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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山崩 ...

  •   打开急报一看,夏锦清惊出了一身冷汗,淮江下游的平州段,发生山崩,夏常夫被碎石掩埋了。

      她拿着信,下意识地就往外跑,刚跑出不到两步,又慌忙折回来。

      “绿蓉,备马车给我,我要进宫一趟。”

      “小姐,这是怎么了?”

      就在绿蓉问话的时候,街道上正好有一辆疾驰的马车,朝着夏府这边赶来。

      夏锦清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驾车的人——宋书。

      夏锦清吩咐道:“我很快就回来了,家里先麻烦你了。”

      “小姐……”

      “我来不及跟你细说了,你照顾好夫人,有任何事等我回来再说。”

      宋书正是来接她的,他不敢浪费一秒钟,用最快的速度将人送进了宫中。

      见面后,萧文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淮江下游确实发生了山崩,你爹被埋了。”

      夏锦清原以为,只要把她爹调去了淮江治水,就能逃过这波死局。

      可到头来,却碰见了山崩。

      “消息刚进京不久。”萧文晏本来是不打算告诉她的,可惜他晚了一步。

      他的旨意刚当京关,就得知送信的驿差已经走了。按理说这种特殊的急报,普通的驿差根本快不过宫里的传讯兵,但此次却例外。

      夏常夫生死未卜,看来是有人提前想让夏家人破防。

      “什么时候被埋的。”夏锦清哆哆嗦嗦地问。

      “从平州到京城,最快也要两天,按这个时间算,大概是两天半前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夏锦清的眼里滑了出来。

      所有的内疚和害怕,都交织在了一起,夏锦清的自信,瞬间就被击垮了。

      她哭了,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中,不可自拔。

      她哭得萧文晏的心头一软,他道:“对不起,我……”

      夏锦清再也忍不住了:“好人应该长命百岁才对。”

      她要的很简单,不过是保住夏常夫的性命而已。

      百般的周旋,最后毁于了一旦,这其中的落差感,除了夏锦清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我已经下令去挖了,你别哭。”

      夏锦清的泪,就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落个不停。

      “皇上,你说我爹生还的几率大不大。”

      “大,你放心。”

      萧文晏想去抱抱她,给她一点力量,但被她拒绝了。

      她失魂落魄地往外面走,那瘦弱的肩膀,因为抽泣的缘故,一直在抖。

      夏锦清她以为得到了萧文晏的庇护,夏家的结局就会改变,岂料人算不如天算。

      难道宿命真的改变不了吗?

      “夏锦清,”萧文晏上前,一把扶住她,“会没事的。”

      夏锦清将肩膀上的手,推掉了。

      她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萧文晏的感受了,她只想把自己关起来,一个人待着。

      “冷静一点好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萧文晏劝说道。

      “你不懂,这或许就是宿命,不管我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

      “谁说的?”萧文晏扣住了她的肩膀,逼着她直视自己的眼睛,“这是个意外,跟你无关,跟任何人都无关。”

      夏锦清有点崩溃:“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我已经改变了故事,为什么就是改变不了结局!

      萧文晏试探着,一点一点地将夏锦清拥入了怀里,他轻柔地拍着她的背,“不要怕,你爹一定会没事的。”

      回到夏府后,夏锦清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份平州急报给烧了。

      萧文晏说得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到最后时刻,谁都断定不了结局。

      夏锦清紧咬牙关,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告诉自己,夏常夫一定会逢凶化吉的,这一切都会平稳的渡过去。

      腊月二十五那天,夏家人都在长亭里烤火,夏锦清在陪夏睿剪窗花,夏氏则在一旁写寄往平州的书信。

      “快过年了,不知道你爹在平州过得好不好?”

      闻言,夏锦清的手就是一顿,她强咽下喉咙里的酸涩,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剪纸。

      “清清呀,你有没有什么话要传给你爹。”

      夏锦清的头垂得低低的,道:“没有。”

      “我有,我有。”夏睿放下了手里的红纸,屁颠屁颠地过去了,有模有样地叮嘱了起来。

      天边刮起了凌冽的寒风,突然一下,空中就飘起了鹅毛般的雪朵。

      “娘,姐姐,你们快看呀!下雪了。”

      夏锦清抬头朝天上看了过去,是啊!下雪了……

      待到这场雪融化之后,淮江的水患就来了。

      这一场雪,把夏睿下开心了,夏锦清眼里的愁容却下更深了。

      我真的能争赢命运吗?

      夏锦清心里没底!

      正在这时,绿蓉急匆匆地寻来了,她在夏锦清的耳边低语了一句。

      “小姐,宋都尉来了,他要我告诉你“安好”。

      安好!

