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言亢

2、第 2 章

　　记忆里，就没有遇见过让我印象深刻的人，直至上次遇见陈正，他给我生命添了一抹光彩，让我对人生生出些许期待。

　　因为生活过于平淡，见识也短浅，我原本很少做梦。但自那天起，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梦见一个男孩，他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我始终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但梦里的他，张扬又肆意，朦胧的脸上永远带着开朗的笑容，正牵着我朝光的方向奔跑。

　　很奇怪，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他有几分眼熟，一时说不上来。梦得多，忘得也快，毕竟只是梦，现实哪里见这般赤诚又鲜活的少年。

　　又到了星期五，我收拾好书包，看着白板上的时间。下课铃一响，我便拿起书包冲出教室。

　　路过老街的巷口，我看到那棵老槐树，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放慢了下来。夕阳斜照，依旧为它镀上一层金边。

　　妈妈不在家，我走进房间关上门，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坐在书桌前写作业。只要是今天把作业做完，周末就可以多腾点时间点去传单，多赚点钱。

　　这是小学的最后一学期，下学期开学就是初中生了，功课可不能落下。到了初中，知识量又该增多了，恐怕就没有那么多时间打工了。

　　笔尖划过草稿纸发出沙沙声，窗外天色渐渐暗下去，外面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透过窗户，在草稿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终于完成作业了，我合上书本，把笔放到笔袋里，一起装进书包拉上拉链。

　　我伸出手打开开关，灯一瞬间照亮了房间。我捂住眼睛，手指慢慢张开，从指隙中适应光亮。

　　不知道妈妈去哪里，那么晚都还没回来。

　　我决定先把饭做了，做完了她应该就回来了。

　　冰箱里还剩下三个鸡蛋和一个西红柿。淘米煮饭，又炒了盘西红柿鸡蛋，烫了把青菜，饭菜做好时，满屋子都飘着饭菜的香味。

　　我静静地坐在餐桌前等妈妈回来开饭。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妈妈还没回来。眼看着饭菜从冒着热腾腾的气到没了热气，从烫到凉。

　　心跳逐渐加速，我努力忍住让脑海中不再浮现些不好的画面。我开始慌了，灯都没关就跑出了门。

　　我左顾右看——邻居们围在一起聊八卦，晚饭后散步的人三三两两，小孩在巷口追逐打闹。我越走越远，始终没看到妈妈

　　“你们有没有看到我妈。”

　　得到的回答统一是——没有。

　　跑累了，我蹲在路边，再也忍不住哭了。泪水打湿了眼眶，从我的脸上划过。

　　迷糊间，隐隐约约听到妈妈的声音，我抬起头擦眼泪朝后看去——

　　真的是妈妈。

　　她手里拎着一大袋超市买的东西，站在超市门口似乎跟工作人员说着什么。我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了。

　　我站起身冲过去：“妈。”

　　她循声看过来，笑了：“你怎么来了？”

　　随后又转头跟工作人员说：”你看吧，我晚一点回去，我家孩子就会担心我。”

　　我抱住她的腰：“妈，天黑了该回家了。”

　　妈妈摸着我的头，温柔道：“好。”

　　我牵着妈妈的手，一大一小往家的方向走。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没回家啊？”

　　“超市那个工作人员是妈妈的老同学，见到面就多聊了几句，把时间给聊忘了”

　　“这样啊，那你以后要早点回家，不许那么晚了。”

　　“担心妈了是不是，以后不会了。”

　　“嗯。”

　　周末清晨，天阴沉沉的，太阳被云层遮住，下着毛毛细雨，雨点斜落到我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我擦干脸上的水珠，来到了指定的位置发传单。

　　今天街上没有太多的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也许是时间太早了，人们还没起床，又许是因为下雨，人们不想出门。

　　半个小时过去，手中的传单的厚度变化不大，不过这对我并没有太大影响。发传单比其他工作简单得多，只要伸手把传单递出去就行了，而且这份工作按时间结算的工资，发没发完并不重要。

　　雨中的风寒冷刺骨，出门太着急了导致我没穿外套，也没料到今天会下雨。

　　在我瑟瑟发抖蜷缩着，肩上突然重了些——是一件外套。

　　看着披在我身上的外套，又抬眼一看。

　　“怎么不穿多点衣服啊？”时元香问。

　　时元香是我的朋友，我们是在工作的时候认识的。她比我大两岁，身形亭亭玉立。不算那种浓墨重彩的第一眼美人，五官淡淡的，眉眼弯弯，常扎着中马尾。说话时总带着笑意温柔，声音轻柔婉转，像一缕春风拂过心田。

　　她同我一起发传单，我们都是为了赚钱为了生活。时元香从小父母就不在身边，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我当时以为，她的父母在外地工作，经济条件应该不错，不需要打工。她说，爸妈在她记事起就离开了。具体原因我没再问，只是觉得，她和自己一样，都挺不容易。

　　“我没料到今天会下雨就没穿，谁知道会这么冷啊 ，”我攥紧衣服，牙齿忍不住打颤，眉头也皱成了一团道。

　　“也是，这天气也是百变的，明明昨天还是大晴天今天却下雨了。”

　　“等会我们去吃云吞吧，那么冷吃点热乎的，我请你，”她笑着说。

　　我想了想说：“一起吃午餐还是可以的，但请我就算了吧。”

　　时元香知道我赚钱的缘由，我也知道她赚钱的不易，大家的钱都是辛苦挣来的，所以没必要让她请客。

　　在我一番说坚持下，时元香才点头答应。

　　我们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在雨中发着传单。

　　上午的工作结束，我和时元香来到街尾的一家云吞面店。这家店的云吞的味道还不错，一到中午饭点，排队的人就特别多。

　　排了十来分钟终于轮到我们了，我们各自点了一碗云吞。

　　云吞很快就端了上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香气四溢，扑鼻而来。早餐没吃，闻着这味道我就更饿了。三下五除二地把一碗云吞吃得精光。

　　时元香扭头见我吃完了，有些惊讶地说：“那么快！又没吃早餐？”

　　我点了点头，低头把剩下的汤喝完，笑道：“主要是这云吞太好吃了。”

　　周末往往就是这样，工作中总会遇到开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