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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李至臻的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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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李至臻已经出现在厨房,打开冰箱做早餐。
她一手握着西式菜刀,手里翻飞晃出银光,培根被片得薄厚一致,乖觉飞入煎锅里,一只手抓着2品脱装的牛奶盒,仰头豪饮。
咕咚咕咚——
呼——李至臻晃晃空瓶,丢到一边,将培根和五个早已煎好的鸡蛋叠在一起,挤上黄芥末和番茄沙司。
餐刀飞快分割食物,塞进嘴里,没几息的工夫就清空了餐盘。
李至臻打完嗝,叹了一口气,这里的饭菜实在不合她胃口,还是想吃点老家菜色。
这个世界似乎和自己原来的世界并不是毫无关系,至少记忆里那个唐人街,风土人情就和老家相似。
等去唐人街药铺拿药的时候,顺便尝尝那里的菜色吧。
把这个计划搁在心里,七点三十分,李至臻一抹嘴巴,出门上学去了。
至于布丽起床之后发现培根、鸡蛋和牛奶全被清空,且在叫布莱恩起床时,发现他受伤极重且昏迷多时的事,那就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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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至臻没有选择坐免费校车,而是要慢跑去上学。
关于校车,赫蒂亦有不少痛苦记忆,李至臻拒绝校车却不是害怕,而要抓紧一切机会锻炼身体,早点把这具身体改造好一点,才能将她逍遥门的全部武学捡回来,恢复自己真正的实力。
洛杉矶清晨的风很凉爽,报童骑着施文自行车打着铃,神气地从李至臻身边掠过,把一沓沓折好的《洛杉矶时报》《洛杉矶自由报》塞进各家门口的信箱。
脚下一直是水泥或沥青铺就的平坦道路,跑出支路,转到一条主干道,福特、雪佛兰或大众甲壳虫等经济型轿车汇成车流。
巴士站旁,穿着裙装的女士们提着包排队登上带弧形挡风玻璃的公交车,交警在车流中清脆的哨声指挥着方向,市中心的“不要走”交通信号灯切换着颜色。
转进哈逊街,道路两旁的树木在头顶手牵着手,将主干道的声音,将幽静归还给了居民区。
跑了三十分钟,李至臻一面跑一面调整呼吸,不得不再次感叹这具身体的孱弱。
她已经能看到汉弗森高中的尖顶礼堂,周遭汽车又多起来,还有自行车、滑板、轮滑鞋……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哄笑,还有尖锐的口哨响。
李至臻转头一看,是汉弗森高中的校车。
校车里几个白人高中生拍打着窗户,有人指着她,用夸张的口型说了句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李至臻猜得出来。
原主的记忆里,这样的口型出现过太多次。
其他人在大喊:“喂!你是从哪里来的?”
“黄人不准在这里快跑!”
“警察马上会把你抓起来!”
