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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醉意与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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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病房不欢而散,温丞夏就彻底从医院消失了。
他没有再派人打点,没有再送东西,也没有再出现。
对外,他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的温家少爷;对内,他把自己关进了空荡荡的公寓里。
于隋沉那句“我们两不相欠”,像一根针,日夜扎在他心上。
他嘴硬,死都不肯低头去问一句,更不肯放低姿态纠缠。
可心底那点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再次刺激到于隋沉的母亲;
怕自己的喜欢,对于隋沉而言只是负担;
更怕于隋沉是真的,再也不想看见他。
一连几天,温丞夏都出现在市中心那家隐蔽的清吧。
不闹,不吵,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灯光昏暗,映得他脸色苍白,平日里矜贵清冷的气质,被一身落寞取代。
他从没有这样狼狈过。
六年心动,一夜告白,最后落得一个不敢靠近、只能买醉的下场。
而另一边,于隋沉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母亲情绪渐渐稳定,只是依旧反复叮嘱他,离温家的人远一点。
于隋沉总是沉默点头,不反驳,不认同。
外人都以为,他恨温家入骨,恨到要和温丞夏老死不相往来。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对那个所谓的父亲,从来没有半分孺慕与不舍。
从小,那个男人暴躁、自私、嗜赌,生意一塌糊涂,只会把火气撒在他和母亲身上。
童年里没有温情,没有依靠,只有无尽的争吵与恐惧。
他对父亲,最多只有麻木,连恨都嫌多余。
他在意的从来不是父仇,
而是母亲半辈子的委屈与痛苦。
他不能,也不忍心,在母亲面前表现出半点释怀。
这天夜里,朋友实在看不下去温丞夏这副样子,犹豫再三,还是把位置发给了于隋沉。
消息弹出的时候,于隋沉正在病房外的走廊上。
看着那间酒吧的名字,他指尖微紧,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跟护工交代了几句,转身走进夜色里。
酒吧里空气沉闷,音乐低沉。
于隋沉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人。
温丞夏趴在桌上,侧脸苍白,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手边已经空了好几个酒杯。
平日里那么骄傲、那么嘴硬的一个人,此刻毫无防备,脆弱得一碰就碎。
于隋沉脚步顿住,心口莫名一紧。
他走过去,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人。
气场沉静,不怒自威,是属于他的压迫感。
温丞夏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抬头,视线模糊,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僵住。
他下意识地坐直,抹了把脸,试图恢复平时的冷淡,嘴硬道:
“你来干什么?我没叫你。”
明明眼底都蒙着水汽,语气还在硬撑。
于隋沉看着他这副死撑的样子,喉结微动,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喝成这样,想让谁心疼?”
“不用你管。”温丞夏别开脸,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没关系?”
于隋沉俯身,微微靠近,距离瞬间拉近。
气息笼罩下来,温丞夏的心跳猛地乱了。
“温丞夏,你真以为,我是在恨你?”
于隋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跟他,从小就没什么感情。他没养过我,没疼过我,只会让我和我妈受苦。”
“我不会为了一个不配的人,去记恨你。”
温丞夏猛地抬眼,醉意都醒了大半。
于隋沉看着他震惊又不敢相信的眼神,心底那点硬,一点点软下来。
他伸手,不由分说地抽走温丞夏手里的酒杯。
“我只是不能让我妈伤心。”
“但我没怪你。”
“从来都没有。”
温丞夏眼眶一热,所有嘴硬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于隋沉直接伸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强势,却稳得让人安心。
“别喝了。”
“我带你回去。”
温丞夏僵在他怀里,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没忍住,轻轻揪住了他的衣襟。
嘴硬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只剩下鼻尖发酸,和失而复得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