想了很久。但是面对沈听满脸期盼的样子，本来的犹豫不决，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嗯。”
　　这就是和沈听的初遇。
　　愈加荒芜的心灵岛屿，是永无止境的漆黑深天。葳蕤草木，在时间的冲刷下，竟只剩下枯枝烂叶。京城的秋天，萧瑟得像郁达夫的文章一样。人工种植的行道树留下一些绿意盎然，但也被呼啸的秋风吹得瑟瑟发抖。闹市中的宁静总是最贴近一个人内心真正的孤寂。江行眼底晦暗，看着窗外明明熟悉但是又陌生的景色，嘲讽地揉搓着掌心。第一次见到沈听，也是在这样悲凉的秋天。只是再也听不见这么动听的声音了。
　　江行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场景，只觉得烦躁。揉搓着掌心的力气越来越大，私人医生说他有自残的倾向，那个时候江行满不在乎地拿刀划出血痕，他喜欢这样的痛感。手掌被按压红色的痕迹早就在他大拇指下浮现出来。
　　“没关系，”江行在感受到让人兴奋的疼痛后松手，心想：“曾经拥有的，总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