白人总是随口扯出这种离谱的禁令,关键这种禁令有时候可能是真的。
美国各州法律不遗余力地给有色人种划定了各种规则限制还有活动范围,在一些保守落后的州,白人日常活动的区域甚至不允许黑人出现。
但人们正在努力挣脱这种桎梏,正如此刻的阿拉巴马州,黑人的“静坐”运动正如火如荼。
但黄人的反抗暂时毫无动静。
李至臻重新看向前方,不予理会。
在校门口,她停了下来,将脚搭在花坛边缘拉伸着腿,顺带活动一下左臂。
骨裂的地方还在酸胀,但问题不大,上辈子就算被剑劈中她都能咬牙缠斗几个时辰,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她能忍痛,可绝不忍气。
校车在汉弗森高中门口停下,门还没打开的时候,李至臻缓缓地举起两只手,竖起了自己的中指。
看到那些高中生,李至臻就知道自己手势比对了。
高中生们前仆后继要冲出来找她麻烦。
她脚尖使出寸劲,将花坛边的石子踢出去,石子挟着强悍寸劲,打在最前头那个棕发红脸的高中生膝盖上。
刚要踩到地面的腿一软,红发高中生扑倒了地上,脸擦在粗粝的沥青路上,一道血痕是免不了。
后头争先恐后的学生们没有刹住脚,后面的人挤前面的人,大家接二连三在校车门的地方摔倒,叠成人墙。
校车门这边的小骚动吸引了周围一圈学生围观。
花坛旁的台阶上还坐着两个嬉皮士,和几个高中生混在一起,热烈地说着什么,几乎到了争执的地步,在听到热闹时停下交谈,看了过去,跟着笑了起来。
李至臻不再理会这场事故,转身走进学校。
漂亮的金发女孩克劳迪娅也在下车的人群之中,差点就要被绊倒,幸好她及时拉住扶手。
她是个漂亮的金发女孩,今天更是刻意打扮过,精心描画的眼妆,闪着光泽的卷发,让她一上校车就收获了男生们的瞩目,他们躁动着想跟她搭话。
克劳迪娅可不是为了这些愚蠢浅薄的男生而打扮,好莱坞有位经纪人兼选角导演今天会来学校挑选年轻演员出演影片,她已经和沙拉为伍了一周,今早四点就起床打扮,说什么也要被选中。
在这出小事故里,克劳迪娅心有余悸地抓紧扶手,确保自己的裙子没有被扯坏,造型也没乱,再懊恼地瞪了一眼最前面那个不看路的愚蠢大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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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至臻毫不会被找麻烦的担忧,淡定地穿过走廊。
此时离上课还有些时间,走廊里满是学生,也充满各种除臭剂、VO5头油、香水、口香糖、汗液混杂的复杂味道,甚至酒味,和其他可疑的味道。
她屏住呼吸,循着记忆找到自己的储物柜,想看一眼贴在里面的课表。
储物柜里的景象令人大开眼界。
挥开直冲面门的苍蝇,李至臻皱眉看着柜子里招引苍蝇蛆虫的厨余垃圾,和五颜六色糊了一整个储物柜的颜料。
旁边的人也看到,发出一阵嬉笑。
背后有风声,李至臻往旁边让了一步。
趁机要把李至臻肘击进去的黑人少年撞进了储物柜里,和里头的垃圾认了亲,摘了彩。
李至臻跟没看到他一样,将门猛地合上。
铁门和少年的哀号同时响起,整个走廊的人视线聚集。
她才假装后知后觉,说了声:“抱歉。”
偷袭不成还被柜门夹的黑人暴怒,看到了李至臻的脸,愣了一下。
今天李至臻用一根锋利的铁签代替簪子,把头发全盘了起来,露出完整的一张脸,额头饱满,脸蛋瘦削,五官格外清晰利索,鼻梁高挺直落,就是面色有些青白,像常年陷于饥荒。
两道眉毛黑得分明,一根眉毛也不往外长,底下一双眼睛像天使展翼,大而斜飞,在眼尾留出柳叶似的小凹,有淡淡的睫毛阴影落在上边。
有这么一双眼睛,不用说话也够了。
她青白面皮上残留着受伤的瘀痕,配上那双睥睨的眼睛,看他像看垃圾。
这绝不是往日那个长发覆面,幽灵一样的阴暗亚裔女孩。
这是新来的?
但新来的怎么会开这个储物柜?
见他不说话,李至臻又狠狠关了一下门,痛呼声回荡在走廊,脆弱的储物柜门弯曲,男生小腿骨夹出两道相连的瘀青,但在黑色的皮肤上看不太出来。
留下摇晃变形的柜门,李至臻走进教室,坐在原主惯常的座位上,等待上课。
因她气质大有不同,班上同学一时没认出来,还以为新来了一个华裔转学生。
“你是新来的?哪国人?”旁边一个长着雀斑、眼睛像面团划拉出两道烤胀了的男生伸长脖子探过来。
“中原,梁朝。”她回答。
可惜男生地理知识欠佳,在他心里还以为阿拉斯加州是加拿大的某个海岛,所以听到也梁朝,也只当是现地球上的某一个地方。
他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
“赫蒂·怀特。”
这才触及他狭窄的知识区,他瞪大了眼睛:“OMG!赫蒂·怀特换人了吗?”
