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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青山府 夫夫俩晕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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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准备妥当,半月后,雪化。
简青禹背着大背篓,里面装的是他和林榕两人的这次出发青山府需要的衣裳物件,和林榕一块站在院门前。
“爹,我和榕榕此去约莫要一月的日子,我已经和村长说了,会让他每天过来看看你,你有事别藏着掖着,同村长说,他会帮你的。”简青禹淡声道,这怕是他少见的话多时候。
前两日,他特地去村里找了简大方一趟,嘱托了一番,同时报酬也给的足,但只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等他回来之后再给。
林榕则是一双眼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林根,面容苍老,一只眼泛着无神,拄着拐子殷切地望着他们,还未走,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他眼尾浅红,满心的不舍全含在微微发着颤的眼中。
“爹,我们不在,您照顾好自己。”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在一块后,第一次分开。林根心里是万分舍不得的,但也知道他的哥儿哥婿都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去青山府做,他可不能拖后腿。
他心中哽塞,脸上却是一派洒然,“嘿”了一声笑着说:“我还没残到那份上,用不着还要每天让村长往咱们这头跑,你们放心去,咱们的那些地交给我,你们回来前,爹给你们好好守着!”
林榕眼眶有些泛酸,重重点头:“好。”
三人在院门相互细细叮嘱了一番。
巳时,温度稍稍往上升了一点,没有清早时的受冻难挨了。
简青禹和林榕也同门前久久凝望着他们地林根挥手拜别,踏上了去青山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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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青山府,首先要先到清河镇,找有去府城的马车,坐上后,便要坐上整整七天,才能到青山府。
用了两个小时的脚程,简青禹和林榕走到了镇上。
大半个月过去,清河镇已经开始逐渐变回年前正常的模样,十里街的商铺也不再像半月前的门可罗雀,此时都大开着门,迎着等待许久的客。
清河镇的人们脸上不再是半月前的死灰苍白和眼神空洞,日子渐渐恢复正常,他/她们劫后余生,吐出心中浊气,去迎接依旧平淡乏味却安稳的日子。
看着这样的画面,林榕也小小吐出一口气,心中一直隐藏着的阴影随之散去,落下新生的朝阳。
前往青山府的马车是提早通过李正阳备好的。
这厢他们一到清河镇,便能直接出发。
一辆小而普通的马车,背对清河镇,疾驰离去,车轱辘碾在混着雪水泥泞的小道上,连带着上方的马车也跟着摇晃。
不论是异世之人的简青禹,还是土生土长的哥儿林榕,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开熟悉的大和村和清河镇,去往更加繁华而陌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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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俩人在马车上熬了七天,在人彻底晕过去前,终于抵达了青山府。
车轱辘缓缓停下转动,马车厢往前一倾,后又瞬息间回正。
简青禹面无表情,眼下青黑,一跃跳下来,然后两只长臂一伸,将同样眼下青黑,双眼无神甚至面色更加苍白的林榕抱了下来。
一被抱下车,双脚落在地上,林榕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冒星,脑袋翻滚,蓦地干呕一声,蹲下没动静了。
简青禹将马车上他们带来的背篓背在身后,听到这声动静,当即整个人就是一顿,喉间骨感的喉结上下一滑。
“......”
这七天的历程,让简青禹和林榕两人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头昏脑胀,磕磕绊绊,上下起伏,天旋地转......
从清河镇到青山府,中间的一路上,除了快到时的一截官道路面会平整些,之前的路,不是坑坑洼洼,就是一地石块枯木。
难以言喻的烂。
这七天里,除了到了晚上车夫也要休息,不驾驶马车的时候,他们俩人才有一晚上的安稳,舒坦和清醒。
简青禹站在人身后,咽了咽喉咙,沉沉吐出一口浊气,长指一抬,带着舒缓的力道给自个蹲着的夫郎揉了揉太阳穴。
才刚到青山府,但一想到到时候他们回去的时候还要再坐七天这样的马车,简青禹没什么表情的面孔有一瞬间的破裂恐惧。
更想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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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进入了青山府的地界,只是外来马车不能直接驶入城中,那车夫也就只能在这里把他们放下来。
这里属于城郊,没什么人,四周都是零散的庄子和野林。
他们得自己走到城门,给城门守卫交上六文钱和自己的户籍文书,检查无误,便能进城了。
等林榕缓过来,简青禹拿出背篓中的水壶,让他喝了点水。
“还难受?”
