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迟暮》澄桉榆

16、第六层·旧影钟摆

　　穿过人偶戏馆的光门，甜腻的音乐彻底消失。
　　空气中多了几分潮湿的冷意，混着陈旧木头与灰尘的味道。

　　众人踏入的，是一座废弃了数十年的钟楼大堂。
　　巨大的表盘嵌在高处，指针早已停摆，裂痕爬满玻璃。
　　四周散落着倒塌的梁柱、破碎的木偶零件，地上铺着厚厚的灰，每一步都扬起轻尘。

　　没有系统提示，没有诡异声响。
　　安静得过分。

　　王浩环顾四周，松了口气：“这层……看起来没那么吓人？”

　　话音刚落，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轰隆——

　　天花板一块朽木骤然断裂，直直朝着陈雨砸落！

　　“小心！”林夏脸色骤变。

　　时彻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伸手将陈雨往旁边一拽，自身却被坠落的木屑溅到，脚步微微一顿。

　　可断裂的木头不止一块。
　　另一块更沉的横梁，从侧面斜斜砸向他身后盲区！

　　江厌瞳孔一缩。

　　“时彻！”

　　他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冲上前，伸手扣住时彻的手腕，狠狠往自己怀里一拉。

　　这一拉太急、太猛。

　　时彻重心失控，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一步，径直撞进江厌怀里。

　　视线交错，呼吸一乱。

　　下一秒——

　　唇瓣，毫无预兆地、轻轻相碰。

　　软的，温的，带着一瞬的错愕与失控。

　　时间像被短暂冻住。

　　时彻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江厌的动作僵在半空，原本扣在他手腕上的手指，不自觉松了松。

　　只是短短一瞬。
　　短到可以用“意外”两个字轻描淡写带过。
　　却又清晰得，足以让两人心跳同时漏了一拍。

　　周遭的惊呼声、木头落地声、灰尘扬起的声音……
　　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世界里，只剩下唇间那一点突如其来的温度。

　　江厌先回过神，耳尖在昏暗里微微发烫。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后退半步，偏开脸，声音比平时沉了些许，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散漫：
　　“……走路不长眼？”

　　时彻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没抬眼，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却比平时轻了一点：
　　“知道了。”

　　两人都没再提那个吻。
　　却又都清楚。
　　有些东西，在刚刚那一秒，悄悄变了。

　　陈雨惊魂未定：“刚、刚才好险……谢谢你们。”
　　林夏扶住她，心有余悸：“这层的危险是环境突袭。”
　　周舟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人身上稍作停留，识趣地没多问：“高处结构不稳定，别站在吊灯和横梁下方。”
　　赵峰点头：“我在前边开路，你们跟着我。”
　　王浩拍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砸到……”

　　队伍重新整理阵型。

　　江厌漫不经心地走到时彻身侧，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下次再冲这么前，我可不只是拉你。”

　　时彻侧眸看他一眼，眼底冷硬的线条稍稍柔和，声音轻得像耳语：
　　“嗯。
　　不会有下次。”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缓缓响起。

　　【欢迎来到深渊回廊·第六层。】
　　【副本名称：旧影钟楼。】
　　【规则：】

　　1. 钟楼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有一具「停摆的时钟」。

　　2. 必须将所有时钟调至正确时间，才能打开顶层大门。

　　3. 错误一次，环境危险加剧一次。

　　4. 禁止触碰悬挂的重物，禁止停留于阴影过长时间。
　　【警告：阴影之中，有你们过去的「影子」在窥视。】

　　文字消散。

　　高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江厌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环境杀、谜题、还来窥视心理？”
　　他偏头看向时彻，眼神里多了一点只有两人懂的暗潮：
　　“走吧，一起破。”

　　时彻颔首，目光坚定：
　　“一起。”

　　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
　　刚才那一场意外的触碰，已经悄悄落在两人心底。
　　没说破，没点破，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