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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逼问 尴尬的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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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通向门前的原本泥泞的小道被夯实平整,两侧的或密或疏的野草好似没什么变化,但枯黄萎靡的老叶全都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一片郁郁葱葱绿意盎然的草林。
门前,门内,窗户,原本积灰的角落被打扫的一尘不染。穿过腐朽的灶房门,灶台整齐干净,油盐酱醋规矩地摆放在柜子上,除了擦不掉的油渍和熏黑的墙壁,其它地方擦得锃光瓦亮,一点看不出之前的杂乱和脏污。
老旧的泥房子空寂多年,再这一刻,再次迎来了它的新生。
简青禹提着死命动弹的猎物,静默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尤其是两边刺挠且刮人的野草丛,久久不曾言语。
耳边突然回荡起第一次送林家父子离开这里时,自己所说的话。
简青禹缓缓长舒出一口气。
林榕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头上包着湿润的布巾,一抬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长身而立的人。肤白如雪的脸上,一双点漆如墨的眸子,飞扬剑眉俊美,一身旧衣不折半点风姿。
林榕一双眼像是失去控制般,一个劲地盯着人,直到和一双淡漠幽深的黑眸对上,他才猛地一颤,低下头,收回视线,蓦地又想起什么,转身赶忙进了自己地屋子。
院中的简青禹见人第一次像是躲瘟疫一样,躲避自己,过往的经历让他下意识不由得疑惑警惕。
这很奇怪。
简青禹放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走向西厢房,在其中一间门前驻足,然后抬手敲响房门。
片刻后,门从里面被打开,但是只打开了一条缝,透过这条缝,简青禹只能看见里头哥儿的小半张脸,见状,他心中的疑惑警戒更甚了。
只有在做了对一个人不利的事才会对那人躲避心虚。
简青禹的脸色越发的淡,声音不大,却带着隐约的寒气,“出来。”
里头的人却是一愣,随即问道:“什么事?”
简青禹“呵”了一声,“这不得问你?”
躲门后的林榕闻言一脸茫然,“我?”
简青禹没什么耐心,语气变得更重,直接质问:“你做什么了,这么心虚,不敢看我?”
此话一出,门后有一瞬间的沉默。
简青禹见人一直不回答,耐心告罄,抬手直接把门给推开了,门后的林榕一时不察,跟着被推的后退几步。
在人欲言又止的眼中,简青禹一脚跨了进去。
“嘭——”
将将明亮了一瞬的屋内瞬间又暗了下来。
门被关上了。
简青禹高大的身形在不大的屋子里不论是存在感还是压迫感都是十足的。
简青禹没理会林榕脸上的错愕和纠结,再次冷声问:“做了什么?不敢看我,还躲着我?”
简青禹虽然不怕被人算计,且也不认为林家父子能算计到自己,但不代表他不反感计较这种事情。这样的事,他在前世遇到过的没有没有上百,也有几十了,给他带了了无数的麻烦和濒死绝境。
而陷入厌恶猜想的简青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这一番逼问像是受了自己夫郎冷落的哀怨夫君苦苦质问。
“......”
“......对不起,是我的错。”
简青禹听见这句道歉,冷笑,这是不肯说?
“所以,你究竟做了什么?”
随着他话音刚落,面前的哥儿将自己头上抱住头发的布巾拆了下来,一头湿润杂乱的黑发瞬间散落下来,浓重的黑衬的哥儿眼尾那处的红更添朦胧魅惑。
简青禹从那抹艳色扫过,眸色几不可察的一深。
“不肯说?”简青禹脸色一沉,正打算使用点武力逼迫面前的人老实交代,就见林榕眼神疑惑地朝着自己看过来。
“......就是这个。”
“什么......?”
屋外天光大量,屋内门窗紧闭,以至于光线灰暗,只有零星几缕透过窗纸携着飞舞的灰尘落在林榕身侧,照亮他的眉眼。
简青禹看着他指着自己的头发,半响,才疑惑出声:“和你的头发有什么关系?”
闻言,林榕眼中闪过讶异和些许无奈,解释道:“哥儿姑娘洗了头发是不能让除了夫君意外的汉子瞧见的,方才......我一时给忘了,这才下意识躲进房间。”
简青禹听见是这个原因,一时间有些无言。
林榕口中的给忘了,他当然知道是忘了什么,自然是现在的林榕已经是他的夫郎。即便是空有夫夫之名,没有夫夫之实,瞧见了也是无事的。
“......”