      这两个字,如同巨石落地般,震得她胸口生疼。

      她湿了眼眶,嘴唇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娘,”她喊了一声,“天冷,我们进去吧!”

      “行。”夏氏答应道。

      夏锦清低头,将窗花统统塞给了绿蓉,并嘱咐道:“待会儿挑两个好看的,贴起来。”

      绿蓉小声道:“小姐,宋都尉的马车,还在后门那里,没走。”

      夏锦清在夏氏那里编了一个借口,然后就溜了。

      后门一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了眼帘。

      他迎风而立,披着厚重的裘毛披风,肩头处落满了白雪。

      听到开门的动静之后,萧文晏回身看向了她,她眼底红红的,跑得气喘吁吁,整个人又瘦又单薄。

      “过来。”他轻轻唤了一句。

      夏锦清冲了过来,他打开披风,将奔过来的小人儿,结结实实地拥住了。

      她好凉啊!压抑的哭声,瞬间爆发在了他的胸膛处,他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保护她。

      “好了,别哭,都过去了。”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很温柔很温柔地道:“喜欢华仁宫吗?想不想去长住?”

      “想不想进宫?”他又问了一句。

      夏锦清愣住了,天气很冷,冷到她反应迟钝了。

      萧文晏把她的愣神,当做了默认。

      入宫?

      这就入宫了?

      原主费尽了心思,又是作诗,又是争宠,可一换到她这里,竟然如此轻松!

      她吞吞吐吐地问:“皇上……宫中勾心斗角的……我怕……”

      “怕什么?”停顿半秒之后,他底气十足地补话道:“只要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说完后,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吻,他的唇温度很高,还很软。

      “回去吧,冷!”

      夏锦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面还有他残留的温度。

      “皇上,您当真不会摒弃我?”

      “不会!”

      “若是有一天,我犯了重罪,所有人都指责我,都想将我杀之而后快时,皇上你会怎么办?”

      他们两人之间,毕竟还横亘着数百条人命。

      若有一天,她楚兮的身份暴露了,他还会护着她吗?

      “放心吧!我会永远站在你的立场想问题。”

      他放低了姿态,百般地迁就她。

      夏锦清迟疑了,她承认她上头了,但转念她又冷静了下来。

      他这么迫切地希望她入宫,无非是觉得她有用,不想她被别人挖走。男人的承诺,在没有遇到实质性的问题之前,都属于情话。

      “怎么了?”

      萧文晏清楚地看见,她的眼里有一抹情潮,在迅速地褪却。

      “皇上,我要您拟一份圣旨,不管以后我所犯何事,您都饶我一命。”

      萧文晏笑了笑,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肩上。

      “这有何难,你若觉得这样能安心的话,我可以拟十份,拟百份,拟到你开心为止。”

      他的披风好暖,好厚实啊!夏锦清抱紧了胳膊,试图想将这份安全感,永远地焊在身上。

      她清楚,他这是在拉拢自己,向自己示好。

      在这局棋中,她于他来说,是一枚好棋子,但反过来说,他也同样是她的一枚好棋子。

      两人均以感情作为诱饵,首先失掉真心的那个人,就是败方。

      雪才下一小会儿,地上就白白的一层了,每走一步,就留下一个脚印。

      萧文晏回宫去了。

      绿蓉在替夏锦清卸披风时,不禁发出了疑问:“姑娘,这是哪里来的,好重啊!”

      这披风很长,不是她家小姐的,底摆处还沾了不少的水和积雪,一看就是拖地上了。

      想着想着,她突然惊得捂住了嘴巴。

      “小姐,这……你……你还在选秀期,将来可能要封妃的,你乱收人家宋都尉的东西,做什么呀!”

      “不是他的,不要乱猜。”

      绿蓉摸了摸这披风的毛感,啧舌道:“那是谁的?这个好厚实啊,一摸就知道是好东西。”

      夏锦清冲绿蓉尴尬地笑了下。

      这是宫里的物件,而且还是萧文晏身上的,能不好吗?

      “如果我以后真的封妃了,你跟我去不去?”

      “去,当然去了。”

      绿蓉斩钉截铁地道。

      夏锦清:“你可以选的,若是不想,便不用去。”

      原书中,绿蓉是随女主进宫了的,但这次,夏锦清想让她自己选。

      “去,当然去了,我还没有去过宫里,能享福,谁不愿意呢!”

      夏锦清抿着嘴,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愿是去享福吧!

      你这个傻姑娘!

      这场雪从她们亭下烤火的那天起,就没停过,一直在洋洋洒洒地下着。

      地上的积雪都有膝盖那么厚了,加上低温一冻,马车就跑不了了。

      很多铺子都歇业了,街上几乎看不见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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