林榕摇头,但声音又虚又低,没什么精气神:“不难受了,咱们进城吧。”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除了那次下山发现林根不见了,简青禹还是第一次见人脸色苍白成这副模样,一点血色都无。
他直接蹲下身子,将人背了起来。
像是知道夫郎怕人瞧见,不好意思,他立马说:“看见人了,就放你下来。”
才怪。
林榕也是实在难受的慌,一时间管不上那么多,感受着身下安稳厚实的背脊,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等待着脑袋的晕眩消失。
自也就没看到周围越来越多的人。
直到他发觉了不对。
好吵......
不对.......哪来的声音?
林榕混沌迷糊的大脑一下就清醒了,“刷”地一下睁开了眼睛,然后在黑压压一片人群中,和一个一脸好奇挤眉弄眼的大娘对上眼儿。
大娘的口型:哥儿好福气。
林榕:“......”
瞬间,他就从简青禹背上跳了下来,下来的时候还暗自拧了一下。
虽然丝毫没拧动。
“......”简青禹面不改色地转过来看他:“刚到,正想放你下来。”
林榕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不算短的排队进城队伍,然后一言不发地直视着自家男人。
不信。
简青禹俊眉一挑,张口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他们旁边另一个队伍中的几位大娘调笑起来。
“哦呦哦呦,这俩小夫夫,这怕是刚成亲不久哟!好生腻歪。”
“哈哈哈,你个半老徐娘的,还羡慕上了!”
“......不是,这汉子哪儿人,咋这俊呐?”
有相熟但隔得远的听了,一脸好奇地往前挤了挤,就想瞅上两眼“俊汉子”:“有多俊,让我瞧瞧......嚯——”
“......”
“天老爷......”
林榕突然绷直了小脸,一把把简青禹朝着另一个方向推。
“哎!人咋背过去了!”
“哎哎哎——看不着了!别挤啊!”
“......”
一声轻笑在头顶响起,林榕绷着小脸,圆润耳垂蔓延上绯色。
......招人的很。
队伍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户籍文书没有问题,他们很快就被放行了。
抬脚往里走时,林榕回头看了眼城门。
高耸威严,巍峨雄伟,是清河镇那半吊子地镇口所远远不能比的。
这就是一府之城,单单只是一面城墙,便已让人感受到它的庄严古朴。
林榕想,不知府城中又是何等的繁华。
浦一走进去,两人差点被拥挤的人潮冲散开来。
简青禹眼疾手快将林榕拉了回来。
“榕榕,靠紧我。”简青禹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乌泱泱的人头说。
再次躲开从四面八方迎面而来的拥挤冲撞,林榕死死抓住身边人的手臂,忙点头。
“嗯。”
时间不早了,他们现在首要的事就是先找到一个客栈住下。
作为闻名天下的青山书院的所在之地,文人客卿如过江之鲫,是以整个青山府的客栈多如牛毛,便宜的,昂贵的,什么样的都有。
自然,坑骗外地人的也多。
余紫苏给他们介绍了了一家中规中矩,位置也不偏僻的客栈。
“悦来客栈。”
看着门头匾额上书写的四个大字,简青禹拉着林榕走了进去。
“客家,一间上房。”
大堂中正低头记着账本的人闻声抬头,在人来人往穿着各异的人中,高大俊美的男人却背着一个简朴的背篓,他一点异色都无,只迎着笑说:“这位客官,一间上房,一日六十六文钱,若还需要一日三膳和晚间浴水的供给,则一日是一百二十文钱。”
“二位需要住几日?”
林榕听到这价钱,眼几不可察地睁大了一圈。
余紫苏不是说价钱中规中矩么?!
怎得这般贵?!
若是顺利,他们得到允植令大概需要三到五日的时间。
粗略一算,他们少说要住上个七日,加起来就是差不多四钱的银子,这还是在不要饭食和浴水的前提下。
“......”
简青禹感受到了自己的要不被轻轻地戳了一下,有些痒,他瞬间秒懂,看向身旁的的夫郎,“想换一家?”
也不是非得听余紫苏的建议,一切以他夫郎的想法为主。
于是他们就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
简青禹一脸淡然地和一脸丧气的林榕再次走进悦来客栈。
“一间上房,七日,要吃食和浴水。”简青禹将八钱又四十文放在桌面上。
登记收钱的账房脸上依旧保持着不变的迎客笑脸说:“好嘞,这是您二位的上房号牌,您拿好。”
然后他转头就近叫了一个小二过来:“你过来,带这二位客官上去!”
“好嘞!二位随小的这边来。”
跟着小二,他们找到了他们要的房间,住了进去。
将带来的东西一切收拾好,简青禹走到自家一声不吭的夫郎身边,将人拢在怀中,无奈劝说:“不是什么大事,别和自个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