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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烤鸡 不后悔且迫 ...

  •   榕哥儿要成亲了,是个才逃荒来大和村没多久的年轻汉子。

      那汉子还是上门女婿。

      这年头,日子较前些年太平了些,百姓日子没那么难过了,再穷苦的人家咬咬牙也娶得上媳妇了。

      汉子会入赘的就只有一种例外:家里人都死光了,只剩下自己一个汉子,没钱,没地,没房子的未婚逃难户。

      消息在村子里一传开,没见过简青禹的人好奇,见过简青禹的人,尤其是家中有适龄未嫁的姑娘或是哥儿的,是唏嘘感叹中还带点优越。

      长得俊又咋?还不是个只能入赘的穷汉子。

      也有那好事的,跑到简强人面前,不嫌事大地大声调侃:“瞧见没?你追着人家哥儿屁股后面这么久,人家转头就找了个俊的入赘了,强子,你哟!输就输在这张面皮子上了!”

      简强听的面色铁青,“嘭”地一声把门关上了,差点没把那好事的人的脸给夹了。

      回到屋子里,简强一张脸青白又颓废,眼下都是没睡到地倦怠。夏日炎热,他细长的脖子上缠着一条布巾。

      简强白着脸,抬手将布巾往下一拉给脖子通通气。

      一道极深泛着白的伤口横在脖子上。

      这么多天过去,伤口依旧这么深,连伤疤都还未结,可见当时伤口之深。

      单身老汉字,屋子里哪有铜镜那哥儿姑娘才用地东西。简强即便看不见,脖子上那持续不断的疼痛,让他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天,岸上哥儿面无表情却透着狠戾的眼神。

      “别找我,别碰我爹,别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和我爹被村子里的人找事,或是被赶出去。”

      “这把砍刀,就不是现在这样,只是轻轻划破你的那层皮,而是直接砍断你的骨头了。”

      “不信,可以试一试。”

      艳丽哥儿恶鬼低语,和临近死亡的恐惧,在脑海中久久不散,骇地这段时间,简强是惊弓之鸟,除了和那天被吓破了胆的大牛大驴见过一面,叮嘱了几句,是门也不敢出。

      天气实在热,不敢见人的伤口在这样的天气里一直蒙着,即便擦过药,也好的慢,疼的厉害。

      简强面色青黑,疲倦地躺回床上休息。

      以为只是好捏的软柿子,哪能想到是个烂寒瓜,轻敲一下,两下,没事。敲重一点,“砰”地一下,就炸了。

      炸的人哪哪都疼。

      村后山脚。

      简青禹提着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子,下了山,隔着大老远,就看到自己的院门前坐着一个人。

      简青禹大步走到低着脑袋的人面前,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面前的人:“什么事。”

      林榕闻声抬头,目光率先被简青禹手上提着的活物上,有些惊讶,“你会打猎?”

      简青禹一脸似笑非笑,“我是猎户,不会打猎会什么?”

      没想到自己碰运气选的汉子居然还是个猎户,林榕有些意外。

      “我不知道。”

      简青禹从他身边走过,进了院子,将手上的野鸡兔子随手扔在茂盛的草堆中,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十分地粗暴。

      林榕站在原地没动,隔着大开的院门提高了些声调问:“成亲了是要住在一起,住你这还是我那。”

      简青禹语气是没有一点商量地余地,“自然是我这。”

      面前的院子破烂腐朽,杂草丛生,林榕一点不意外,他就是猜到了才会大老远跑过来问:“好。”

      林家屋子在村子的另一头,走路到村口的距离比到简青禹家的距离还近些。

      这会是申时,也就是三点,简青禹今天一整天到现在为止就啃了两张白面做的饼子,实在饿的没什么好脸色了,没再理院外的林榕,走到院子里唯一完好的物件大水缸旁,将里头的水舀出来就在院子里烧开,开始处理野鸡。

      放血,烫水拔毛,开膛破肚,一瓜瓢清水下去,一只完整干净的鸡就处理好了。

      然而此时满院子的腥臭味,简青禹冷着脸,将鸡随手扔在另一边的草堆上,准备将腥臭源头给处理了。

      身后传来林榕的声音:“内脏能吃的。”

      不论是鸡鸭,还是猪的内脏,也就是俗称的下水,都是能吃的东西。只是这些脏污的下水味大,不下重料,如香料酱醋等,是下不去口的,是以,少有农户人吃这些东西。

      洗起来麻烦废水不说,想能入口还费柴费油。

      简青禹朝着身后还站在院门前的哥儿看去,脸上是做事半路被人打扰的不耐。又想到以后都将会是这样,做什么事,身边都会有人盯着说着,简青禹面色愈差,此刻已经开始有些反悔一时起兴应下了。

      “还没住一块儿,就想管我。”

      “就是都扔了,也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简青禹冷漠道。

      被人这么说,林榕毫不在意。这两句话根本算不得刻薄难听,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

      “哦,我只是提醒你。”

      “你扔了,我就捡了。”

      捡便宜的话哥儿说的脸不红心不跳。

      简青禹手上的动作一顿:“......”

