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青木瑞希到现在都没搞明白状况。
她不认识那个突然出现的绿发男人，更不懂为什么对方会盯上自己，但有一点很清楚——这家伙很危险。
因为就在刚才，那个永远冷静的机械情报官，居然在脑内通讯里卡壳了。
【警告：目标岸边露伴——】
【——立即撤离】
电子音罕见地出现了断句错误，甚至直接切换成合成声：“闭眼！跑！”
连拼好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青木瑞希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马上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绝不能连累到葵......！
她强撑着扯出笑容，用最自然的语气把好友支开，直到小野寺葵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终于转向那个危险的男人——
然后放慢脚步，靠近，闭眼，抽刀！
刀刃擦过对方喉咙的瞬间，青木瑞希就意识到不妙，这个家伙反应速度快得不像人类，更可怕的是，他挨了一刀后非但没退缩，语句里反而燃起更狂热的兴奋。
逃！
接下来的追逐战完全超出她的认知。
声波和激光鸟被建筑结构限制，只能通过远程指令协助，她像瞎子一样在黑暗里狂奔，脑里是接连不断的冷酷电子音：
【左转】
【俯身】
【跳】
每一次停顿都会换来更疯狂的追击，岸边露伴似乎能预判她的路线，有两次甚至差点抓住她的衣领，直到声波彻底放弃保守策略——
“轰——！”
高频声波震碎了整排窗户，激光炮随后精准命中承重柱，在震耳欲聋的坍塌声里，青木瑞希感觉有人拽着她的后领腾空而起，灼热的气浪擦着脸颊掠过。
是激光鸟的数据触手！
当双脚再次触地时，她已经站在了教学楼外的空地上。
结束了吗....？
她支着膝盖大口喘息，汗水把刘海黏在额头上，十五年来第一次，她体会到什么叫“体能透支”，正当她想睁眼时——
【闭眼，保持】
“？”
青木瑞希僵住了。
都这样了还不能看？
她摸索着向前走去，指尖碰到冰凉的铁框，只要再走几步，大概就能完全进入激光鸟的火力覆盖区。
‘就算他追上来，总不可能正面刚赢激光鸟吧？’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之前激光鸟打人都收着力，它真正的激光炮威力居然恐怖到可以轻易贯穿两面墙体！
激光鸟特殊的引擎声在头顶盘旋，数据触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似乎是在确认青木瑞希的状态，上方传来教学楼坍塌的余震，灰尘扑簌簌地落下，像一场灰色的雪。
她刚想松口气，耳边突然响起嘈杂的人声——
“发生什么了？！”
“刚才的巨声是怎么回事？！”
“快去看看！”
青木瑞希再度紧张起来。
糟了，有人被声响吸引过来了！她离案发地点太近了，到时候要怎么解释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声波的反应显然更快，下一秒，学校的广播突然“滋啦”一声启动，一个严肃的男声回荡在校园里：
【紧急通知！校内检测到燃气管道泄漏，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至校外安全区域！重复，这不是演习！】
“真的假的？！煤气泄漏？？”
“喂！有人电话能用吗？我的电话突然打不出去了！”
“啊，我的也用不了了！”
她抿了抿唇，继续闭着眼，低头摸索着四周，试图趁别人不注意先躲到一旁，周围脚步声杂乱，似乎真的有不少人在往外跑。
太好了，一会要是打起来也不会怕波及无辜不敢随意动手了.....
然而——
“喂！你没事吧？！”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青木瑞希浑身一颤，差点惊叫出声。
谁？！
对方的手掌很粗糙，像是常年运动的人，力道大得让她挣脱不开。
“你受伤了吗？怎么闭着眼睛？”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关切，可她分明在不适的挣扎，对方不但没松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不对！这个人不对劲！
青木瑞希立马抬脚踹去，却被另一只手给半路拦截住了！
？不止一个？？？
“别紧张，我带你出去！”
青木瑞希咬紧牙关，刚想强行挣脱，突然，更多的脚步声围了上来——
“这里还有个学生！”
“快，帮忙扶她出去！”
糟了....
