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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非君子,乃小人 一枝石榴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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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分辨不出来哪一个贵,哪一个更贵。林榕干脆直接开口问站在一边的青衣侍从,“这些东西都是什么价?”
其中一个青衣侍从上前,柔声一一说了价。
林榕听了登时眼前一黑。
好贵!
最便宜的竟也要的上半两银子。
林榕沉默了片刻,再次抬头看着简青禹时,眼中是藏不住的怒瞪和肉疼。
败家子!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不要脸直接拉起人就往外跑时,简青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吐出的声音不大不小,清晰入耳,丝毫不担心被一旁的青衣侍从听去:“他们站着这里不出去就是为了守着我们。”
所以,跑路就别想了。
被戳破心思的林榕:“......”
被戳破目的的青衣侍从:“......”
一阵无声的尴尬在光线昏暗的屋子里蔓延开来。
过了一会,青衣侍从才状若无事发生,淡笑开口解释:“公子有所不知,定下咱们丽珠的雅是不消一文的,但有一条件。”
“条件就是,您二位在雅间中的看中买下的物件的总银两不得少于五十两银子呢。”
“......”
林榕小小地抽了口气,眼神开始恍惚,魂已经飘出去了。
简青禹轻呵一声。
难怪。
楼下那么多的哥儿姑娘,穿着打扮瞧着是光鲜靓丽,姿态窈窕,但仔细一瞧,便能看出其中多数都是表面光线,囊中羞涩,三三两两成群,一堆人中,至多只有一两人能拿得出买铺中首饰的银钱。
青山府繁华富贵,可八成的富贵皆握在最上面那一层人的手中,剩下的人都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在这个地方,丽珠铺子也只是其中多如牛毛的首饰铺子中稍稍有些名气的铺子。
真正的富贵世家的哥儿小姐们,家规森严,是不会亲自来铺子里买首饰的,都是由家中主母管治下的首饰铺子们按份例和奖赏,直接让人送至各个哥儿小姐们的闺房中。
所以愿意花五十两银子订下雅间的人是少之又少。
没钱的拿不出,有钱的不需要。
前面他们从两外几间雅间门前经过的时候,那中年夫郎架势做的倒是足,轻手轻脚,好似生怕等罪了雅间里的人。
其实里面根本就没什么人。
好不容易逮到他们这两个冤大头,可不看的紧紧的。
屋子位置偏僻,从窗外落进来的光线暗淡非常,照的屋子里的一切东西都是陈旧泛黄的模样。
简青禹目光从玉盘中的熠熠生辉,雅致漂亮的东西上扫过,最后落在身旁看似认真挑选,实则魂都已经被昂贵的银钱给吓得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的林榕身上。
即便冬天棉衣穿的厚,却依旧能看出哥儿身形薄瘦高挑,露出来的脖颈细长漂亮,小巧的面容秀丽,一双清亮的桃花眼上挑着好看的弧度。一个冬天过去,人捂白了些,干燥枯黄的头发也浓黑光泽了起来,安静时侧脸落下碎发,模样更清雅招人了。
简青禹想,感觉每个都适合他。
“心黑归心黑,东西倒是瞧着还可以。”他慢悠悠地说。
一旁守着的青衣侍从们恍若未闻,一脸泰然自若,半点没被人说铺子心黑的心虚气恼。
林榕闻言,就算这会心中肉疼的直恍惚,看着玉盘里的东西,也不免点了点脑袋。
“确实好看。”
就是银钱让他望而畏怯。
林榕毕竟是个哥儿,没有谁不喜欢自己在爱人面前打扮的好看,尤其是自个夫君长成这样一副妖孽俊美的模样。
要不是他们一直住在乡下山脚,见的人少,加上村里的人都知道简青禹能打死黑熊瞎子,不好惹,怕是都有人要上门来抢了。
林榕虽有点小财迷,性格却也十分豁达,既然雅间已经定下了,怎么着都要没那五十两银子,他干脆放平心态,开始认真挑了起来。
挑选的时候,他还时不时拿着东西转头征询一番身边男人的意见。
“这个玉簪怎么样?”
简青禹看了眼,是一个青玉色簪身的桃花簪子。
簪首处挺立着一朵透粉透红盛开的桃花,栩栩如生,宛如临春盛开的花朵,绽放的花瓣旁还有两朵将开未开的花苞,剔透粉玉。
“好看。”
以简青禹粗浅的审美来看,这个簪子细琢雕刻颜色清透漂亮,好看,就是瞧着更适合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倒也不是觉着林榕带着不好看,简青禹纯直觉觉着他夫郎应该不会喜欢怎么鲜艳粉嫩地簪子。
他嘴上说着:“喜欢就买下来。”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榕就摇头了,说:“不是给我买。”
“?”简青禹一脸不明所以:“那是给谁?”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交到朋友了?
林榕垂头,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簪子,声音很低带着不好意思:“买回去,可以留着以后给我们的......哥儿用。”
汉子和哥儿结合,是只能生出哥儿和小子的,只有汉子和女子相结合,才能生出姑娘。
所以简青禹和林榕若是有孩子,只可能是个小子或者哥儿。
简青禹一怔。
他们的哥儿......