“……”
他的God拿他的脑神经打完毛衣再塞进脑子里的吗?
雀斑男旁边穿着牛仔外套的沙发棕皮女生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她就是赫蒂·怀特,你看她的包。”
那个包是原主自己缝的,企图用铺餐桌的碎花棉布仿制出帆布的质感,让这个包极有辨识度,令原主又挨了不少嘲笑。
随即,棕皮女孩对李至臻扬了扬下巴:“你今天看起来真不错,早该这样的。”
面对这份堪称稀罕的夸奖,李至臻扯了扯嘴角。
可喜可贺,雀斑男的脑子也终于绽了一线天光:“天啊,真是你,赫蒂·怀特,你原来长这个样子!”
李至臻懒得理他,从包里翻找着西班牙语课本。
随着课本翻出来的是一张成绩单。
赫蒂·怀特的成绩很不错,尽管她在家里没有时间学习,在学校备受排挤,并不耽误她在课业上取得好成绩。
但这张成绩单并不能改变她的命运,即使加州的公立大学免学费,她也交不起杂费。
艾弗森高中被誉为洛杉矶东城区最差的高中,学生以一些家庭不大富裕、仍住在市区的白人为主,黑人学生较少,黄人就更少了。
这里能考上大学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在免费的公立学校里混够之后就各自找工作去了,修车工、水管工、搬运工……各种社会底层。
女学生们则期盼着能够结婚,最好能住到郊区去,全身心照顾家庭。
现在是60年代,婚姻是绝大多数女孩的向往,毕竟就算读了大学,留给她们的不过是家政、护理之类的专业,最终道路还是在大学里邂逅一位优质男人,步入婚姻。
这个时代,普林斯顿男人还被喻为全美女人们心中的最佳择偶对象。
也有些年轻女孩渴望成为电影明星,穿着华服在荧幕上熠熠生辉,被比弗利山所有高级餐厅奉为座上宾,只要推开门就有无数闪光灯簇拥追逐。
那是对另一个万众瞩目、闪闪发光的世界的向往。
赫蒂·怀特不想结婚,却梦想成为演员。
至于李至臻,她只想把日子一天天过好,不要遇到原主那样的糟心事。
什么是好日子,她已经有了大概的雏形。
早上跑步的时候,她经过富人的街区,远远看到两旁精致漂亮房子,前后是打理漂亮的草坪,街面整洁干净,玻璃门里摆着昂贵漂亮的家具。
相比起来,原主住的那个街区简直是耗子洞。
当时李至臻就想,这么好的房子,都是什么人在住呢?
等有钱了,她也要住在这种地方,不不不,这种还不够,最好再偏僻安静一点,这才符合她世外高人隔绝俗尘的做派。
从前李至臻还问过师父:我们为啥住那么偏僻,去哪儿都不方便。
她那时是喜欢到处玩的年纪。
师父掰着指头跟她数:“咱们是高手,若人人都能见着,都来我山门叫阵,那岂不烦都被烦死了?唯有居住在此绝境,能上来的都有些过人本事,才值得咱们给一个眼神呢。
而且我们门派个个都是好模样,好气质,就得住在这无人之巅,往高点的地方一站,云雾缭绕,画师也好画嘛,你瞧瞧祖师殿里头师父师祖们的画像,哪个不是遗世独立的样子,此乃真仙人!”
是真闲人啊。李至臻心里吐槽,面上狠狠点头。
直到师伯偷偷拉着她,告诉她:“咱们逍遥门不被朝廷承认,还整天打打杀杀的,所以才来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谁也管不着,这山头上,咱们自己就是皇帝,此乃真逍遥”
李至臻才恍然大悟。
现今来了这方世界,她知道只要在自己的房子里,自己就是这块地方的皇帝,既然是皇帝,那当然能管的地方越大越好。
想要大房子就得挣大钱,这是朴素的真理。
她能靠什么赚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