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迟暮》澄桉榆

15、第五层·人偶戏馆

　　穿过钟摆囚笼最后的光门，狂风与齿轮声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甜得发腻、却又冷得刺骨的音乐盒小曲。

　　眼前是一间复古华丽到诡异的戏馆。
　　红绒帷幕，鎏金雕花，一排排精致的座椅上空无一人。
　　舞台中央，摆着一圈等身大小的人偶。
　　它们穿着复古礼服，肌肤惨白，唇瓣涂得鲜红，眼珠是玻璃做的，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下。

　　最恐怖的是——
　　这些人偶的脸，全都像他们七个人。
　　有人偶版时彻，人偶版江厌，人偶版林夏、陈雨、周舟、赵峰、王浩。
　　一字排开，像七具精致的尸体。

　　王浩腿一软：“这、这是照着我们做的？！”

　　陈雨吓得抓紧林夏：“它们在笑……但笑得好假。”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和木头腐朽的气息。
　　甜腻的音乐盒单曲循环，听得人精神紧绷。

　　江厌懒懒扫过舞台上那排人偶，嗤笑一声：
　　“一层比一层会玩。
　　这次是，扮成我们，然后杀了我们？”

　　时彻站在最前，目光冷锐如刀，从七具人偶脸上一一扫过。
　　没有温度，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但它们的眼神，像是在等待。

　　下一秒，系统提示音伴着音乐盒响起，温柔得像诅咒：

　　【欢迎来到深渊回廊·第五层。】
　　【副本名称：人偶戏馆。】
　　【规则：】
　　【1. 舞台上有七具等人偶，对应你们七人。】
　　【2. 每过一段时间，人偶会自动上演一出「悲剧」。】
　　【3. 戏里死的是谁，现实中对应的人就会被取代。】
　　【4. 你们必须阻止悲剧上演，找出「藏在人偶中的真人」。】
　　【5. 一旦被人偶触碰，会逐渐石化，变成新的人偶。】
　　【警告：
　　戏中无真话，人偶无真心。
　　最像你的，往往最想杀你。】

　　文字落下。
　　舞台上的人偶，忽然齐齐动了。
　　它们僵硬地转头，玻璃眼珠齐刷刷看向现实中的七人。

　　咔哒。
　　咔哒。
　　关节转动的声音，毛骨悚然。

　　周舟脸色一变：“藏在人偶中的真人？
　　也就是说——七个人偶里，有一个是活的，在假扮人偶！”

　　众人瞬间头皮发麻。

　　七具一模一样的人偶里，混进一个真的。
　　它在看他们，在等时机，在演戏。

　　江厌挑眉，看向时彻：
　　“这次局有点意思。
　　猜身份，反潜伏。”

　　时彻淡淡开口，声音稳得让人安心：
　　“人偶只会按剧本演戏，
　　真人，会有破绽。”

　　他抬眼：
　　“我上前。你守着他们。”

　　江厌立刻接：
　　“你去探，我兜底。
　　敢动你，我拆了整个戏馆。”

　　双强分工，默契依旧。

　　时彻缓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落在他身上。
　　七具人偶同时抬头，死死盯着他。

　　他停在那具“人偶版时彻”面前。
　　一样的脸，一样的穿着，一样的冷表情。
　　唯一不同的是——
　　人偶眼神空洞，而真人有锋芒。

　　时彻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
　　“我们是一队。”

　　人偶版时彻一动不动。
　　没有反应。

　　时彻目光微冷，转向下一个。

　　轮到人偶版江厌时，他顿了顿。
　　就在这时——
　　人偶江厌的唇角，极其细微地、极快地勾了一下。

　　快到几乎看不见。

　　时彻眼底瞬间冷芒一闪。

　　找到了。

　　真人，就藏在这里。

　　几乎同一瞬，那具人偶猛地暴起！
　　惨白的手抓向时彻的喉咙，指甲尖锐如刀！
　　它不再伪装，声音尖锐又沙哑：
　　“被你发现了——那你就先死！”

　　全场大惊。

　　“时彻！”

　　江厌身形一动，已经瞬移到舞台边，反手一握，直接攥住那人偶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敢动他，问过我？”

　　他笑意冰冷，眼神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人影疯狂挣扎，外壳裂开，露出里面真正的黑袍身影。
　　它是守关者——戏偶师。

　　“你们毁了我的四层戏，今天，全都给我留在这里做人偶！”

　　戏偶师嘶吼一声，全场所有装饰人偶同时复活！
　　密密麻麻的人偶从四面八方涌来，僵硬地扑向众人！

　　“保护后排！”
　　赵峰立刻挡在前面。
　　林夏护着陈雨、王浩后退。
　　周舟快速寻找机关：“它们怕火！或者怕核心！”

　　时彻站在戏偶师面前，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你假扮谁都可以。
　　但你不该，假扮他。”

　　他抬手指的是江厌。

　　江厌嗤笑：
　　“学我，也要看你配不配。”

　　两人一左一右，瞬间合围。
　　戏偶师被夹在中间，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人偶是死物，你是活的。”
　　时彻声音清冷，
　　“活的，就会怕疼。”

　　江厌直接动手，扣住戏偶师肩膀：
　　“别跟它废话。
　　拆了核心，直接通关。”

　　两人动作干脆利落。
　　时彻破防，江厌锁喉。
　　只一瞬，戏偶师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化为木屑散落。

　　所有扑来的人偶，瞬间定格，然后齐齐倒地，变成一堆没有灵魂的木头。

　　甜腻的音乐盒停下。

　　【第五层·人偶戏馆——通关！】
　　【评价：S级。】
　　【全员存活。】
　　【即将开启第六层·最终层前序。】

　　红绒帷幕缓缓落下。
　　危险彻底消散。

　　王浩瘫在椅子上：“我真的……再也不想看见人偶了。”
　　陈雨拍着胸口：“刚才那一下，我心脏都停了。”
　　林夏笑了笑：“但他们又一次，一秒就破局。”
　　周舟推了推眼镜：“双强的观察力，真的不是正常人能比的。”

　　江厌随手拍了拍时彻的肩，语气轻佻又认真：
　　“下次换我去引，你别总冲前面。”

　　时彻看他一眼，极淡地弯了下唇角：
　　“一起。”

　　“好。”

　　光门在舞台中央亮起。
　　前路依旧未知。
　　但这支七人小队，已经从慌乱不安，走到了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