说话的人此刻已经有些不敢抬头看自己了,看着低着脑袋的哥儿,简青禹也是难得语塞,一言不发,手上拿着的茶杯抖了一下,水面荡起波澜。
要不是突然提起,他都已经快忘了,自家夫郎是个哥儿,可以生小孩的那种。
“......”
说到孩子,这是一个简青禹从未涉猎的领域。
他没养过孩子,也不知道孩子好不好养。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一旁的青衣侍从们目不斜视,盯着自己露出衣角的鞋头,一动不动。
整个屋子,陈旧昏黄,静寂无声,像是放满了一动不动的木偶。
短暂的失语过后,简青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僵硬:“......买。”
他是老房子着火,劈里啪啦,得空了就缠着林榕闹。
那么多次......
简青禹僵硬的目光穿过桌子的阻挡,缓缓地落在了林榕的腹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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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榕的精打细算下,他们不偏不倚,正正好,只花了五十两的银子。
简青禹给银子的时候,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旁自己家夫郎对自己的“怨念”眼神。
他恍若未闻,牵着人离开丽珠铺子。
他就是喜欢给夫郎买东西的感觉。
况且林榕现在已经开始被自己诱导着开始对花银子没那么抗拒了。
这是一件好事。
人生在世,图的就是“享受”二字,酸甜苦辣咸,不能只苦不甜吧。
有条件,就要让自己越过越好。
简青禹十分满意。
目前看来,像自己一样,林榕喜欢花钱享受的日子,指日可待。
回到客栈,将今天买回来的东西全部都放在屋子里的桌子上。
简青禹陪人坐着,一块收拾收拾。
林榕一看男人靠近,就立马开始面色严肃地盯着人说:“以后不能在这样了,胡乱花钱买东东西了。”
这话他说过好多遍了,只是好像没起过一点作用。
他边说边指着桌子上地一堆漂亮地发带玉簪,其中有一个湛着银光的雕花细银镯,很是漂亮引目。
一堆东西中,就只有这个镯子下面被林榕额外垫了一张柔软的布。
可见对其的喜爱珍惜。
简青禹若有所思地看了好几眼。
更喜欢镯子?
正苦口婆心劝导的林榕抬眼一看,见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失着神,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男人怕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顿时泄气,气道:“你就这么不喜欢听我说话?!”
迎头砸来的谴责砸的简青禹一头雾水,俊秀眉眼一动,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人说:“我不喜欢?”
“你从哪得来地结论?”
林榕轻哼,桃花眼睨他:“我方才说了什么,你重新说一遍。”
这有何难。
简青禹眉头都不带动一下,在林榕渐渐的无言以对中,语速极快又清晰地将他方才所说的话全部复述了一遍。
他语调慵懒,还中途打了个哈欠,前段时间在路上奔波的疲惫,就算昨天晚上好好的睡了一觉,但是精神上疲惫感,短时间内是难以解消的。
“榕榕,有无错处?”
林榕抿唇不语,有些不好意思。
复述的一字不错,就显得他很像没事找事的坏夫郎。
好一会,他才支支吾吾地出声,语调清浅带着示软的撒娇:“对,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其实林榕没看错,简青禹方才就是走神了,只是他的分心和记忆力都远超常人,即便没有用上十分的注意力,他也依旧能记得一字不差。
只是他惯会对对自己纵容心软的林榕蹬鼻子上脸。
“既然是你错怪我了,那你不得补偿补偿我。”简青禹勾唇一笑,眼神戏虐地看着面前地哥儿,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温软求饶地望着自己,在丽珠铺子的雅间里压下去的炽热欲念,再次复生,愈演愈烈。
一看那熟悉的要将自己吞吃入腹的眼神,林榕的脸瞬间又红了。
成亲后,自从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黏稠亲密后,林榕脸红耳红的次数是越来越多。
有时候,他都怕自己把自己给烧着了。
明明是自己是在劝阻男人大手大脚乱花银子的的行为,这么又......
林榕捂住脸,无可奈何又羞臊的声音在房间中呢喃响起:“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简青禹起身将人抱起,厚重棉衣下的双臂肌肉绷紧,带着十足的禁锢意味,朝床铺走去。
他听到怀中哥儿闷声道:“不要脸。”
简青禹喉溢出性感的轻笑,又轻又缠绵多情,“榕榕不是早就知道么?”
克制守礼,清正戒色,那是正人君子。
他非君子,乃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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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整个早上的冷眼嘴角挂笑中,询问了好些个在西区住了些年头的老人之后,简青禹终于找到了他要找的地方。
仁和巷。
他抬脚走进了这条清幽小巷。
巷子有些狭长,两旁是一门一户的百姓小院,隔着不算高的墙,能听到每户人家院中传来的星星点点的说话声,时近时远,时小时大。
巷子不是直线,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巷口,只能看到弯转处的墙面和消失的青石板路面。
简青禹漫步寻找着目标。
【......秦刃生走进仁和巷,狭窄的巷子远不如皇宫中的任何一条宫道,却让他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归属亲切感......他走到一户门前,斜上方的墙头攀爬出几枝石榴花枝,上头的石榴花火红鲜艳,一如他幼时的模样。他上前敲了敲门......】
石榴花......
寡淡灰色的视线中,蓦然闯入一抹鲜红,简青禹停下脚步,望着前方的墙头上飞枝而出的红花,眉头一动。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