她被至少三个人围住，手臂、肩膀、甚至腰都被不同的手牢牢钳制，像被一群提线木偶包围。
他们....全是被控制的？！
她突然明白岸边露伴的战术了——
他早就在学校里埋下了“人偶”，即便声波清场，这些人也会装作普通师生靠近她！
可恶！太大意了！本以为到室外就是她赢了！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激光鸟对着这群人开枪吧？
旁边到底围了多少人啊！声音太嘈杂了听不清——！！
青木瑞希的心脏狂跳，冷汗浸透后背。
‘声波！’
【激光鸟/锁定目标】
【警告：人群遮挡率87%，攻击将导致连带伤亡。】
‘那就先让我挣脱——’
她猛地屈膝，试图用体重挣脱钳制，但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覆上她的眼皮。
“抓到你了。”
岸边露伴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胜利者的愉悦。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
青木瑞希的睫毛在岸边露伴掌心下颤抖，她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太近了，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尘土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完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头顶突然传来高频的机械嗡鸣。
“滋——！！！”
尖锐的声波震荡瞬间炸开，所有被控制的人同时捂住耳朵惨叫，强忍不适的青木瑞希感觉钳制自己的力道一松，但覆在眼皮上的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岸边露伴硬扛着声波攻击没有松手！
【执行B-7预案】
电子音落下的刹那，整片操场的自动洒水系统突然启动，数十道水柱冲天而起，在夕阳下折射出虹光，岸边露伴条件反射地侧头闪避，就这0.5秒的破绽——
“啪！”
藏在喷泉装置里的红油漆桶轰然炸裂，猩红液体暴雨般浇在人群中央，青木瑞希趁机一个肘击挣脱桎梏，闭着眼滚进湿漉漉的草坪。
“咳咳...！”岸边露伴抹开糊住视线的红色，突然瞳孔骤缩——那些被控制的师生身上，此刻全都爬满发光的蓝色电路纹路！
是导电涂料！
“轰隆——！”
激光鸟的炮击精准命中附近的变压器，高压电流顺着水渍与涂料瞬间蔓延，摆脱控制的少女瞬间被数据触手拽离地面，避无可避的岸边露伴只能同样承受了这大范围伤害，昏迷了过去。
攻击结束后，青木瑞希被激光鸟的数据触手轻轻放下，双脚刚触地，膝盖就一软，整个人跪倒在湿漉漉的草皮上。
“呕——！”
她猛地弯腰干呕，喉咙里涌上酸苦的胆汁，刚才的高频声波攻击虽然主要针对被控制的人群，但余波仍震得她耳膜刺痛，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人用铁锥往颅骨里钉。
“声波......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她喘着气，手指深深掐进泥土里，“我脑袋....要裂开了......”
【生命体征检测：轻微脑震荡】
【建议：保持静止30秒】
“er...说得轻松......”她勉强撑起上半身，甩了甩嗡嗡作响的脑袋，“现在...能睁眼了吗？”
【威胁确认：岸边露伴/昏迷状态】
【环境扫描：无异常】
【许可：视觉恢复】
青木瑞希长舒一口气，睫毛颤了颤，正要掀开眼皮——
“瑞希！！！”
熟悉的声音刺破耳鸣，青木瑞希猛地僵住。
——是小野寺葵！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撞上她的后背，将她狠狠按倒在地！
“砰！”
脸砸进湿润的泥土里，鼻腔里瞬间灌满草腥味和铁锈味。
她能感觉到——抵在自己喉咙上的，是冰凉的金属。
.....刀？
“葵！醒醒！！”她挣扎着低吼，可对方的手指像铁钳般纹丝不动。
“没用的。”
沙哑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青木瑞希的血液瞬间冻结。
岸边露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半边身体还因电击而抽搐，可那双青绿色的眼睛却亮得骇人，他抹去唇角的血，一步一步朝她们走来。
“我给她写的指令是......”他咧开染血的嘴角，“[如果看到青木瑞希闭眼，就立刻割断自己的喉咙]。”
脖颈的凉意消失，青木瑞希几乎是瞬间就睁眼，不顾脑中声波的厉声喝止，转过头去看压在她身上的小野寺葵。
意料之外的，青木瑞希没看见小野寺葵持刀自刎的场景，反而是她面无表情地拿着一张漫画的黑白原稿。
下一秒，青木瑞希意识陷入一片黑暗，昏了过去。
激光鸟的引擎声在头顶尖啸，它俯冲而下，翼刃撕裂空气，炮口锁定岸边露伴的瞬间——
“滋——！”
一道无形的数据流干扰骤然爆发，激光鸟身形剧烈闪烁，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
（契约断开，强制遣返）
机械猛禽的身形在虚空中分解成无数蓝色光粒，最终消散无踪。
岸边露伴喘着粗气，摇晃着站稳，他的视线从消散的激光鸟移向昏迷的青木瑞希，嘴角扬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终于.....”