房中一时间弥漫的寂静尴尬的氛围。
简青禹看着面前披头散发的哥儿,冤枉了人家,面上毫无波澜,半响,他冷不丁开口:“我猎到了几只肥兔子,今晚吃辣炒兔丁。”
说完,简青禹扭头除了房间,脚速比来时快多了,余留房间无奈耳尖飘着一抹红色的哥儿站在原地。
林根年纪大了,腿脚眼睛都不好使,自从来来这边,无事可做的时候,他总觉得不自在,便总是呆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出来。
回到院子的简青禹一张俊美的脸面无表情,唯独俊朗的眉眼见依稀可见罕见的错愕懊恼。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里,独自一人呆在山脚,因防备戒心皆极重,从不与人来往,除了村长,整个大和村,只有林榕是唯一一个那本权谋生子文中,因坚韧聪明又善良重情却死的莫名其妙让他感到兴趣的角色,才有的交集。
可惜着墨篇幅实在太少。
而那本权谋生子文,因怪异的设定和无脑的剧情,前面囫囵吞枣翻过,后面在看到林榕自杀而亡那一段简青禹就舍弃了。
简青禹根本就对能生孩子,但外表和正常男人没有任区别的哥儿存在这一块没有任何意识。
他们只是能生孩子而已。
......对,能生孩子......
简青禹面无表情的脸有一瞬间的崩裂。
在此刻,他第一次生出了死后重生到了古代的不实感。
才刚杀完兔子,林榕就从房间里出来了,简青禹抬眼一瞧,见哥儿面色没有任何的不对,才重新低下头接着处理。
过了会,简青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上已经被切成丁的兔子,沉默了片刻。
......忙着给自己找事情做,忘了注意时间了。
油灯费钱,乡下人家都会尽量在天黑之前把事情做完,然后天黑了之后就回屋睡觉了,因此第二天也能一大早起来,赶在中午太阳毒辣之前,抓紧干活。
可即便再早吃晚饭,也得等到酉时,也就是五点左右,而现在才三点左右。
天气太热,肉就容易发臭。
想了想,简青禹起身进灶屋拿出一个大碗,将兔肉丁装进去,然后放进一个木盆中,放在遮阴的地方。
不远处的林榕正坐在院子里晒自己的一头黑发,熠熠生辉的斜阳金光中,消瘦的哥儿背对着,侧脸的细小绒毛被照耀的透明柔软。
简青禹移开视线,提起院子里空了的水缸,走了出去。
“我去打水。”
身后传来哥儿轻轻的低应声。
“嗯。”
只有简青禹一个人的时候,他每天只要到河边打一缸的水。林榕和他爹来了后,简青禹就变成每天打三缸的水。好在林家本来就有两三个大水缸,这才有东西装水。
夏天热,连带着村子里面没有树林遮挡的河游段的水摸起来都是温热的,简青禹再往上游的方向走一段路,此处树荫遮蔽,比下面一段的河流明显阴上许多,打上来的河水都是冰凉的。
简青禹来回三趟,才把三缸水打满。
水舀上两瓜瓢,倒放着兔肉丁的木盆,冰凉澄澈的河水漫过大碗,简青禹眉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不怕发臭了。
身后有人走近,简青禹转头一看,是林榕。
视线落在哥儿脑后的顺滑的长发上,浓黑有光泽,人走近了,鼻尖还能隐隐约约嗅到一股天然清香。
是山中的野皂角的味道,又有点不太相同,像是混合了体香。
“你在做什么?”
简青禹垂眼:“兔子杀早了,天热会臭。”
“啊?”林榕的脑袋微微一歪,柔顺发丝拂落,恍然点头。
他没杀过新鲜的牲畜,也没富足到需要考虑吃的放到会发臭的经历,想到眼前白花花的兔肉丁可能会因为放上一会就会发臭不能吃而扔掉,他眼神纠结。
没事情做,他闲不住,既想上山边上去捡柴,又忧心回来迟了,肥肥的兔肉就坏了。
简青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手指又一指院子角落里随意扔着的因为太热而奄奄一息的几只兔子和一只野雉鸡,“好像要死了......会养么?”
反正他不会。
简青禹心想,这个应该难不住面前的人,从小就生活在乡下的人,就算因为穷没没钱养过鸡鸭这种牲畜,但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么?
简青禹看了眼蹲在自己旁边的哥儿,又想了想,要是真不会,他就去问问简大方。
野鸡野兔子这些他已经实在吃腻了,虽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做的难吃,但是毕竟是野生流浪的,口感倒是有韧性,但是出肉实在是少,有时还带着些许腥气。
总会让简青禹回忆起不好的记忆。
还是要自己养只大肥猪。
房子没有后院,后面只有一个长着一片竹林的斜坡,便是想开块空地出来都没法,想暂时将这些牲畜养着,只能在前院先临时搭一个遮阳的牲畜圈出来。
见哥儿抬手将半干的头发随意一绑,急匆匆进了灶房拿了砍到出来就朝着房子后面走去,简青禹不急不慢地起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