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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有崽了 长得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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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无声息地走近墙头垂着火红石榴花的门户,简青禹并没有靠太近,走在巷道的中间,好似只是路过的行人。
脚步缓慢,向前磨蹭着,简青禹凝神一听。
紧闭的院子没有丝毫的动静。
“......”
简青禹垂下眼,黑长浓密的眼睫掩住了漆黑的眼眸,他脚上缓慢行走的速度不变,慢慢地离开了巷子。
时间不对?
所以秦仁生还没到青山府?
眼前视线突然一湛光一亮,走出巷子了,简青禹开始再次回忆了下自己当年看书时,上面所写的时间节点。
【......乾元二八年,春,秦仁生上请前往青山书院恭读圣书,潜心学问,圣上允......】
今年确实就是乾元二八年,但是......
看着路上行人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喘上一口气,泛青紫的嘴都要抖着冒出一股股的白雾。
怎么看都不像是春天的样子。
简青禹突然“啧”了一声,神情不耐烦极了。
真麻烦。
好在开春之后,秦仁生只要来了青山府,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的。
到时候再说吧。
现在,他要赶紧回去,不知道床上的人醒了没有。
简青禹的脚步加快。
回到悦来客栈,刚走到门前,简青禹眉头一动,原本打算推开门的手收了回来,几秒过后,眼前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面色疲惫的林榕出现在面前。
林榕原本有些紧张的神色在看见门外的人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你出去了?”
简青禹两步上前将人揽在怀中,随后将身后的门关上:“见你睡得沉,无聊出去闲逛了一圈。”
“那你早食吃了吗?”现在已经快午时了,林榕被简青禹揽着在椅子上坐下,他问。
“吃了。”简青禹说。
其实根本没吃,担心出去的时间太久,林榕醒来找不到自己会急,他没敢把时间浪费在吃早食上面。
“吃了也无事,再和我一块吃些午食吧。”林榕说着,面色很是疲惫地打了哈欠,倚在男人怀中,没什么精神。
状态比昨天还差。
简青禹眼角一压,眼神黑压压的有些发沉。
他在心疼。
在马车上吃不好睡不好,奔波了七日,昨日他不想再闹林榕的,只是又不知道能找什么借口单独出去,只好稍稍折腾了一下人,使的劲没有以往在家中的大,时间也短,但人却依旧睡到了午时,一副疲惫不堪的模样。
简青禹悄然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弯下腰低声轻柔劝说:“我现在让他们把吃的送上来,你吃了再睡一会?”
林榕确实觉着整个人疲惫不舒服的很,尤其是肚子。手脚没什么力气,还特别的想睡觉,他困乏着一双眼,点头:“好,你要和我一块吗?”
简青禹抬手,修长指尖在他眼下的青黑处轻轻揉了揉,指腹摩擦肌肤生出了微微发烫的热:“嗯,陪你一块,不出去。”
说完,就看到夫郎对着自己抿唇轻轻笑了笑,有些惺忪的眼睛弯起,又乖又漂亮。
简青禹看的心中翻涌的情绪更压抑了,唇角自然翘起的弧度都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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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的碗筷收拾让人拿走,简青禹将屋子里的对着的两边窗户各打开了一扇,清新冷冽的空气涌进屋子里,将飘散的荤腥饭油的味道裹挟着,一进一出,片刻后,屋中的味道便散去了不少,清新寒凉了起来。
坐在床上裹着棉被倚坐着的林榕发白难受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还难受么?”
等屋子透气透的差不多,味道也散的七七八八,简青禹才将窗户都关上,屋子里汹涌的冷风被拦在了外面。
林榕嘴角勉强弯了弯,轻声说:“不难受了。”
其实没有好多少。
饭菜被端进来之后,胃部开始翻涌,胸口里的闷气出不来上不去,全堵在喉咙里,鼻尖萦绕着的油腻腥味宛如一个长长的钩子,在他的胃里,搅来倒去,翻山蹈海,勾着里面的东西想往外面跑。
现在味道被散去,闹腾的呕吐欲望稍稍平息了些,但也仅此而已。
整个腹部依旧不舒服极了。
简青禹走过去,脱鞋上了床,将人枕在自己有力的手臂上,环着人躺下。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和规律的落在人背上的轻拍声。
好一会,才响起简青禹低低的说话声,没什么情绪:
“别骗我,难受咱们去看大夫。”
“每骗你,不难受了。”
“......嗯。”
“睡吧。”
林榕压下喉间的呕吐,卷身子,以半圈保护的状态,下意识护着开始有些发疼的肚子。
做马车太难受了,以后不坐了,林榕迷迷糊糊地想。
睡醒就好了。
然而在两人睡醒后,林榕刚做起身,突然发出一道呕声,面色惨白。
“青禹......我肚子有点疼。”
简青禹扶着人,呼吸凝滞,冷淡的面色骤然冷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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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些黑了。
简青禹抱着林榕找到一家小医馆,他脚步急促,迎面直接和一个拿着戥秤的灰衣药童撞上。
药童躲避不及,个子也不高,被撞的”哎呦“一声,差点没站稳被撞出去,等站稳缓过神,他抬头一看,然后和一双冷戾有些疯的黑眸对上,霎那间,浑身一僵,只感觉到一股子阴寒从背脊爬上自己的头皮,汗毛乍起。
“大夫在哪里?”
