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迟暮》澄桉榆

31、雨夜旧校舍

　　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刺破空气，冰冷又机械：

　　【传送中断，副本重新匹配……】
　　【匹配成功，即将进入新副本：雨夜旧校舍。】
　　【副本规则：

　　1. 夜间九点后，禁止离开教室。

　　2. 禁止回应走廊里的任何呼唤。

　　3. 禁止打开三楼最西侧的那间教室门。】
　　【任务目标：存活至次日清晨六点。】

　　眼前镜中回廊的惨白灯光瞬间破碎，失重感再次袭来。
　　江厌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攥紧时彻的手。

　　“别松。”时彻的声音在风声里稳稳传来。
　　“死都不松。”江厌回握。

　　下一秒，双脚落地。

　　冰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浓重的雨水味、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天是暗的，窗外正下着瓢泼大雨，电闪时不时把整栋破旧教学楼照得惨白。

　　他们站在一间积灰厚重、桌椅歪斜的老教室里，黑板上还留着模糊不清的粉笔字，墙角蛛网缠绕，窗户被风雨打得噼啪作响。

　　队友们也陆续落地，脸色都不太好看。

　　王浩抹了把脸上沾到的潮气，声音发紧：“又是这种阴间地方……雨夜、旧学校，一听就没好事。”
　　赵峰已经在检查门窗：“规则三条，都是‘禁止’，说明只要踩线，大概率直接出局。”
　　周舟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昏暗的教室：“时间是夜间八点四十分，距离第一条规则生效，还有二十分钟。”
　　林夏紧紧抓着陈雨：“九点后不能离开教室……那走廊里，到底会有什么？”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不会是善意的东西。

　　江厌和时彻依旧站在一起，手虽然松开了，却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一抬眼就能碰到对方。

　　时彻目光沉静地扫视整间教室：“先找安全位置，远离门窗，九点一到，全部安静待着。”
　　“听你的。”江厌很自然地接话，语气里全是信赖，“我守这边，你盯门口。”

　　两人分工默契，一句话就定好了防守。
　　旁人看着，只觉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两个人，天生就该这么配。

　　很快，九点到了。

　　整栋教学楼里，最后一点零星的光线彻底沉入黑暗，只有窗外闪电偶尔照亮室内。
　　雨更大了，风像野兽一样在走廊里呼啸。

　　忽然——

　　走廊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很慢，很轻，拖沓着地面，“嗒……嗒……嗒……”
　　在空旷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王浩瞬间绷紧身体，捂住嘴不敢出声。
　　林夏和陈雨靠在一起，大气不敢喘。
　　赵峰握紧武器，眼神死死盯着门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他们教室门外。

　　然后，一个模糊、沙哑、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轻轻响起：

　　“有人吗……”
　　“开开门……”
　　“我好冷啊……”

　　声音幽幽的，带着哭腔，透过门缝钻进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厌眉峰微蹙，下意识往时彻身边靠了半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地靠近最安心的人。

　　时彻立刻察觉到，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沉稳，无声安抚：别理，我在。

　　江厌看懂了，轻轻点头，嘴角微微一弯。
　　隔着昏暗的光线，两人目光一碰，所有紧张都淡了大半。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一遍又一遍，越来越凄厉：
　　“你们为什么不理我……”
　　“我好疼啊……”
　　“开门——！”

　　突然，“咚”的一声，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门上！

　　整扇破旧木门都在颤抖，灰尘簌簌往下掉。

　　有人吓得低抽一口冷气。
　　江厌眼神一冷，手悄悄按在了时彻胳膊上，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时彻反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指尖稳稳压住他的脉搏，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
　　“别怕，它进不来。”
　　“我知道。”江厌轻声回，“有你在，我不怕。”

　　门外的撞击、哭喊、嘶吼，持续了很久。
　　直到十几分钟后，才渐渐远去，脚步声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整间教室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的风雨声。

　　众人长长松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王浩压低声音：“我的妈……差点给我送走。”
　　周舟轻声总结：“第二条规则，禁止回应呼唤——一旦回应，大概率会被锁定。”

　　江厌看向时彻，在黑暗里，他只能看清对方轮廓分明的侧脸。
　　“刚才，你一点都不慌？”
　　“慌没用。”时彻低声道，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江厌心里一暖，故意凑近一点，用气音笑：
　　“时彻，你现在越来越会说了。”
　　时彻耳尖微热，轻咳一声：“专心。”
　　“好好好，专心。”江厌忍着笑，“那我继续靠你旁边，不捣乱。”

　　“嗯。”时彻应了一声，悄悄往他这边又挪了一点点。

　　两人肩靠着肩，在这阴森破旧的雨夜旧校舍里，硬生生捂出了一小片只属于他们的、安稳温暖的角落。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照亮两人相靠的身影，一瞬而逝。
　　危险还在楼道里游荡，规则还在紧绷悬顶。

　　但他们一点都不慌。

　　因为他们知道——
　　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再黑的夜，也能一起等到天亮。

　　故事还在继续，慢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