他拖着受伤的腿，一步步走向她，指尖因兴奋而微微发抖。
“葵，让开。”
小野寺葵木然地退到一旁，眼神空洞，仿佛一具精致的傀儡。
岸边露伴单膝跪地，素描本摊开在旁，他伸手抚向青木瑞希的脸——
“让我看看你的‘故事’吧。”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
“啪！”
一只深蓝色的巨爪猛地从地面破土而出，死死钳住了他的手臂！
岸边露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
青木瑞希仍闭着眼，昏迷不醒，可她的身体却缓缓悬浮起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托起。
紧接着——
“轰——！！！”
地面震颤，一本巨大的金属书籍虚影在她身后缓缓展开，深棕色的封面镶嵌着金色符文，书页无风自动，左右两侧延伸出的巨爪狰狞可怖，金色的能量脉络如血管般搏动。
岸边露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替身.....？不，这怎么可能？康一的脸书上说过，每个人只有一种替身能力，青木瑞希不可能有另一种替身形象！.....不，不对，还有一种可能，除非——”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只巨爪已经破空袭来，一拳砸在他的腹部！
“咳啊——！”
他整个人被轰飞数米，重重撞在教学楼的墙上，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可他的嘴角却咧得更开了。
“太.....棒了.....”
他咳着血，颤抖的手指摸向掉落的素描本。
“这种力量.....这种姿态.....以及它真正的能力——”
岸边露伴彻底爬不起来了，但他还是极其顽强的在素描本上留下了极简的速写勾线，“哈哈哈...如果我的猜测正确的话...哈哈...真是难以置信...搬来杜王町...真是太好...了....”
这一次，岸边露伴是真的起不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危险消失，虚影和巨爪同时消散，青木瑞希的身躯重重的摔回地面。
===
青木瑞希感觉自己在黑暗中漂浮了很久，直到某种沉重的疲惫感将她拽回现实。
她微微睁开眼，视野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浑浊的水面。
危险…消失了？葵呢...？
身体里的力量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她隐约记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爆发，但记忆断片般碎裂，只剩下零星的画面——
深蓝色的巨爪……金色的符文……岸边露伴被轰飞的残影……
“呃……”
她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一软，整个人重重摔回地面。
好痛……
操场的草皮湿冷地贴着她的脸颊，远处传来模糊的人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喂！那边有人受伤了！”
“天啊……这里发生什么了？！”
“快叫救护车！”
脚步声杂乱地靠近，青木瑞希努力想保持清醒，但眼皮越来越沉。
不行…还不能睡….至少先确认葵怎么样了....
她挣扎着想要抬头，可视野却一点点暗下去。
最后看到的，是几个模糊的人影朝她奔来，以及——
远处，被砸进墙里的岸边露伴……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疯狂的笑意，即使昏迷不醒，手里仍死死攥着那本素描本。
真是……疯子……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她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
几个被爆炸声吸引来的路人站在操场边缘，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坍塌的教学楼三楼外墙，下方焦黑的草坪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身上带有刺目红色的人，有学生、员工、教师以及……嵌在墙里的绿发男人。
“这、这是恐怖袭击吗？！”
“别愣着了！快叫救护车！”
有人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而另几个人则小心翼翼地靠近青木瑞希，试探她的呼吸。
“还活着！快，先把她抬到安全的地方！”
远处，警笛声隐约响起，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仿佛给一切蒙上了一层血色。
而无人注意的角落——
小野寺葵茫然地站在原地，手里的美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眨了眨眼，像是大梦初醒般环顾四周。
“……诶？我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