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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只是“胃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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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王奶奶来书店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老人家每天下午都会来，拄着拐杖慢慢爬上二楼，坐在苏砚床边陪她说话。有时候带自己炖的汤，有时候带自己做的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来坐坐，握着苏砚的手，说些家长里短的话。
“苏丫头，今天感觉怎么样？”王奶奶坐在床边，声音轻轻的。
“还好。”苏砚笑了笑，声音很轻，“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多休息。”王奶奶擦擦眼角，“小林把你照顾得很好，你看看你，被褥都是干净的，衣服也换得勤。”
“我知道。”苏砚看向正在旁边整理东西的林晚，眼神温柔，“她很好。”
王奶奶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们两个啊，都是好孩子。”她哽咽着说，“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
苏砚轻轻拍了拍王奶奶的手。
“王奶奶，别哭。”她说，“我很好，真的。”
王奶奶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林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
她知道王奶奶是真心疼苏砚。
也知道苏砚是真心把王奶奶当亲人。
这种被人惦记、被人关心的感觉，苏砚以前从来没有过。
现在终于有了。
虽然来得太晚。
虽然时间太短。
但至少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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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巷口开杂货铺的李阿姨来书店买报纸。
林晚正在整理书架，听见门响，抬起头。
“李阿姨，好久不见。”她打招呼。
“是啊，最近忙。”李阿姨接过报纸，四下看了看，“小林，苏设计师呢？好久没看见她了。”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
“她……她最近身体不太好，在楼上休息。”
“身体不好？”李阿姨关心地问，“什么病啊？严不严重？”
林晚犹豫了一下。
“就是……胃不好。”她说，“老毛病了，养养就好。”
李阿姨点点头：“胃病是要好好养，不能吃凉的，不能吃辣的。你多给她做点养胃的吃的。”
“嗯，我知道。”林晚说，“谢谢李阿姨。”
李阿姨走后，林晚站在那里，好久没动。
“只是胃炎。”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什么事都没有。
但她的心，疼得像刀割一样。
她多希望真的只是胃炎。
多希望苏砚只是胃不好，养养就能好。
多希望她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未来。
可是她知道，不是。
是癌症。
是晚期。
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的绝症。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整理书架。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
苏砚不想让别人知道。
她就要替她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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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端着粥上楼。
苏砚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喝点粥。”林晚在她床边坐下，“今天加了山药，养胃的。”
苏砚看着她，眼眶红了。
“养胃的？”她轻声问。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养胃的。”她说，“你胃不好，要多喝。”
苏砚接过碗，慢慢喝着。喝了几口，她放下碗，看着林晚。
“晚晚，”她说，“今天有人问起我，你怎么说的？”
林晚的心一紧。
“就说你身体不太好。”她说，“在休息。”
“没说我是什么病？”
林晚摇摇头：“没说。”
苏砚看着她，眼神温柔。
“你说是胃病？”
林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苏砚笑了笑，“这是最合理的病。”
林晚低下头，没有说话。
苏砚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晚晚，”她说，“辛苦你了。”
林晚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不辛苦。”她哽咽着说，“辛苦的是你。”
苏砚摇摇头。
“你比我辛苦。”她说，“你要照顾我，要瞒着别人，要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比我辛苦多了。”
林晚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我不怕辛苦。”她哭着说，“我只怕你离开我。”
苏砚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她轻声说，“我都知道。”
窗外，月光如水。
这个夜晚，她们相拥而坐，什么话也不说。
但彼此的心意，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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