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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逛府城 我行我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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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开悦来客栈后,花了大半个时辰找了近十家的客栈。
其中几家,明明和悦来客栈相差无几,一间上房的价钱却是要更多的银钱,而差些的,价钱还算尚可,结果一进去,莫说简青禹,就是林榕这个常年糙惯了的哥儿都受不了了。
三十文钱一日的上房,不大一间,竟是要和不认识的陌生人同住。
还是男人哥儿混住。
进屋看见陌生男人的那一刻,简青禹额前青筋一跳,牵着林榕扭头就离开了那家客栈,连想着住上一日瞧瞧而交的三十文钱都不要了。
白白损失了三十文钱,林榕自然不肯,想要回来,但是钱已经交出去了,那客栈账房自是不愿意退还,嗤笑说:“你们交了银钱,屋子让你们住了,哪有退的道理。”
林榕当即语塞,真要说起来,他们这边确实没什么理,他也只好铩羽而归了。
“......若不是我说换一家客栈,咱们也就不会白白浪费那三十文钱了。”林榕语气低落。
结果最后还是在悦来客栈住下了。
简青禹蹲下,和坐在椅子上的自家夫郎平视,浅笑安抚道:“用三十文钱,帮我们挑选了一家最适合最舒服的客栈,不浪费的,榕榕。”
林榕眼一颤,知道男人这么说只是在安抚自己。
不过,他沉郁自责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上房在三楼,是客栈最顶楼,紧闭着的窗依稀还能听见阵阵嘈杂不绝的人声。林榕眨了眨眼,心中涨满,突然向前一倾,紧紧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简青禹眉眼带上笑意,抬手抱住了投怀送抱的夫郎,正张口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耳边传来一身极轻的声音,夹着了丝丝不好意思:
“夫君......”
简青禹在人背上轻轻拍着的手一顿,眼中闪过诧异。
他直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将那双低垂不敢直视自己的绯色眼眸抬起,似笑非笑:“平时不管我怎么诱惑哄骗,你都不肯张口,今日只是一个三十文钱,你就愿意了。”
林榕抿唇不语,耳尖一红。
简青禹若有所思地说:“既然这样,干脆以后让你每日都在外面花个三十文钱算了。”
这样他就能每天都能听到这个“夫君”了。
林榕唇角笑意一滞:“......”
他脸上细微地羞赧霎时间消失地无影无踪,直起身子,双手抬起简青禹的脑袋,一字一句没有表情地说:“那你就自己睡一边去。”
“.......”简青禹脸色瞬间淡漠下去恢复正色,话锋一转:“时间不早了,累了一路,今日早些睡,明日精神好些了,我们再出去逛一逛。”
“嗯。”知道男人是真的怕自己让他睡一边去,林榕心下偷笑,泛着暖意。
他说是这么一说,却从未这般做过,每次也不过只是个纸老虎,外强中干罢了,也只有面前这个人,会傻傻的相信。
冬日的天暗的早,这会打开窗户,一股冷气急头白脸地涌了进来。
林榕坐在椅子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简青禹忙将窗子的缝隙关小了些。
透过两指宽的缝隙,他朝着外面看去,远处的天空已经开始出现灰蒙之色,清泠泠的。
古代时候的建筑管制很严格,只有皇亲,才拥有资格和技术,能修建超过三层以上的殿堂楼阁。
其余之人,即便再富可敌国,钟鸣鼎盛,世家权贵,最高也只能修筑到三层。
此时简青禹站在悦来客栈的三楼,远眺府城,没有任何一个建筑是敢超过这个层高的。
不过府城终归是府城,即便如此,望远目视,是琼楼玉宇,雕栏玉砌。锦衣坠玉的府城百姓,人潮涌动,欢声笑语。
灰蒙的天幕下,可窥其中的富贵繁荣。
简青禹双眼微眯,视线在广袤的视角中寻找着什么。
出发之前,他曾找过余紫苏,要过府城的舆地图。
整个青山府,分为五个区域。
东南西北四方区域,和西南的青山书院。
东区是府城官衙和官吏权贵的住处,南区紧紧相依的是一些贵戚和富商世家,西区是布衣百姓,北区就是在书院读书的书生们的外居所。
前来青山书院求学的读书人实在太多,其中七成都是其它府城慕名而来。青山书院每月休沐两日,这两日的时光,读书人们便会回到北边的暂时居所居住。
悦来客栈的位置就西区。
而简青禹要找的人,也是在西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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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拿着准备好的银子田契和承药契书,两人去了府城官衙。
一个时辰后,他们从官衙里出来。
林榕的脸色不大好,但大松一口气:“现下就只等五日后,来取允植令了。”
他喃喃道:“希望后面不要出什么差池。”
他们是乡下村子里的普通百姓,以前最大的官也只见过清河镇上的官老爷,今天算是他们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官衙里的人。
架子摆得大,还瞧不起人。
这是林榕的第一感受。
从他们靠近官衙的时候,就被门前的守门衙役给恶语相向给拦下了。
废了好一番口舌,才将两人给带了进去。
期间,林榕生怕身旁的简青禹和人打起来,到时候衙门治他们一个蔑视官威。