他哆嗦着说:“大,大夫,就,就,就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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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会突然吐。?”
简青禹站在一旁,看着半面胡子的老大夫一脸严肃地给面色惨白无血色地林榕诊脉,昏暗光线下,侧脸线条冷峻锋利,一张漂亮的脸比正在诊脉的林榕还要白,眼眸黑沉的好似要杀人一般,冷厉骇人。
不远处干活的药童刚直起身子,又瞧见了这一张煞神一般的脸和那一双眼睛,又是一哆嗦,手上的东西都掉了。
......这么会有人长得又好看,又吓人,药童心想。
这边大夫已经诊完了脉,面色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看的人心急如焚。
傍晚的医馆没有白天的人那么多,今日这这个时候整个医馆更是只有简青禹和林榕,除此之外就是大夫和药童了。
屋子里充斥着浓烈药味,此时的安静无声更是添上一股寂寥悲鸣。
大夫还在慢悠悠的捋他的又长又细的白胡子,一脸严肃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榕面色惨白,眼神由沉默逐渐开始不安心慌,他抿着苍白的唇看着身边的简青禹。
简青禹环住他,安抚地拍着他单薄的背,掌心下是鲜明突起的脊骨。他呼吸罕见一颤,不对......前段时间,人还没有这么瘦,他到底都在做什么,为什么都没注意到?
在大夫的不语中,两人的心皆是沉甸甸的往下掉,都快跌进谷底了。
简青禹眼底更是开始泛出血红丝。
“我夫郎到底怎么了?”他一字一句,带着发泄不出去的压抑:“死老头,你再不说,我就把你们这给拆了。”
冰冷的语气,给本就清冷寂静的屋子覆上一层寒霜。
一旁的药童闻言,小眼一瞪,赶忙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我滴个乖乖,哪来的煞星?!
一言不合就要拆人屋子?!
“你说啥?!”正捋着自己胡子的大夫眼睛同样一瞪,连带着脸上的白胡子都跟着颤动,脸上的严肃端庄更是跑的没影了,“急什么急?!老头子我还没说话!你急个啥?!”
“还拆医馆,不晓得给你夫郎和他肚子里的娃积点德?!”
“......”
屋子里浑身寒气萦绕着煞气的男人直接僵住了,脸上的霸王之气卡住,再漂亮的脸也盖不住此时此刻的滑稽。
“......你说什么?”
简青禹猛地低头,然后跟同样愣住震惊的林榕对上眼。
夫夫俩懵然中。
好半晌,还是简青禹先回过神了,语气干涩:“你说......我夫郎肚子里......”
大夫看着他这副傻不愣登不争气的样子,哼哼两声,没好气说:“你夫郎有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林榕,语气缓和了不少,说:“每个哥儿怀有身后的孕况不一,但像你这样,才一个月反应就这么大的不多见,瞧着像是有小产的先兆。”
“这几日你们是不是行了房事?”大夫吹胡子瞪眼地瞥了眼脸色骤变的简青禹。
哼,他就知道。
听到“小产”二字,林榕下意识地捂着自己扁平的肚子,将起的欢喜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是白的夸张,眼里浮现后怕的恐慌。
简青禹此刻很想和昨天的自己打一架,被一股自责后怕的情绪憋的声音沙哑:“那......”
“目前是无碍了,”大夫边说边开了药方递给药童:“接下来两月,格外注意,这是最容易小产的时候。切记,满三月前,绝不可行房事,我先给你夫郎开些保胎的药,后面若是没有不适,就一月后再来复诊。”
拿着药,扶着林榕出了医馆,简青禹是一脸面无表情。
因为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林榕身为哥儿,在和简青禹在一起后,边已经做过心里准备,此时心中欢喜后怕半参,但比身边的男人要冷静些。
见自家夫君半天不说话,脸上半点高兴欢喜的神情都无,林榕心中的欢喜开始淡了下去。
他抬头盯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不语,眼中的情绪暗了下去。
简青禹扶着人朝着客栈走去,全凭手脚肌肉的本能,脑子不知道飘哪去了。突然,他听到了身边夫郎的声音:“你是不喜欢他吗?”
“?”简青禹空白的脑子瞬间回神,充斥了问号。
谁?
不喜欢谁?
他恍惚着狠狠吸了空气中的凉气,随后反应过来自家夫郎说的是他肚子里的孩子。
他此刻脑子里突然想起来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说怀孕的人因为身体的变化,会开始变得敏感脆弱,要时刻注意她们的情感需求。林榕虽不是女子,可都是怀孕,那应该都是一样的。
他喉咙上下一滑,哑声解释:“只是太......突如其来了,没回神罢了,你别乱想。”
林榕性子直率,现在更是被简青禹养的很好,有疑惑不安就直接发问,不憋在心里,让自己难受,这下得到回答了,黑沉压低的眉眼重新舒展,面色好了,手护在自己的肚子上面,走路都又稳又慢,轻轻的嗓音里带着雀跃欢喜和幻想。
“青禹,你说,他是个哥儿还是小子呢?”
简青禹小心护着人,闻言沉默了许久,漆黑夜色下,冷情眼眸中泛起柔光,他弯起唇角温柔看着身边的人说:“不管哥儿还是小子,只要像你,都好。”
话音刚落,却听身边之人说:
“......我倒是希望他长得像你。”
“你长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