      看人直勾勾看着自己手上东西的简青禹嘴角突然一弯,弧度之大,是从未有过。

      白玉修长的手拎着脏污,血水划过骨节分明的皮肉,关节一松。

      “嘭刺——”

      简青禹看着愣住的哥儿淡声道:“腥臭的东西,只有火,才能灭的干净。”

      看着火堆里已经看不清的东西,林榕眼中闪过可惜,留下一句就转身离开:“我和我爹搬过来要三五天的时间收拾东西。”

      “站着。”

      林榕疑惑看过来。

      简青禹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水渍,然后伸手将草堆里蔫蔫的野鸡和兔子甩过去。

      “拿走。”

      林榕一愣,看着地上的东西没说话,随着他低头,鬓边碎发也随之垂落,飘荡着。

      简青禹在草堆里坐下,颇有些头疼地看着处理好的野鸡。

      他来这里这么久,除了上镇上的时候吃的正常,平常除了煮熟的米饭,就没吃到过正常的菜肉。

      不是半生不熟,就是烤成焦炭。

      寻常他下山只会带一个兔子或者野鸡回来,这次多出来的兔子和野鸡,纯是意外。

      简青不是浪费的人。

      他侧头扫了眼还愣着的哥儿。额前光滑无一丝青丝遮挡,那一双因为惊讶而瞪大的桃花眼此刻莫名显露出些滑稽可爱来。

      简青禹目光从那双眼上划过,眸色幽深。

      “再不走,就留下来给我烤鸡。”

      片刻后,传来脚步声,简青禹的上方落下细长的人影。

      他抬头,剑眉一挑。

      林榕手脚麻利,一看就是长期干活的好手,给已经处理好的野鸡戳上木棍,然后架在火堆上。

      简青禹单手撑脸,微微变形的脸型不损丝毫俊美风采,见状,他淡声问:

      “你烤的好吃么?”

      林榕老实回答:“没考过。”

      所以他也不知道。

      鸡这种粮食,在农户眼中都是金贵东西,就是已经老的或是不能下蛋的鸡,都舍不得吃,要拿镇上去卖换成铜板。只有过年过节或是谁家夫郎媳妇坐月子时,才能吃到鸡,还是切成块状的那种。

      没见过谁多富庶,整个烤来吃。

      简青禹闻言,也不失望。

      烤的再难吃,也就那样了。

      烈火雄雄,炽热的火舌一个劲地扑在人身上,使得本就热的体感更加难挨了。

      林榕神色认真,守着面前的烤鸡,瘦尖的下巴挂着凝聚的汗珠,欲坠不坠。

      有人干活,简青禹便直接仰躺在草堆上开始打盹。

      .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着清越男声的喊叫。

      简青禹睁开眼,眼中是一片清明。

      “说。”

      林榕指着灶屋,轻声问:“有油和盐吗?”

      简青禹重新闭上眼,“自己去拿。”

      身边响起人起身时衣服摩擦的悉索声。

      .
      再次睁眼,简青禹是被烤肉香味香醒的。

      一只色香俱全,鸡皮油亮的烤鸡被举到自己面前。

      简青禹看着面前眉眼安静,脸颊被汗水浸地发亮的哥儿,他伸手接过,在被撕成条的鸡肉入口的那一瞬间。

      之前再多的后悔犹豫,在此刻面前香气弥漫,入口焦香的烤鸡面前,消失个干净。

      “......”

      身高腿长的青年盘坐坐在地上,一头浓密妨碍的青丝被高高竖起,姿态优雅,吃东西的速度却极快。

      不算小的一只烤鸡,瞬间只剩下骨头架子。

      活像是百年没见过肉似的。

      林榕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即便肚子咕噜咕噜的响着,他也没露出半分馋嘴的模样。

      不是自己的东西,再馋也没用。

      将手上干净的骨头架子扔进只剩下小火苗的火堆里,简青禹抬头,不复以往对人的冷漠刻薄,态度称得上两极反转。

      “兔子放下。”

      见人反悔,林榕脸上闪过一瞬的失望,转瞬即逝,他点头应下:“好。”

      简青禹接着说自己没说完的话:“你和你爹明天就搬过来。”

      明天?

      “......”林榕沉默片刻,呐呐道:“太快了,东西收不完。”

      回味着口中还残留的滋味,简青禹语气异常的温和,“我帮你们。”

      有奶就是娘,管吃的就是祖宗。

      这哥儿早一天住过来,他就能早一天吃到正常的东西。

      林榕沉默应下了。

      多一个正值壮年的汉子,不管做什么事确实要快些。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才见过一面,林榕就能决定和这人成亲的其中一个原因。

      当然,简青禹的惊为天人的模样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念此,林榕的目光自以为悄摸的从简青禹的脸上扫过。

      简青禹难得吃饱了,敛目当作没发觉。

      林榕走之前,转过身对着人说:“你想我快些住进来,总要给我腾出住的地方。”

      “还是说,你打算,和我住一间屋子?”

      看着人离去的背影,简青禹眉头一挑,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破烂屋子。

      是该收拾两个房间出来。

      接受两个陌生人进入自己的私人地界,已经是简青禹的极限了。

      一间屋子同住?

      不可能。

      无人的村后山脚,突然开始响起了动静。

      林家偏僻,等大和村的大伙发现林家屋子空了都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了。

      没有大张旗鼓的媒婆上门提亲,没有聘金聘礼,连简单的席面都没有。

      但在简大方有意无意的偏袒引导下,村里的人也只道两家实在穷的罕见,揭不开锅了,至于什么媒苟合,没有规矩清白之类的话,也只在私下悄悄说着。

      村里人更好奇的是,说是汉子入赘,怎得还是榕哥儿带着他那爹上人家家门去了?

      但是不论林家父子,还是那新来的简姓汉子,在村里,都是大伙们嘴上挂的比见到次数还多的人,就是有那好奇想问的,都见不着人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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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新文预收:《山鸡变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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