好不容易进去了,明明只是登个记的事情,那典农官却悠哉悠哉喝茶,让他们在一旁等了近半个时辰,等的林榕面色都变得极差,更别说脾气更差的简青禹。
当真是尸位素餐。
“等五天,到时候有问题了再说。”
简青禹面无表情地说,双手捏了捏,发出咯吱咯吱的骨节声响,露在空气中的手背上的青筋更是已经鼓了起来。
林榕担忧地看向自家男人,轻声安抚:
“别气,那人不值得咱们这么生气。”
“......嗯。”简青禹对自家夫郎温柔一笑,结果一转头,眼底里的冷气都要冒出来了。
呵......要到时候等了好几天还能出问题,他要不收拾收拾那傻逼,他简青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要不是林榕就在当场,要维持好他的良好“夫君”形象,简青禹一定会在人开始摆官谱的那一瞬间,就给人脸上留下几道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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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府很繁华热闹,贩卖的东西种类也比清河镇繁多而精巧,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林榕和简青禹禹陷入了愉快的买买买中,不愉快的人和事很快被他们抛掷脑后。
青山府也年节前后也下了雪,不过可能因为比清河着更偏南边,加之毕竟是一府之城,雪灾官衙应对得当,并没有出现伤亡,反而因为是几十年难遇的落雪,而文人墨客多喜纯白之境,之美,还举办了多次的赏雪诗宴。
百姓们更热闹,在雪停了之后,便三三两两邀之亲朋好友,共同玩雪,好不热闹。
简青禹和林榕来的晚了,府城的雪已经化尽,只从人来人往,小贩走卒的只字片语中,听到这些欢乐过往。
简青禹讥笑:“原来这官衙也是会干点事的,不是全部都是干吃饭的啊。”
林榕当即眼睛一瞪,心惊肉跳,左看右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他轻打了一下身边的男人:“在外面,不要乱说话。”
这一下不痛不痒的,简青禹耸了耸肩,“虽然我说的是大实话,但是我听榕榕的话。”
这没脸没皮的,林榕无言叹气。
尽管他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万一被有心之人告到官衙那去,少不得他们俩要被折腾一番。
街上的行人实在太多了,简青禹伸手将夫郎朝自己身边一揽,两人之间顿时亲密接触,他满意地揽着人走:“不说那些晦气东西,前面有一家铺子,瞧着不错,我们去逛逛。”
人确实挤,不靠近些容易分散......
林榕红着脸,就这么让他揽在怀中,向前走去。
这件金银铺子有清河镇的铺子两个那么大,简青禹兴冲冲走进去地那一刻,铺中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原因无他,整个铺子里全都是哥儿和女子,就连铺子管事和侍从也都是。
他一个大男人却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胆子小一些,家规严苛一些的哥儿女子已经开始拿起手上的绣帕挡住自己的脸了。
林榕像是也反应过来,想拽着简青禹玩外走,离开。
简青禹心里“啧”了一声:“......”
失策了。
忘记古代的小姐们都很忌讳和外男相处一室。
府城不比清河镇,富家官家的小姐哥儿多,规矩也多,这类买卖饰品金银的铺子多为她们闲逛特有的场地。
男子基本不会来这样的铺子。
但简青禹是个例外。
他从来都是个我行我素的人,不管他人死活的人。
率先朝着他走来的是一位中年哥儿,应该是铺子里的管事,身姿端肃,对着他轻轻俯身一礼,站直身子后,莹润唇部一张出声道:“这位公子,咱们铺里均是哥儿女子所用的玉镯步摇,您看,是否是走错铺子了?”
说着,他伸出手朝着门一示,脸上还摆着不热络的笑,显然是想让简青禹出去。
“没走错,”袖子都要被自个夫郎扯烂了,简青禹人屹然不动,声调不冷不热:“就是来买你家东西。”
“我不方便,你们就没单独的屋子供给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目光瞬间变得诧异。
中年哥儿一默,再次不动声色地将穿着穷困的简青禹两人打量了一番。
他在思量面前之人够不够资格让他单独开一间包厢伺候。
心中犹豫,他对上了简青禹那双黑曜石般深不见底的眼眸。
这人的一身装着和气质浑然不同,一时间,他竟有些拿捏不定。
“......”
思虑再三,他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公子和哥儿随我来。”他领着人往楼上走。
楼上都是些有身份的人,中年哥儿脚步更加轻盈,生怕打扰了屋子中的人,悄无声息地带着简青禹两人来到最角落的一间屋子,阴暗无光。
简青禹进屋前,眼神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牵着无奈的林榕进去了。
他一大男人进哥儿女子的铺子,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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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中年哥儿胸口一塌下,吐出一口气。
这位公子的眼神实在......过于慑人,实非一般人。
在这金银铺子做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力,他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